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小橋這么問,張幼蓮微微一怔,因為小橋低著腦袋,張幼蓮看不清她的表情,此刻也只能放輕聲音問她:“為什么會這么問?”
小橋用力的吸了一口,強力忍住即將要脫出眼眶的大滴淚珠:“您,您身邊如今有了聰明的竹子姐姐,穩(wěn)重又懂規(guī)矩的梅子姐姐,還有靈木和落花,她們兩個也都比我聰明能干,小橋,小橋什么都不會,您的丫頭又成了單數(shù),會不會哪一天就不要小喬了呀……”
說到最后,小橋甚至都起了哭音。
張幼蓮忍不住一笑,伸手指了指小橋的腦袋:“你一直以來這么笨我都要你,怎么會因為丫頭出了單數(shù)就不要你了,等去了那邊我還要再找一個丫頭補進來的,更何況,竹子她們幾個都是外面買來的,你可還是家生子呢,要說起家里這些人,哪有人比你這種家生子更了解,另外一個丫頭我還想找一個家生子,正準備讓你去挑呢!”
小橋一愣,忍不住問她:“真,真的嗎小姐?”
張幼蓮翻了個白眼,靠在身后的車廂上:“你們小姐當然是真的啦,不然還是煮的?”
小橋破涕為笑,臉上還掛著淚呢,又跟著大聲道:“放心吧小姐,要說起家生子沒人比我知道的多,我娘可是府里的包打聽呢!”
緊接著又道:“要找小丫頭的事小姐也放心交給我吧,我最是知道她們都是個什么性子還有她們家里都是什么樣的了!”
張幼蓮心中輕嘆,倒是忍不住笑了,小橋啊,雖然直了點,可是她這份心倒是從來都沒有變過。
到了學院,三子去停了馬車,小橋則跟在張幼蓮身后一路往里走。
因為今天是比賽,所以這些小姐們的丫頭也都是可以跟著的。
在班級里找到了已經換好了舞衣來的蘇瑤瑤和周凝云,三人聚在一起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等到先生們過來帶隊。
因為學院里暫時沒那么大的場地,所以這一次比賽就統(tǒng)一布置在了騎射場上,不是女院的小騎射場,而是男院和女院共同的騎射場,這里的地方大的都可以轉圈跑馬了,甚至就連賽馬都是可以的,地方很寬敞。
因為要比賽的緣故,騎射場前些天就開始搭了木質架子,也就是擂臺,比賽當天就會鋪上紅布,以供學生們進行比賽。
當然,類似蘇瑤瑤和周凝云這樣的文藝型就是在擂臺上進行比賽,而張幼蓮這種還具有殺傷力的比賽項目嘛,那就遠遠地去一邊玩去了。
由于人數(shù)較多,且今天男女院比賽交叉相錯混合著來,所以跟他們說不到一會兒的話,張幼蓮也就將將找到了棚子底下寫著她們名字的位置,就被叫去參加比賽了。
將小橋留在了原地交給周凝云看著,張幼蓮跟在那位女先生身后往賽場上走去。
走到地方之后,張幼蓮四下打量了一眼,發(fā)現(xiàn)報名騎射的女學生還是蠻多的,現(xiàn)在都在那邊挑選弓箭呢。
這些弓箭都是十石的,于張幼蓮來說還好,張小花的底子好,但是對于部分女學生而言,十石的弓她們都未必能拉的滿。
比賽雖然名字叫騎射,但實際上由于眾多不可控因素,比賽中只是原地射擊,并沒有射獵這一項,恐怕學院也是怕女學生不小心摔傷,或是破了相等,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第一回合每個人一共五支箭,十人一組,只留下前五人,以射中紅心以及環(huán)數(shù)相加得分算成績,若是有相同的分數(shù),則要再比上一次。
很快,張幼蓮射出了五箭,中間幾乎沒有太多的猶豫,只是瞄準,然后射擊,再重新抽箭,拉弓,瞄準,射擊。
一輪過去,同組有五個人被刷掉,不過張幼蓮看她們也沒有什么不高興的,應該就只是為了參與吧,這些女學生們積極性還是很強的。
不過不得不說的一點就是,此刻擂臺上比的應該是一些琴棋書畫類的比賽,盡管追求女孩兒是男人們的天性,可是這些男人坐的也有點太遠了,壓根就看不清她們都在比個什么,還得安安靜靜的不能打擾她們的比賽。
所以相比于琴棋書畫,反倒是來看射擊比賽的男學生們要占多數(shù)。
見旁邊女孩兒軟綿綿的射出了手里的箭,然后俏臉微微一紅的放下弓箭,轉身柔柔弱弱的離開,張幼蓮忍不住愕然,但隨即就聽見了旁邊有男人吹響的有些輕佻的口哨聲。
張幼蓮順著聲音看過去,那是一群長成個什么稀奇古怪的丑八怪模樣啊,也怪不得女孩兒會被他們嚇走吧。
可是再一定睛觀看,張幼蓮這才發(fā)現(xiàn)比那幾個歪瓜裂棗稍遠一些的位置,原來是承恩公家的幾個少爺湊成一團觀看比賽呢。
心中恍然,卻也是滿頭黑線。
張幼蓮射出第二輪的最后一箭,正中紅心。
靶子上,被涂成紅色不大的實心圓里,無根箭矢貼的極近的扎在上面,便是算成績的男先生去拔箭的時候都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五支箭取下來,隨之大聲報出來:“五十!”
