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便不如和我聊聊天吧！”仙門圣人開口道。

    七生心頭一驚，沒想到這老頭這么厲害，他是從什么時候知道的？

    “我不是故意聽你們說話的?！逼呱鹕淼馈?br/>
    凈塵笑了笑，總之是聽到了。

    “你可有什么事要問我？”凈塵見七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說道。

    “如果我問你，你會如實告訴我么？”七生問。

    “那要看你問的是什么？”

    “我想問……”

    七生猶豫了一下，如果現(xiàn)在馬上問白面鬼到的事兒，將她心中重重疑問全部說出來，會不會太唐突了？

    循序漸漸，還是循序漸進的好。

    “我想問圣人當(dāng)初為何給我批命，還是可興天下的鳳命。”

    如今想來，她初次見仙門圣人時，這白胡子老頭便知她不是玉兒公主。

    若不是他提點，她都沒有留意到她的傷口極易愈合，而且不會留下任何疤痕。

    若不是知道她血的秘密，她便救不了圖拉。

    沒錯，她是求過他，求他莫要將她的身份告訴別人，順便幫他幾句好話。

    可誰會知道竟直接給她批了命，而且是鳳命！

    此女鳳命，可行天下！

    這話被封為金科玉律，就連楚齊也深信不疑。

    也是因為這句話，才讓她即便在寧青和今夏的指認下，也可以僥幸脫逃。

    但也是因為這句話，讓楚齊篤信她是天定的鳳命，與皇權(quán)匹配，必可助東辰國運亨通，一統(tǒng)天下。

    故而在得知她出逃后，勒令燕祺務(wù)必將她毫發(fā)無損的帶回。

    這也直接或間接的導(dǎo)致了，她逃離皇宮后被燕祺追捕，最終不得不跳落懸崖。

    巧的是，最后她竟然被仙門圣人所救。

    也不知為何，七生突然覺得，她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像是被人規(guī)劃好的，一步一步，她不得不按照規(guī)定好的軌跡進行。

    看起來是被逼無奈，可許多無可奈何的決定，促成了她的軌跡和經(jīng)歷。

    每一步都像是無意之舉，但每一步卻又好像都是經(jīng)過精心謀劃的刻意安排。

    如此一想，七生不禁覺得頭皮有些發(fā)麻。

    冥冥之中，她好像正在按仙門圣人所批的命數(shù)進行。

    “哦~原來是想問這個，鳳命之事，其實……是我瞎謅的！”仙門圣人眼眸彎彎，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七生面若寒霜，額頭黑線直冒，搞什么鬼？

    他這是不想告訴她，還是故意逗趣她？

    “咳咳咳……”見七生如此表情，凈塵有些尷尬。

    看來這小丫頭雖然長得粉嫩可愛，但實際上卻一點兒也不懂幽默。

    小小年紀便會這樣冷著臉，惡狠狠的看著他，長大了可如何是好。

    “批命之事，我若說我是胡謅的你可信？”凈塵收起笑容，試探性的問道。

    迎來的依然是七生質(zhì)疑中透著鄙視的眸光，讓凈塵忍不住尷尬的摸了摸胡子。

    想他活了兩百多年，敢這樣看他的除了松林子境的師祖，便也只有這小丫頭了。

    也不知為何，竟對這小丫頭生出某種極為熟悉親切的感覺。

    “那我若說，我說的就是真的，你就是鳳命，就是可行天下的命格，你可信？”凈塵又問道。

    七生怔了一下，好像有點兒明白他到底想說什么了？

    “你可相信命格之說？”凈塵問道。

    這小丫頭如此在意他批的命，便說明她信命。

    “圣人可相信？”

    七生反問，將問題拋給仙門圣人。

    休想用這樣拙劣的方法偷換概念，她可不是三歲小孩，別想著弄一些玄而又玄的東西糊弄她。

    既然他讓她問了，她便一定要弄得清清楚楚。

    發(fā)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精神，非要看看這仙門圣人和無鏡墟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仙門圣人搖了搖頭，摸了摸胡子道：“即便這世間真有所謂命格，也絕不是一成不變的，三分天定，七分人為?！?br/>
    “所以你想讓我相信，你當(dāng)時只是隨意胡謅，沒想到卻被人奉為金科玉律，直接左右了我的人生?！逼呱?。

    實在不是她不愿意相信，但這白胡子老頭看起來高深莫測的樣子，又頂著無鏡墟仙門圣人的名號，讓她相信這一切是蓄謀已久的陰謀，可比什么胡說八道隨便瞎謅更有說服力。

    尤其是仙門圣人這樣的身份，最讓七生害怕的就是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

    “我記得，當(dāng)時你說想讓我替你說幾句好話。我便想著這凡塵中的皇族最喜歡聽的是什么話。我看你這小女娃娃機靈可愛，但卻撒下彌天大謊，但凡謊言必有揭破之時，于是便想給你留一句保命的話?！眱魤m道。

    保命的話？

    七生沉思片刻，雖然仍覺得有些怪怪的，但就像這白胡子老頭說的，這批命之事，本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

    當(dāng)時他一眼便認出她身份有假，所謂救了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為此贈她一句話保命，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不過然七生頗感意外的是，就連仙門圣人自己都不信命數(shù)之說，否則也不會說三分天定，七分人為。

    雖不知這仙門圣人到底修煉的是哪家的功法天道，但顯然他并非那些一味篤信天定命數(shù)的人。

    “那回命丹呢？回命丹到底是什么？所謂反噬之苦是偶然還是必然？”七生問道。

    回命丹的事，涉及太多的人，若著一些都是巧合，也未免太過毛骨悚然了些。

    “沒想到，你竟也知曉回命丹?！眱魤m摸了摸胡子道。

    “我聽說，你給了東辰西宮燕卿一顆回命丹，她用于救治楚圍，結(jié)果被楚圍蕩平燕府勢力，楚寧遠嫁北摩，楚齊流放沙洲，這便是燕卿的反噬之苦?！?br/>
    “又有人說，你曾賜庫啟拉三顆回命丹，第一顆他救了巴圖，第二顆他救了玉兒，結(jié)果玉兒逗弄毒蛇害死了庫啟拉，巴圖攻占皇城，奪妻竊國，這便是庫啟拉所要承受的反噬之苦?！?br/>
    “庫啟拉的第三顆回命丹，他贈與了巴圖，巴圖又贈與了圖拉，圖拉用它救了元初，結(jié)果元初刺傷圖拉，害他失了性命，這便是圖拉的反噬之苦。”

    “這一切都是巧合么？還是……設(shè)計好的因果循環(huán)？”七生問。

    “常有人道，人間最苦莫過于生死別離?？扇魣?zhí)念于生死，必將受其所困。妻子為了救丈夫，兄長為了救手足，是天道人倫，卻因其中牽扯太多因果，故而結(jié)局往往不盡如意?！?br/>
    “萬物循環(huán)，滄海桑田，皆皆有規(guī)律章法，得與失，因與果，看似玄妙，卻都有跡可循，其實這回命丹也并非什么玄幻之藥，所謂反噬之苦不過都是因果循環(huán)，得與失，罪與罰罷了。”凈塵摸了摸胡子緩緩道。

    七生搖了搖頭：“我說的不僅僅是楚齊和燕卿，庫啟拉和巴圖，又或者是圖拉和元初……我說的是，你僅用了四顆回命丹，卻左右了兩個國家的命運，操控著千千萬萬人的生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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