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貞兒似乎也不太耐煩,擺了擺手道:“好了,你先下去吧,本宮自然會與皇后仔細觀察打量。”
崔尚儀悻悻地望了上官箐一眼,畢竟這里地位最高崇的,還是皇后。
上官箐微笑點頭示意,嘴上卻說道:“崔尚儀,這些秀女與你相處時間較長,你較為了解,你就給本宮好好詳述介紹吧。”
崔尚儀喏應(yīng)了一聲,松了一口氣。若她真的退下不在這看著,若秀女出了什么差錯,還得怪她一個失職之罪。
萬貞兒鐵青著臉,冷冷道:“好吧崔尚儀,既然皇后要你留下,你便留下吧。你給本宮說說,這屆秀女,誰最出色。聽著,本宮要的是最出色,而不是你模棱兩可地搪塞本宮?!?br/>
崔尚儀心知萬貞兒的得寵,地位甚至要高于皇后,自是不敢得罪,思量了良久也說不大上來,畢竟對娘娘們的心思根本無法揣摩,不知什么樣的答案才是她滿意的。
“本宮問你話呢,是本宮說得太小聲還是你根本就不屑回答?”萬貞兒厲聲問道。
“萬妃,你眼里可有本宮?”在眾多秀女面前,上官箐自然不能示弱。一旦讓大家以為自己在后宮沒了地位,那日后,被選中的秀女一定不會依附自己,若成了萬妃的羽翼,那自己更是勢單力薄了。
“是,臣妾知錯?!比羰瞧匠#f貞兒定會出口反擊,只是現(xiàn)下,皇上突然轉(zhuǎn)性,揣摩不了圣意,便只得規(guī)行矩步一些。
“崔尚儀?!鄙瞎袤淠贸鲎约旱幕屎笸?,平靜道,“本宮來問你,這些秀女可都規(guī)矩?”
“回稟娘娘,眾位小主都安分守己不敢逾越。”
“很好。”上官箐點頭,轉(zhuǎn)而面向眾秀女,道:“既然進了皇宮,往昔種種便皆不復(fù)存在,大家定要規(guī)行矩步遵守禮儀,更要懂得尊卑上下不要逾越。”后邊的話顯然是說給萬貞兒聽的,只見萬貞兒聽得臉色更加難看。
上官箐來回踱步了片刻,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位樣貌最為出眾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稟皇后娘娘,奴婢名叫洛鴻。”
“洛鴻?”上官箐細細品味,道,“洛水女神,翩若驚鴻,果然人如其名?!睙o盡滿意欣賞的口氣,微笑著打量著眼前的洛鴻。
洛鴻得皇后的贊賞,自然是喜不勝收,急忙謝恩。
就在此刻,上官箐迅速打量了所有人,發(fā)現(xiàn)眾人都一臉平靜沒有一絲波瀾,看不出任何異樣,除了最右邊那個穿紅衣的女子,明顯閃過轉(zhuǎn)瞬即逝的不悅。
上官箐看在眼里,卻不動聲色,依舊對著洛鴻,吩咐身后的柳薔薇道:“薔薇,把本宮的漣祁玉鐲拿來,賞給這位洛鴻姑娘?!?br/>
柳薔薇應(yīng)允,將玉鐲放到洛鴻手里。
上官箐趁機打量,果不出所料,萬貞兒見著這美不勝收的女子已然心生妒意,再看到自己對她這般,想是以為自己有心提拔,要讓洛鴻姑娘成為皇上妃子,醋意更重。
上官箐全然不在意,賞賜完洛鴻姑娘,便繼續(xù)邊走邊細細打量其他人。眾秀女都低下頭去,暗暗希望上官箐能停在她們面前,然后對她們大加贊揚,這樣就能表示自己有機會成為后妃了。
上官箐走到最右邊,穿紅衣女子面前停下。
那女子驚喜地抬起頭,望著上官箐,喜顏怒放。
“你叫什么名字?”上官箐淡淡地問道。
“我我叫”
“混帳?!边€未等她說出,上官箐便厲聲喝去,道,“對皇后說話,竟敢用‘我’,難道你連一點規(guī)矩禮儀都不懂嗎?”
