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了怎么不早說?”宮泠羽真的很生氣,氣的是云憶寒分明有傷在身,卻裝作若無其事的跟她廢了這么半天話!
“怎么受的傷?”
“回我房間包扎,不行,聽說忘川也受傷了,你跟我去他的房間,我給你上藥……”
宮泠羽自言自語一般,一下子說了好多的話,七零八亂的,這是云憶寒第一次見到她這樣,是為了他。
云憶寒唇角彎起滿足的弧度。
他的媳婦兒終于知道心疼他了。
宮泠羽也是剛剛一邊走一邊聽到下人說忘川也是受了傷的,消失了這么久不見,突然回來卻又是帶了傷的,宮泠羽說不著急都是假的。
還未走到前廳便聽到前頭一陣吵鬧,好像一群人在一起嬉鬧著,走近了看才發(fā)現(xiàn),堂前鬧成了一片,是忘川不讓任何人靠近,那些上去想要扶住他的人,通通被他連踢帶踹推到了一邊。
見這邊來人了,忘川急忙望過來,果然,他瞧見了宮泠羽,就好似眼里再也看不見其他人一樣,朝她走了過來。
“小羽……”伸手,抱——
這感覺好像不對勁?
旁邊瞧了個清楚的人都在憋著笑,宮泠羽是哭笑不得,而故意攔著不讓忘川抱到宮泠羽的云憶寒,被忘川抱了個滿懷。
“怎么是你?!”手感不對,味道也不對,忘川很快看清楚自己面前抱著的男人,驀地一把推開了云憶寒。
云憶寒竟然被他推得腳下踉蹌,他站定后,也嫌棄道:“惡心!”
忘川張口要反擊,宮泠羽連忙站到了他們中間,做了個“止戰(zhàn)”的手勢。
這兩個男人,個子都比她高,可心思卻一個比一個幼稚!
忘川率先反應過來,拉住宮泠羽的右手,道:“小羽,我受傷了,你來給我上藥?!?br/>
另一邊云憶寒也不甘示弱,拉住宮泠羽的左手,道:“你說過給我上藥先?!?br/>
“你還要給他上藥?”忘川聞言,眉毛一下豎了起來,瞪著云憶寒:“你傷哪里了?”
“要你管?”云憶寒道。
忘川微哼一聲,拉著宮泠羽朝他那邊走,云憶寒原本也想往他這邊扯的,但轉念便想到,他若是也用力,宮泠羽夾在中間會很難受的。
他不忍心讓她難受,分神之際,忘川已經(jīng)拉著宮泠羽走出去好幾步,云憶寒感覺到她的手從自己手中分離出去,心口的空洞似乎變得更大,也更疼了。
剛剛,宮泠羽也以為自己肯定會被他們兩個扯,她本來已經(jīng)準備開口大聲讓他們松開自己,可結果卻沒有想到,云憶寒沒有死死拉著她用力扯。
他是因為擔心怕兩邊的扯動會傷到她,所以寧可選則放手么。
這一刻,好像從前的忘川和云憶寒的身份互換了。
宮泠羽想,以前這樣子怕傷到她的人,應該是忘川啊。
可是現(xiàn)在呢?
忘川身上隱隱傳來血腥味道,宮泠羽被他拉著走了幾步,忽然自己停了下來,忘川愣了一下,也停下來,看著她。
宮泠羽努力露出一抹笑:“忘川,你先回房間去等我,我馬上就過去。”
忘川看著她的目光動了動:“小羽,笑不出來的時候就不要勉強笑?!?br/>
她就這么擔心云憶寒么,擔心到笑都笑不出來了,她難道看不到他也受傷了嗎。
“好了,你乖乖聽話,回去等我?!睂m泠羽安慰了一下,轉身便奔著云憶寒去了。
忘川的目光凝在那兩道匯聚在一起的影子上,深了深,隱隱透著凜冽的寒氣。
最后宮泠羽還是扶著云憶寒回了自己的房間,重新打了水給他清洗傷口,然后給他換了自己研制的藥。這個年代的藥都不是很好用,就算是云憶寒,他的東西會比一般人的好,可是也比不上她的。
這一點的自信她還是有的。
末了,宮泠羽將紗布綁成了蝴蝶結的形狀,云憶寒笑了笑,沒有說什么。宮泠羽想,他心里應該還在偷著樂呢吧!
“我去看下忘川,馬上回來?!睂m泠羽拎著小藥箱就要出去。
云憶寒叫住她,眸色深沉似水:“你剛剛想說什么?”
“嗯?”宮泠羽驀地想起,自己剛才有話說到一半。
她想告訴云憶寒,她有了他們的寶寶了。
可是……忘川突然回來,她的心情居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壓抑,她知道自己跟云憶寒的事情傷害到了忘川。他如今回來,心里也是很難受的,尤其是云憶寒還在這里,他……還知道了自己的一切,知道她就是真正的宮泠羽。在這關口,她要說出來的事情于他們來說是一件喜悅,可以值得去慶祝的事情,可是對忘川來說呢?
