她一言不發(fā),看見兩個丫鬟一路小跑也沒有驚訝之類的神情。
“回去吧?!?br/>
她抿著唇往前走。
小棗越莓二人面面相覷,只是不敢出聲問。
小棗轉(zhuǎn)眼便想起了晁光,晁光是方靈均的侍衛(wèi),他來了林府在林府里晃蕩,豈不是說方靈均也來了林府?
難不成蘇合是遇見了方靈均?
她復雜的看了一眼蘇合,但識相的沒有開口。
蘇合在前面走著,小棗心里想的她不知道,但是她的確是又碰見了方靈均,不過…
蘇合苦笑,她跑了,用盡所有力氣,狼狽不堪的抱頭鼠竄。
彼時,她和越莓二人往周姨娘處去,她垂著頭沒留意前面,腦子里面雜七雜八的想著什么是無意識的,她已經(jīng)記不清楚了。
忽然,她腳步一頓,自己也沒什么意識的抬起頭,便看見方靈均和林平之走過來。
她的父親稍往后站,臉上神情看不清,不過應是在講著什么面色專注,而方靈均低斂眉目聽他說話。
一大片芍藥蕩起紅波,映襯著男子修長的身姿,清雅與嫵媚相得益彰。
她不能控制住自己的目光,陷入美色掙脫不了不能自拔。她心里敲起鼓點,緊鑼密鼓噪的她渾身難受,如同困獸一般喘息困難。
方靈均不經(jīng)意的微側(cè)過頭。
她便嚇壞了,不知道他是否察覺到了她在看他…
她沒有膽量面對他,她下意識的想要逃避。
…
“殿下你覺得呢?”
林平之說的口干舌燥腰背酸痛卻不能掉以輕心大口喘氣,這個年輕郡王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令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
方靈均將手背到身后。
“你說什么?”
林平之一聽,膛目結(jié)舌。
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推心置腹搜腸刮肚的話,害怕一句不慎聽了逆耳,斟酌反復想到所有可能性,無論是朝廷黨派勾結(jié),還是親疏聯(lián)結(jié),他小心翼翼思索再三急智之下所想出來的話,方靈均竟然沒有聽?
他一時間欲哭無淚又無可奈何,只能是絞盡腦汁回想方才說過的話,“犬子生性頑劣,好動且少耐性,不能擔任文職刺史等職務,又年少氣盛不堪以大用,私以為…”
“某不在朝廷,令郎職位一事有各位大人斟酌。”
方靈均說道。
林平之臉色微怔,一時間有些懵。這幾日他焦頭爛額上下打點,就為林子騫當值一事。
正巧碰見方靈均便想著詢問一二,他雖然遇見方靈均機會不多,但也聽下人稟告時有來林府看望林老夫人。
他便想著方靈均哪怕說一句話也好…沒想到…但他卻不敢抱怨露出一點心思。
只不過他無話可接,方靈均也不是多言之人,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冷。
腳步聲傳來,林平之余光瞥見是晁光,他輕輕舒了一口氣。
“殿下慢走?!?br/>
方靈均和晁光身影遠去,他擦了把汗,已經(jīng)是冷汗淋淋。
微風動幽香襲人,芍藥明媚而搖曳。他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緩了心神便邁步而去。
…
“往姨娘那里去了啊?!?br/>
林子騫懷里抱著一個竹夫人,頭搭在上面瞇著眼睛看林平之身影消失。
曾鈺給自己倒了杯茶,用手轉(zhuǎn)了轉(zhuǎn)瓷盞,茶湯騰騰熱汽絲絲縷縷,毛尖在茶盞中間上下晃動。
但是茶沒有撒出來,水漬也不曾見到一滴。
他也歪在一個竹夫人上面,提不起精神的似的掃了林子騫一眼。
林子騫轉(zhuǎn)回頭,“又沒睡好?。俊眴柫艘痪?。
曾鈺懶懶的應了聲。
“我就奇了怪,你最近不會是撞上什么邪了吧,成天夢見一個火海里的女鬼,還一直糾纏你?”
“我給你說,你別不相信中邪什么的,我六妹前幾日就中邪…”
曾鈺抿了一口水。
“你怎么不說我發(fā)情了?”
他抬眼掃過林子騫。
早在初次做夢的時候,他便對林子騫和蕭石他們說了,彼時他們怪叫,只笑話自己。
嘿嘿!
林子騫擺擺手,“胡說的胡說的,狀元爺還發(fā)什么情啊,我可聽說伯母招了許多女孩子開什么賞花宴,主要是賞哪兩朵花…都傳開了?!?br/>
曾鈺沒有搭腔。
“好了不說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呢,說起來言君的那個丫鬟呦,絕了!有她在還發(fā)什么情啊,早都泄火了。”
雖然說不提了,但還是開了些不葷不素的玩笑。
“你說我怎么就沒有這么一個丫鬟對我噓寒問暖,唉。”又夸張的嘆息。
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趣,“你要?”曾鈺抬了下眼皮子,回他一句:“這好辦,我回去給她吩咐一句,明日直接打包過來。”
“算了算了,君子不奪人所好,湘煙那小丫頭還是留給言君好了。”林子騫咧著嘴,悻悻說道。
曾鈺乜他一眼。
兩人又坐了片刻,云層擋住了日光,亭子里面曬不到太陽有些冷意。
林子騫將身子從竹夫人上撐起來,忽然開口,“言君,我仔細問你個事兒?!?br/>
曾鈺正在打盹兒,看他坐的端正,神情嚴肅認真,頜首示意。
“你,為什么不待見他?。俊?br/>
林子騫將冠發(fā)攏了攏,掃過一片花海。
“他?”曾鈺挑眉,“方靈均嗎,我怎么不待見了?”
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你全身上下都不待見他,咱倆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什么樣子我不知道,之前叩見圣上后在宣政殿里頭等著,他來了就你一副吊著臉生人勿近的樣子,害得我在旁邊打圓場好生尷尬。”
“還有方才,見到他就沒見你有好臉色?!?br/>
“你不會是嫉妒他吧,畢竟你們兩人在長安城女孩子眼里…”
“你這是無稽之談?!痹曔炅艘宦?,“不過…的確,我不待見他?!?br/>
聳聳肩膀,承認了。
“太歷二十四年那年,一篇《當如是》名動天下大放光彩的郡王殿下忽然來到了曾府?!痹晳醒笱髲埩藗€哈欠。
“這位大人到來可真是讓府里蓬蓽生輝沸騰不已,所有人爭著搶著看他的?!?br/>
想起了什么,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些嘲意。
“可是等著大家的卻是冷淡而又有威壓的雷霆之怒?!?br/>
“這話?”曾鈺不清楚還有這么一說,他驚訝的傾身向前。
少年方靈均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沉穩(wěn)大氣,他雖然沉默寡言但是不顯少年老成。他做事情極有章法,更兼一篇長賦讓許多青年熱血沸騰,撒血揮顱一心奔赴戰(zhàn)場。這樣的少年,會輕易的喜形于色大發(fā)雷霆之怒?
林子騫不相信。
但是他再怎么不相信,曾鈺已經(jīng)開口,“你要聽嗎,聽我便說?!?br/>
他又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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