那秀女意識到自己失言犯了大錯,嚇得渾身抖瑟,急忙跪了下去,連連道:“奴婢知錯,皇后娘娘恕罪。”
“本宮適才就說過,進了皇宮就得守規(guī)矩懂禮制,你這樣,將來如何能伺候皇上?!鄙瞎袤湟琅f不依不饒,厲聲責(zé)罵道。
那秀女一連磕了好幾個頭求饒,上官箐也無動于衷。
柳薔薇看在眼里大為驚訝。娘娘今日是怎么了,怎會突然對秀女這般苛刻。
“算了,念你是初犯,本宮就罰你三日不準吃飯,尚儀局的所有苦活累活都得你一個人做?!?br/>
“謝皇后娘娘,謝皇后娘娘?!蹦切闩泵φf道,心里卻忿忿不平。
上官箐終于才心滿意足,對眾人道:“后宮就是這樣,規(guī)矩禮制不容侵犯,本宮統(tǒng)攝六宮,作為后宮之主,更是要賞罰分明。而你們,應(yīng)該知道怎么做了吧?”
“奴婢等謹遵皇后娘娘教誨。”眾人齊聲道。
夜里,陌靈兒頭裹黑巾掀簾而進,徑直走到上官箐跟前才揭下面紗,顯然不想讓別人知道她來咸陽宮私見上官箐。
上官箐知道她的來意,也早有預(yù)料一切,便笑道:“靈兒,你是想來告訴我關(guān)于萬妃的行蹤嗎?”
被上官箐一語中的,陌靈兒不禁有些錯愕,隨即又急忙悄聲道:“萬妃娘娘今日行事有些古怪,與平常大不相同,想必其中必有蹊蹺,奴婢想了一下,還是冒險來告訴娘娘比較妥當?!?br/>
上官箐頷首微笑,道:“只要你我姐妹不生疏,你能有這心,我便心滿意足了。其實萬妃的動作我也早有預(yù)料,她是不是暗中派人去了尚儀局?”
陌靈兒大為吃驚,上官箐當真是神機妙算,宮中的任何事居然都早有預(yù)料,不免心生敬佩,接而道:“今日萬妃與娘娘一同從尚儀局回來后,便一直生悶氣,奴婢也不敢問是什么事,后來,她便暗中派人去了尚儀局,聽說是去與那些秀女打好關(guān)系,奴婢覺得詫異,平時萬妃提起那些秀女都是恨得牙癢癢,今日怎性情大變。”
“她不是性情大變,她是想對付本宮。她害怕我與那些秀女建立好關(guān)系,日后會對付她,所以她便想著先下手為強?!鄙瞎袤湮⑽⒁恍Γ氩坏饺f妃的性子這般急,這么快就忍不住了。
陌靈兒聽上官箐這般一說,這才明白過來,道:“那娘娘,您不采取行動嗎?真的讓萬妃與那些秀女交好,日后她在后宮的地位就不可動搖了?!蹦办`兒雖伺候在萬妃身邊,不過與上官箐關(guān)系才更加甚密。
“本宮就是要她與自己的情敵交好,日夜姐妹情深。況且,今日我去尚儀局查探過,這些秀女中難有幾個能成氣候的?!?br/>
“不過奇怪的是,萬妃她雖然打點了其他秀女,卻偏偏與其中一個交惡。”
上官箐“哦?”了一聲,問道:“是誰?”
陌靈兒思考了半天,道:“好像好像叫洛鴻?!?br/>
“洛鴻?”上官箐淡淡道,“萬妃的心眼果然是極小的?!?br/>
“還有一個,好像萬妃也不怎么喜歡?!?br/>
萬妃不喜歡洛鴻,上官箐是早有預(yù)料,可是居然還有一個,上官箐便來了興趣,急忙問道:“是誰?”
