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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王氏出計容氏使
王氏是花了大價錢在首飾坊訂做了頭面的。上好的紅寶石顆顆晶瑩,精致的蜜蠟石粒粒圓潤,襯著鎏金的玫瑰花樣底托,配著壽字紋的雕琢,整套頭面顯得既大方又精致。要不是她現(xiàn)在還在孝期,早就戴出來顯擺了。只可惜這家首飾坊只有在剛開鋪的時候才接受首飾專門定制,不然她也不會這么早就去下單子。
“先收起來,等過段時間再拿出來?!蓖跏贤[白般嬌嫩的手指上套了一枚翡翠貓眼石的玉戒指,又道,“這段時間大房的都在做什么了?”
“倒沒有做什么,不過是在屋子里清點自己的嫁妝,還有抄書念佛而已。”王氏的陪嫁周瑞家的說道,“聽說從庫里抬出來了好幾箱東西,都是上好的玉石擺件跟名家名畫,真看不出來徐家不顯山不顯水,倒是家底豐蘊?!?br/>
“不然你以為老國公怎么會為大老爺娉娶徐家的女子為妻?!蓖跏下牭叫旎凼掷镉胁簧俸脰|西心中也是一動,她自管家之后才發(fā)現(xiàn)府里的進項是這么少,完全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樣。這兩個月莊子上的收成還未送來,公帳上就出現(xiàn)要透支的現(xiàn)象,她已經(jīng)賠了不少私房錢進去了。要是能從大房手中挖些錢出來就最好了,她現(xiàn)在都后悔當初急匆匆地接過徐慧遞來的管家權(quán)了。
“可是就算再有錢又有什么用,大太太也不過是個生不出雞蛋的母雞而已?!敝苋鸺业淖孕【烷_始服侍王氏,王氏挑了挑眉她就知道王氏心中想的什么,“到時候大方要真是絕后了,那榮國府還不就是二老爺?shù)牧??!?br/>
“盼是這么盼吧?!蓖跏习抢鴬y奩里的首飾,挑了一支鎏銀南珠的花簪簪在發(fā)髻上,“不過倒不是我自夸,我家的珠兒自然是最好的。便是瑚哥兒在的時候老國公也是對珠兒夸贊不已的。”
“這是當然,珠哥兒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呢。”周瑞家的笑著道,“二老爺說了,珠哥兒雖然年紀小,但憑著眼下這份聰慧勁兒,將來科舉出仕肯定不是問題的?!?br/>
王氏滿意一笑。她的兒子自然是最好的,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道:“珠兒雖然是好,但大嫂身子日漸痊愈也是事實。我就怕她熬過了這一關(guān),將來為大老爺誕下一兒半女,那這榮國府也就落不到咱們二房頭上了。敏姑娘那性子你也看到了,跟大嫂倒是親近,平日里也沒少給我氣受。要是她將來許配給個好人家,又跟大房走得近,那咱們二房將來就是孤立無援了。”
“太太的意思是要出手讓大太太不能……”
“何必我們動手,大房不是還有個失寵了的姨娘嗎?”王氏看著梳妝鏡中微微一笑的自己,“得空給她傳句話就是了。記得辦得干凈些,別叫她察覺出是咱們在背后出的主意就是了。”
“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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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看著下首來請安的容氏,見她低眉垂目一副順從的模樣,有些疑惑地看向李嬤嬤。這些天她忙著新開的首飾坊的事情,對東跨院的事情過問得也少,一切都是李嬤嬤在打點著。
李嬤嬤笑著道:“容姨娘聽說太太身子有些不舒爽,所以特意來請安的。前些天就來過好幾回了,只是太太一直臥病在床所以并沒有見?!?br/>
所謂的“臥病在床”不過是借口,徐慧聽罷李嬤嬤的話后也笑著道:“難得你有心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巴不得她天天病著起不來了呢,這容氏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倒有些快,三個月的禁足真的這么有用么?
