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黃色的路燈,照著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莫曉妍縮著脖子站在一家便利店門口,看著那輛熟悉的賓利停在面前,她笑著朝手心呵了口氣,然后拉開車門坐了進(jìn)去,轉(zhuǎn)頭正要說話,卻發(fā)現(xiàn)駕駛座上的韓逸居然戴了一副墨鏡,忍不住怔怔問道:“大晚上的,干嘛戴墨鏡?”
他勾了勾唇角,并沒有回答,車門鎖死,窗外的景物開始飛快地向后跑去。莫曉妍的心漸漸沉了下去,她咬了咬唇,雙手死死絞在一起,聲音有些發(fā)悶飄:“我好累,就把我放在這里吧?!?br/>
終于,那邊傳來一聲輕笑,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隱隱的興奮,“你不是說,很想見我嗎?”
莫曉妍全身倏地僵硬了起來,手指攥成拳頭,努力抑制住自己的顫抖。韓衍十分愉快地摘下墨鏡,側(cè)頭看著她說:“我就知道你還記得我,只有你能這么快就分出我和他的差別。”
莫曉妍不斷深呼吸,慢慢讓自己平靜下來:那個噩夢早已遠(yuǎn)離,她不會再怕他,她已經(jīng)有了自己想要保護(hù)的人,絕不會讓這個惡魔把他拉入深淵。
韓衍看著她冷漠的側(cè)顏,不由挑了挑眉,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說:“你猜猜,這輛車的最高時速能到多少!”
說完他猛地一踩油門,看著碼表不斷攀升,笑得越發(fā)猖狂。莫曉妍臉色煞白,此刻他們的車速已經(jīng)超過120碼,幾乎像一顆炮彈在街道上橫沖直撞,晚上的車輛雖然不多,但也是險象環(huán)生,有幾次都是險險擦著另一輛車身滑過。她覺得胃里一陣翻騰,忍不住大叫:“快停下,你瘋了嗎!”
韓衍聽著身后一片憤怒的喇叭聲,嘴角咧得更上,卻絲毫沒有踩油門的意思,大聲說:“你求我,我就停下來!”
這時,前方紅燈亮起,有個抱孩子的女人正準(zhǔn)備過馬路,而韓衍卻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莫曉妍看得心驚膽戰(zhàn),聲音里已經(jīng)帶了哭腔:“停下!求你快停下!”
韓衍終于滿意地踩下油門,車速逐漸平穩(wěn),險險繞過那個女人。莫曉妍這才松了口氣,感覺心臟都要蹦跳出來,這時她突然想到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這個人,到底要帶她去哪里。
她反射性地拿出手機(jī),正要撥號,卻又生生停住。不能報警,他頂著的畢竟還是韓逸的皮囊,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涩F(xiàn)在到底該怎么辦?正在糾結(jié)難定時,看見車已經(jīng)開進(jìn)了一片偏僻的別墅區(qū),她緊張地握緊了手機(jī),問:“這是哪里?”
韓衍把車停在車庫前,盯著她眼神輕佻,“怎么他從來沒有帶你回家過嗎?”
這里是……他家!看見那座掩蓋在夜色中的乳白色建筑,莫曉妍的心軟了軟,隨即又警惕起來,他把她帶到這里來做什么。
這時,韓衍已經(jīng)走到她身邊,身子搭在門框上,說:“董佳琪把什么都告訴你了吧,如果你想知道當(dāng)年的事,最好和我進(jìn)來?!?br/>
莫曉妍蹙起眉,內(nèi)心舉棋不定。董佳琪說過,韓逸媽媽的死就是整件事的關(guān)鍵,也許從這人口里,真能套出什么線索來。而且,她始終覺得,這里是韓逸的家,他不會讓那人在這里傷害她。于是她咬了咬唇,很快做出了決定,繞過他的身子走下車來。
屋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并沒有什么多余的裝飾,布置得簡潔而不失格調(diào),十分符合那人挑剔的個性。這里處處好像都能看到韓逸的影子,莫曉妍的心莫名安定了下來。韓衍嘲諷地勾了勾唇角,給她倒了杯紅酒,手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搖晃著手里的暗紅色的液體說:“想不到一段時間沒見,你變了這么多?!?br/>
真可惜,他還很懷念那個怕他怕得要死,卻固執(zhí)地不愿妥協(xié)的女孩。
莫曉妍把身子朝外挪了挪,冷冷說:“你要告訴我什么?”
韓衍笑得意味深長:“我想告訴你,韓逸確實害死了自己的媽媽,所以你實在冤枉了我,我不是惡魔,他才是。”
莫曉妍憤怒地瞪著他,站起身準(zhǔn)備離開,韓衍卻飛快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得跌回沙發(fā)上,然后用身子把她緊緊壓住,隨手沾了些紅酒點在她唇上,說:“你要記住,我告訴你得就是真相。韓逸他根本不是個好人,你跟著他,遲早會受傷?!?br/>
莫曉妍克制著內(nèi)心的戰(zhàn)栗,她假裝順從地低下頭,突然用手肘狠狠撞向他的下巴,企圖借此擺脫他的禁錮,可韓衍疼得咒罵一聲,卻依舊把她壓得不能動彈,他摸了摸被她打得那一處淤青,眼神里閃過嗜血的暴戾。可很快他就恢復(fù)過來,語調(diào)微微揚起:“你以為韓逸是真的喜歡你嗎?你對他來說,不過是個可憐又可愛的小寵物罷了,隨便對你施舍些感情,你就能對他死心塌地,讓他獲得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赡阆胂耄娴哪芏銌??他從小就是高高在上的貴公子,就算那次受了重創(chuàng),也有一群人為他善后,幫他重新站起來。他永遠(yuǎn)也不會真正理解你那些艱辛、你的過去,和想擁有的未來。所以等到新鮮感過后,他遲早會拋棄你,因為他不可能放棄他的家庭、他的事業(yè)。你覺得,在你和韓氏集團(tuán)之間,他會選擇什么?”