“奴婢不知道?!蹦办`兒搖搖頭道,“適才那些都是東一點西一棒聽來了,想著對皇后娘娘有用,便偷摸著跑來告訴你了?!?br/>
上官箐滿意地點點頭,道:“你這般偷跑出來,被萬妃發(fā)現(xiàn)定會受罰,你還是快些,別給別人發(fā)現(xiàn)了?!?br/>
陌靈兒喏應(yīng)了一聲,便將掩飾自己身份的黑紗留于上官箐這兒,便跑了回去。
翌日,上官箐沒有再叫萬妃,而是獨自去了尚儀局。上官箐心知,那個不討萬妃喜的秀女將來必能成為自己的有利棋子,相比于上官箐最先選中的洛鴻,更是有用。
眾秀女向上官箐行了禮,崔尚儀站在最前邊,更是唯唯諾諾地行禮道:“奴奴,奴婢參見皇后娘娘?!彼恢@兩日是怎么了,何故皇后和萬妃輪番著來尚儀局,莫不是自己失職?崔尚儀想著,便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到來的每一位娘娘。
“崔尚儀?!鄙瞎袤湟桓钠匠H嶂泻瑒偟目跉猓钱惓5睦湔Z,道,“你可還記得兩個月前的事?”
崔尚儀本以為皇后會問自己一些關(guān)于秀女的事,誰知一開口便提起兩個月前。崔尚儀自然記得,那個日子如此刻骨難忘,想起來而心有余悸,“奴奴婢記得?!?br/>
“因為岑太醫(yī)的關(guān)系,本宮痛失了還未出生的孩子。應(yīng)該說,本宮還不知道有孩子,就自己親手殺了他?!崩淅涞目跉庾屄?wù)吆柫ⅰ?br/>
崔尚儀更是渾身發(fā)抖,皇后突然舊事重提,莫不是因為失去孩子之后,愈想愈氣,覺著殺了一個岑太醫(yī)還不夠解氣,便想要讓自己陪葬。自己雖是岑太醫(yī)耳鬢廝磨的青梅竹馬,可是也曾交出兩人的定情玉佩,讓皇后娘娘有法制他,也算是有功了。
上官箐有趣地打量著崔尚儀變化的臉色,不用猜便已知道此刻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冷冷一笑,道:“崔尚儀,今日本宮重提此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突來興致,便閑聊了幾句。”
崔尚儀自然知曉上官箐是話里有話,怎會是一般的突來興致,便默不作聲,害怕揣摩皇后的心意失誤說錯了話惹禍上身,依舊垂下頭去,不敢直視上官箐。
“當日,你交出玉佩,讓本宮有把柄對付岑太醫(yī),本宮還要感謝你呢。說起來,本宮剛進宮時,便是住在這尚儀局,與崔尚儀也算舊識了。今日本宮也不拐彎抹角了,聽說你已經(jīng)把一個秀女調(diào)去了尚藥局。雖然你已經(jīng)是六局之首,但也不能濫用權(quán)力,為期一月的檢視還未結(jié)束,你怎就讓那秀女去做宮婢的事?!?br/>
聽了上官箐的話,崔尚儀這才明白過來。原來皇后說了這么多,完全是為了昨日的那個秀女。久居深宮的崔尚儀自然也明白后宮娘娘之間的斗爭,那秀女因不討萬妃的好,皇后便趁機來巴結(jié),自然是情有可原,只是為何這般大費周章。
“本宮與崔尚儀是一條船上的,崔尚儀應(yīng)該清楚吧?!鄙瞎袤渌菩Ψ切Φ卣f道。
崔尚儀立馬會悟,明白過來,不做聲也算是默認了。昨日自己為了討好萬妃,便把那秀女貶去尚藥局,今日皇后過來,特意是為了那秀女,只是皇后的意思,大概就是暗箱操作,而在妃選之前的秀女選拔,唯一能操作的便是自己,所以皇后這才大費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