那群歪瓜裂棗又一次吹響口哨,而且還是那種逗鳥的,連續(xù)不斷的口哨,還接二連三的響起。
張幼蓮手里握著弓,看著那三個多作怪的丑人,有點忍不住想罵人。
就在當先那個又是一臉猥瑣的沖她吹響口哨,還不斷用眼神描繪著她已經開始成長的身體曲線時,張幼蓮終于忍不住了。
回首抽箭搭弓,不需要瞄準,直接就拉半弓射了出去,那幾個人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見一支黑色箭矢由空中飛來,然后狠狠的刺在他們伸出去的腳尖前面,入土三分,同時張幼蓮把右手拇指和食指圈成個圈放在嘴邊,響亮的一聲像是號角一樣的口哨聲吹了出來。
三人同時傻了眼,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卻是看守整場比賽安全的騎射先生,他也是男院負責教習騎射的先生。
“那個學員!你怎么回事!故意攻擊他人,是不是要取消你這次的射擊成績啊!”
張幼蓮一邊低頭一邊翻了個白眼,也大聲喊道:“先生,他們長得太丑,我是一害怕就不小心失了手,不是故意的!”
那么大的聲音直接將這句話喊了出來,便是后面還沒有進行射擊比賽的幾十個女學生們,還有兩邊圍觀的幾乎有近百個男學生們,全都不約而同的大聲笑起來。
而這些人中,尤以承恩公家的那幾個少爺最為夸張。
等教習先生警告性的罰掉了張幼蓮一支箭的成績,才算是放過她,但張幼蓮也仍然是這一輪里的第二名。
來參加射擊比賽的女學生們大概有一百零幾個人,十人一組一共分成了十一組,一輪下來還剩下五十二個人,便又分做十組,每五人一組。
到了張幼蓮再開始的時候,就只剩下了二十個人,分成四組。
在第一次比賽的時候,靶子是固定不變的,隨著每一輪比賽,靶子都會往后挪上一段距離,等到了第四輪的時候,就又變了比賽方式。
張幼蓮瞇起眼睛,看見前面先生們好像是拿出了兩個大籮筐,有點看不太清筐里都是些什么。
很快,先生們宣布第四輪的比賽方式:“這里一共有十一只公雞,每組射中公雞數(shù)量最多的人獲勝,如有重復射擊者,以致命處為勝,但不準惡意攻擊他人獵物?!?br/>
說著,先生直接將雞群驅趕到了場地里,隨后一鞭子甩向空中,發(fā)出一聲爆響。
被聲音嚇著的公雞們頓時漫天齊飛,這一組的其他人都已經射出了手里的第一支箭,張幼蓮也不再猶豫,小心的瞄準,然后射擊。
一如先前,每個人手里只有五支箭。
當張幼蓮的第一支箭射中那只公雞的翅膀并將它釘在地面上,隨手又是一支箭搭弓,然后快速射出,正中雞胸,并穿透然后射進土里。
一只!