他朝她的臉慢慢貼近,聲音里充滿了魅惑:“你還不明白嗎,只有我才能懂你。那些在黑暗里,一個人的孤獨和無助,要拼命掙扎才能獲得生存的權(quán)利,我都能感同身受。所以只有我才會真正疼惜你,視你為唯一的珍寶,你陪著我,照樣可以得到他的一切,明白了嗎?”
他在蠱惑她,和第一次一樣,蠱惑她和他一起對付韓逸。莫曉妍直直盯著眼前的人:真奇怪,同樣的一張臉,為何一個讓她愛慕迷戀,另一個人卻讓她如此厭惡。
她微微側(cè)過臉,眼神卻是堅定明亮,“你錯了,我和他都不會是一個人,我們都擁有對方,也信任對方。只有你,你才是一個人,永遠(yuǎn)……只有你自己!”
韓衍的表情頓時扭曲起來,他狠狠捏住莫曉妍的下巴,笑容里卻已經(jīng)帶著毀滅的意味,手指向下,慢慢摩挲著她的嘴唇說:“你猜猜看,如果我現(xiàn)在強(qiáng)要了你,韓逸會是什么感覺。”
莫曉妍瞪大了眼,在這一刻終于感到了恐懼,所有的尖叫和掙扎,卻被他狠狠堵在了唇中。熟悉的氣息,完全不同的感受,讓她有了片刻的混亂,電光火石間,她顧不得其他,狠狠朝他唇上咬去,韓衍的眼神一寒,舔了舔唇上的傷口,把血全卷進(jìn)舌尖,“真有趣,我還以為你喜歡這樣呢?!?br/>
莫曉妍盯著他不斷發(fā)抖,那張曾經(jīng)讓她日思夜想的臉孔,此刻卻變得陌生而恐怖,這人是真正的野獸,像一匹陰冷殘暴的餓狼,他可以完全毀掉她!
這時她的余光瞥到了桌上的那只玻璃杯,于是艱難地把杯子撈到手上,正想要趁機(jī)砸向那人的后腦,突然想到這是韓逸的身體,于是有了片刻的猶豫。這時韓衍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她的意圖,搶過那只玻璃杯,狠狠摔在了地上。可就是這片刻的分心,給了莫曉妍一個機(jī)會,她趁機(jī)從他身下鉆了出去,剛跑了兩步,卻又被他緊緊捉住,一把甩到沙發(fā)上。
韓衍死死按住她的手,重重騎坐在她身上,居高臨下看著她,陰冷而邪肆的目光,一寸寸將她的自尊全部剝落。莫曉妍拼命忍住眼淚,顫聲說:“他不會讓你得逞,他會保護(hù)我?!表n衍笑了起來,他緩緩壓下身子,舌尖輕輕勾著她的耳垂,聲音暗啞:“真是樂觀的姑娘呢。只可惜他現(xiàn)在聽不見你,也看不見你,更不可能來救你。”
然后他的手挪到她的胸前,把扣子一顆顆扯落下來,他的速度很慢,因為他想欣賞她的表情,是怎樣一點點變得絕望??伤芸炀褪耍驗槟獣藻难凵裢蝗蛔兊脠砸?,手上不知什么時候撿到一塊玻璃的碎片,說得字字堅定:“你錯了,他一定會來,因為他說過,不愿意看我受傷?!?br/>
然后她咬咬牙,用那碎片朝自己的手掌劃去,韓衍搶奪不及,只看見鮮紅的血液從白皙的肌膚上不斷涌出,蜿蜒劃過她手腕上那一道道丑陋的傷疤,心臟猛地縮了縮,有一種他從未有過的痛意漸漸蔓延,他驚恐地低下頭,感覺到身體里的那個人正在漸漸蘇醒。
“靠!”他忍不住大聲咒罵,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就這么輸了,輸在那一道小小的傷口上。莫曉妍趁他神情恍惚,用力將他推開,拼命往大門處跑,可這時,她卻聽見身后一個極微弱的聲音:“曉妍,不要走,是我!”
莫曉妍怯怯止住腳步,回過頭看見那道熟悉的目光,才終于確定是他回來了。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流了出來,立刻沖回去緊緊抱住他,生怕下一刻他又會消失。
韓逸渾身都是冷汗,精神還不能完全集中,可她衣袖上的那一抹紅顯得格外刺眼,好像在嘲笑他的無能,他一直說要保護(hù)她,卻害她置于這么危險的境地,愧疚地閉上眼,摟住她顫抖的肩,不斷說著:“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