倘若忘川知道了她和云憶寒連寶寶都有了,會傷心成什么樣,會氣成什么樣?
不行,現(xiàn)在還不能說。
宮泠羽低眉沉吟了一下,笑道:“我想說,其實我也早就想把自己的一切告訴你,只是總覺得沒到恰當?shù)臅r機,說出來不合適。但是今天被你說出來,好像……也沒那么難于啟齒?!?br/>
云憶寒,抱歉,寶寶的事情還是要暫時瞞著你。
宮泠羽在心里向云憶寒道了個歉,猶豫了一下,蹭到他面前,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啵的親了一口,低笑道:“等我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br/>
“不要,忘川你們見了又要吵,我不要當和事老!”
“我在外面?!痹茟浐Z氣微變,軟了下來:“我在外頭,不進去?!?br/>
宮泠羽想也沒想就拒絕他:“不行,外面太冷?!?br/>
云憶寒道:“我不怕。”
“我怕行不行?”宮泠羽翻了個白眼,他的身體本來就比一般人要冷,還總也想著自己不怕冷,難道想以冷攻冷?幼稚!
宮泠羽想走,云憶寒卻拽著她的手不放,他的眼神也難得認真起來:“小羽,忘川身上有股味道?!?br/>
“什么味道?”宮泠羽脫口而出,似是明白了什么,自己接話道:“血腥味兒啊,我也聞到了,忘川受傷了身上肯定會有血氣啊?!?br/>
云憶寒難得正色道:“尸體。”
“什么?”宮泠羽眉色一凜。
云憶寒道:“忘川身上有尸體的味道。”
宮泠羽聞言,也不急著要出去了,沉眉問道:“怎么說?”
云憶寒淡淡道:“他若是在亂葬崗待過,身上尸體的味道不會這般重??赡?,他與一具尸體有過很深的交道。”
宮泠羽聽不明白了:“很深的交道?跟一具尸體?”
宮泠羽扶了扶額,道:“等下我問問他?!?br/>
云憶寒諷刺的一聲笑:“他如今還會跟你說實話?”
宮泠羽被打臉了。
須臾后,她無奈道:“還不都是因為你。算了,我去給他看看傷口?!?br/>
宮泠羽轉身的剎那,眼前又是一陣眩暈,腳下一個不穩(wěn),云憶寒連忙扶住她,問道:“怎么了?”
“沒事,這幾天休息不好?!睂m泠羽白著一張臉出去了。
云憶寒不放心,還是跟了出去,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身體由內而外的透心涼。
宮泠羽只是給忘川處理傷口,忘川的傷在胸口,宮泠羽看了忘川的身體面不改色,顯然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看了,云憶寒在外面吃醋,心中酸氣膨脹,排山倒海,簡直酸到了極點。他差點就進去揍忘川了,但一想自己這樣殺進去,很容易被宮泠羽認為他是跟蹤她來的,盯她的稍兒。
于是他在外面把牙齒咬咯咯響。
房間里,忘川聽到外面有動靜,問道:“什么聲音?”
宮泠羽漫不經(jīng)心答道:“大概是耗子吧。”
屋外的云憶寒:“……”
說他是耗子?你全家——不對,忘川的全家都是耗子!死狐貍!
宮泠羽給忘川處理完傷口便起身了,云憶寒見她要回來,連忙先她一步回了房間。
等宮泠羽回到自己房間時,已經(jīng)是丑時了。
云憶寒衣衫半解的躺在床上看書,不知是不是故意,露出了如玉一樣光滑,小受一樣惹人憐的胸脯,宮泠羽見狀,忙走過去,云憶寒正想起身邀她“共眠”,卻見她一把攏住自己的衣領,并且囑咐道:“屋子涼,你是不是想感冒?”
“……”
云憶寒一臉的菜色。
宮泠羽憋著笑,她當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了,她也想他,可是她如今的身體不可以。
云憶寒被拒絕,自然不肯死心,宮泠羽又找出了一床棉被,云憶寒看著她鋪展被子的動作,忽然開口說道:“媳婦兒,你可不可以別回世子府了?”
宮泠羽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繼續(xù)。
云憶寒看著她說道:“你想做的事情,我們一起好不好?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反對,但是,我想讓你在我身邊。”
宮泠羽在原來的被子上又壓了一床被子,這才站直身體,慢慢道:“我有我的計劃。”
“又是你的計劃。”云憶寒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地上,鞋也不穿,大步流星的朝外面走去。
宮泠羽無奈道:“你去哪里?”
云憶寒沒有搭理她。
宮泠羽沒去追他,坐到床上,十分無奈。
過了幾分鐘,云憶寒卻意外的回來了。
手里還端著一個木盆,里面是冒著白氣的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