“看著太太無事妾身就安心了?!比菔先犴樀卣f道。她頭上只戴著兩支素銀簪子,跟平常高傲張狂的模樣有了很大區(qū)別。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為妖,容氏便是在禁足的時候偶爾對她還是埋怨憤恨的,怎么可能一瞬間就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徐慧死死地盯著容氏因為低垂腦袋而顯露出來的發(fā)心,只是容氏一直回避著徐慧的眼神,所以她暫時還看不出什么來。便道:“看著你如今這般懂事我就安心了,我這里有李嬤嬤還有畫眉她們,你且先回去吧,到底你身子弱,要是曬著就不好了?!睆那叭菔侠鲜墙柚碜硬贿m把賈赦勾過去的,徐慧說這一番話也是有試探的意思。
容氏緊緊地攥了攥手中的帕子,這樣的動作雖然小,但一邊的錦繡跟畫眉倒是看得清清楚楚了,她們向徐慧微微點了點頭,徐慧才盈盈一笑,果真是有什么企圖吧。
容氏起身退了出去,等著看到她的身影離開院子之后,李嬤嬤才道:“容姨娘明面上看著是溫順了不少,可是脾氣到底還是跟從前一模一樣。太太只是稍微刺激一下便舊態(tài)復(fù)萌了。老奴還覺得奇怪她近日怎么這么乖巧來給太太請安,看來是別有用心?!?br/>
“容氏解禁之后老爺就一直沒去她屋子,只怕她心里也急了?!辟Z代善歿了,賈赦要守孝自然得約束自己,可是在賈代善去世之前容氏就已經(jīng)失寵,原本還是乖乖地呆在自己屋子里“改過自新”的,卻不知是為何這幾天又常出來走動了。
“奴婢聽老爺身邊的周海說,這幾天容姨娘常常去老爺書房外徘徊,要不是老爺發(fā)話不許旁人隨便踏足書房,只怕容姨娘就要沖進去求見了。”周海是錦繡的遠房表哥,錦繡倒是偶爾會去跟周海打聽消息。
“嬤嬤,待會兒去查一查容氏這段時間見過什么人?!毙旎壅f道,“咱們院子之前肅整了一番,但很難說沒有漏網(wǎng)之魚。容氏又是老太太賜下來的,坐了這么久的第一姨娘肯定是心比天高的,吃了虧不報復(fù)回來就不是她的性子了。你們這段時間都看緊點,容氏要來請安的話便盡管讓她進來,但我貼身的東西卻是半點都不許她碰的。”
這個時代的姨娘,說得好聽就是妾侍,不好聽的話就是能跟男主人同床的丫鬟罷了。王氏會叫趙姨娘跟周姨娘給她鞍前馬后服侍著,徐慧卻做不到。她寧可眼不見心不煩,但要是有人自己來踩地雷,她也不會像個軟柿子一樣任人揉捏。
“老奴知道的?!崩顙邒叩溃霸鹤永锏哪切┭绢^肯定是見太太最近不甚嚴厲所以都記不住教訓(xùn)了,要是讓老奴查出是誰吃里扒外,定饒不了她?!?br/>
“嬤嬤辦事我放心,容氏的事兒就交給嬤嬤去查了。”徐慧又吩咐錦繡跟畫眉,“你們兩個還有黃鶯、翩然都是我的心腹大丫鬟,院子里有哪些丫頭不省心的就只管來回我。你們兩個年紀也不小了,我總得為你們將來考慮的,這段時間你們也尋幾個伶俐的丫頭好生栽培,將來也好接你們的班?!?br/>
“是?!眱扇硕即嗌貞?yīng)道。錦繡跟畫眉今年都十五歲了,三年之后也都十八了。賈赦要是不納她們?yōu)橥ǚ?,少不得也要拉出去配人的。錦繡跟周海早就定下了婚事,畫眉還得徐慧幫她掌眼。她們兩個都清楚,與其做個通房礙著太太的眼,倒不如嫁出去當個管事娘子,還能繼續(xù)幫著太太辦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