仔細在場上尋找著剩余的獵物,或許是從沒有用活物練習過,也或許是因為害怕無謂的射擊會令手中箭矢飛快減少,所以一時之間竟是有好幾個人都開始猶豫了。
張幼蓮再次瞄準一只剛剛收回翅膀落在地面上的公雞,一箭射出,卻是正好穿襠而過,竟然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貼著雞胸直插/進雞腹,最后從它的雞屁/股里穿出去。
一陣惡寒從兩邊早就已經注意到張幼蓮的男學生們心里升起。
然而張幼蓮并沒有注意到這種情況的發(fā)生。
她只是在滿場雞叫聲中去尋找自己的下一個目標。
旁邊,不知是誰的箭射中了一只待飛的雞,張幼蓮掃視全場,一共十一只,自己兩只,還剩九只,如今只剩下三只沒被人射中了。
掂量著手里的這兩只箭,張幼蓮耐心的等待著,一個好的弓箭手,狙擊手,最先要配備的,便是充足的耐心,以及千鈞一發(fā)之際的準確抉擇。
旁邊,似乎是看見場中一直僵持不下,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聲:“張鐵頭加油啊!我們支持你!”
如果這一刻張幼蓮嘴里含著一口血的話,恐怕她就能練就成公孫鄂的本事,口吐核釘!將血化成血箭,然后鋒利的血箭再刺穿場中的大公雞。
手指忍不住微微松動了一分,張幼蓮心中暗道不好,果然,那只箭已經軟軟的飛了出去,然后就在半途中,輕輕地碰了一下一只大公雞的翅膀,被大公雞一掌扇開,飛的遠遠地。
怒目瞪向承恩公府的那幾個少爺,張幼蓮冷哼一聲,重新看向賽場,只剩下最后一只雞了!
刻不容緩,張幼蓮險之又險的又是一支箭射中了最后一只雞,只不過并沒有射中它的致命處,如今正滿趴在地上“喔喔”叫呢。
但也幸好,如今已經沒有人手里還有余下的箭了。
最后比賽的結果便是張幼蓮與另一人每人射中三只雞,暫且獲勝,剩余三人淘汰。
大概等了有小半個時辰的功夫,其它三組也全都比完了賽,如今場上一共剩下包括張幼蓮在內的六個人。
根據(jù)剛剛的比賽,張幼蓮排在了第三名。
第二名是誰張幼蓮沒聽說過,不過這第一名她可見過。
正是蘇瑤瑤說的,安慶候家的嫡孫女,許婧綺。
而她的成績,則是一共四只雞,且每一只都是命中致命處。
張幼蓮知道,這個許婧綺恐怕就是她今天的勁敵,可是不管怎么說,她都是要拼一把的,她就不信自己得不了這個第一名!
場上僅剩下六個人,而時間也過去了一個半時辰,從一大早就過來準備直到現(xiàn)在,似乎終于要看到點勝利的苗頭了。
兩旁的看客們,走了一批又來一批,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真正能等到最后看這場比賽的勝利結果的并沒有多少人。
但巧就巧在,承恩公府的幾位少爺們可是從頭到尾的全都留在了現(xiàn)場觀看比賽。
不是張幼蓮自戀,當初在皇后宮里的時候,皇后親熱的攬著她的手,還說要把她給娶回去這話可不僅僅只有當時的那幾個人聽見了,還有一些來得較早,耳朵較尖的命婦們。
所以后來大家還因為這事開過張幼蓮的玩笑呢,不過也沒有多少惡意,畢竟如今大家可都心里清楚得很,張幼蓮這是得了皇后的喜愛了。
還在等在最后一局比賽的張幼蓮心里忍不住直發(fā)憷,他們難道真把這句話當真了?誰不知道承恩公府便是皇后娘娘的母家啊,可眼下看看那幾個,基本上年齡都能和她配的上,難不成他們幾個這是想要提前相看相看?
想的自己有點發(fā)毛,張幼蓮干脆轉過了身子,背對著他們。
她可不喜歡會叫她“張鐵頭”的男朋友!
沒用多長時間,第五輪的考試制度就出來了,還是設計,不過射的不是雞了,是鵪鶉。
這些鵪鶉在拿來之前就已經被剪了羽,雖然還能飛,但是飛不了離地太高的地方,不過盡管如此,也足夠它們在這離地三尺高的地方來回蹦跶了。
最主要的,它們可比之前的大公雞要小不止一個型號啊。(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