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心情很不錯。
他這一趟帶人奇襲福斯拜羅小鎮(zhèn),殺死了一名貴族和他十幾個護衛(wèi),并且將該貴族的財產(chǎn)掠奪了回來。
順帶,他還解放了幾個年輕人,他們愿意加入他的事業(yè),同他一起反抗。
這很讓他滿意。
但更讓他滿意的是,恩杰明回來了。
不僅人回來, 還帶回來大批的物資補給,有了這些,他們的反抗也能更加有力、持久。
恩杰明見塞拉斯回來,第一時間就迎了上去。
“你干得不錯,很不錯。”塞拉斯笑著說。
他給恩杰明的錢并不多,可恩杰明卻帶回來遠超那筆錢的貨物。
這就是能力的體現(xiàn)。
“塞拉斯大人?!笔艿娇洫? 恩杰明很激動,但他沒有忘記他要說的話。
“是這樣……”
他下意識地放低了聲音,因為想到營地內(nèi)的騷動可能驚擾到了李非。
的確如此。
李非此時看到恩杰明走到塞拉斯面前,開口說著什么。
恩杰明的聲音已壓得很低,但李非卻聽得一清二楚。
就像他在船上能聽到恩杰明加速的心跳一樣,自從吸收起自然能量開始,他的五感都得到了大幅強化。
體現(xiàn)在聽力上,便是他可以集中注意力去聽某個聲音,并將其他聲音排除。
現(xiàn)在,他聽到恩杰明同塞拉斯說了他的身份。
塞拉斯似乎很感興趣,立刻走了過來。
“祖安的朋友,你好。”
他笑著伸出手來。
那是一只略微有些粗糙的手,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只有塞拉斯的敵人才知道,被他接觸到身體,會造成什么后果。
李非卻渾然不知一般,伸出手來。
“你好?!?br/>
兩只手握在一起,塞拉斯微笑著使用出自己的天賦魔法。
但他的笑容立刻就凝固了。
空空蕩蕩。
他明明已經(jīng)碰到了李非身體,卻一絲魔力都沒有吸取過來。
這顯然不正常, 因為恩杰明已告訴他, 李非是個法師。
李非這時已放開手, 笑道:“你就是反抗軍的首領(lǐng)塞拉斯吧,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了?!?br/>
塞拉斯此時已鎮(zhèn)定下來,并沒有因為自己能力未奏效而慌張。
他驚訝地問:“你聽說過我?難道我們的事業(yè)都傳到祖安了?”
“我以前來過一次德瑪西亞,遇到過一位流浪法師,他說很敬佩你,希望能加入你。”李非說。
“哦?那名流浪法師在哪里?”塞拉斯很感興趣,“任何一個潛在的同伴,我們都希望能吸收進來。”
“他在密銀城。”
“密銀城……”
塞拉斯臉色微變。
“怎么了?”
“密銀城比較危險。”塞拉斯直言道,“那里不僅是冕衛(wèi)家族的起源地,還有龍禽騎士團坐鎮(zhèn)。”
說著,他話音一轉(zhuǎn):“我聽恩杰明說,你也是名法師?”
“是的?!崩罘浅姓J。
這下塞拉斯心中更疑惑了,他不明白,自己的天賦能力怎么會失效?
一直以來,他每次使用都是成功的,這次是第一次失敗。
這個李非,究竟有什么特殊?
他不知道, 李非也不會告訴他。
而且,李非現(xiàn)在已經(jīng)打算要走了,對于這個營地、對于塞拉斯,他興趣不大。
但塞拉斯卻不想讓他走,他提議道:“留下來吃個午飯,怎么樣?我很想和你多聊聊以后的合作。”
李非也稍有饑餓,答應(yīng)下來。
因為大批物資的到來,今天營地里的眾人改善一天伙食。
圍坐在篝火前,鐵架上串著烤肉,塞拉斯讓人準備了許多米酒,同李非碰杯暢飲。
酒過三巡,塞拉斯說:“祖安朋友,我們現(xiàn)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缺少的不是人,而是各種補給?!?br/>
“是的。”
“如果有足夠的補給,我們完全可以奪取一個村莊,然后是一個小鎮(zhèn),甚至一座城市。”塞拉斯言語中的野心昭然若揭,戰(zhàn)斗之火充斥在他的眼瞳里。
“或許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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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愿不愿意支持我們?”塞拉斯問出了關(guān)鍵的問題,盯著李非。
李非稍微有些懶散的斜坐著,手里拿著個木酒杯,輕輕搖晃著。
“我支持你們,好處是什么。”
“首先當(dāng)然是我們的尊重和友誼?!?br/>
李非聞言笑了笑。
塞拉斯又說:“其次,等我們解放整個德瑪西亞,將給予你豐厚的回報。無論是錢財還是其他什么東西?!?br/>
“這么說,你是想要我投資你們?!?br/>
“投資?”
塞拉斯似乎不是很理解這個詞語。
這在雙城常用的資本詞匯,在德瑪西亞這種田園社會里,還很少出現(xiàn)。
“就是賭一個未來?!崩罘菗Q言道。
這下塞拉斯聽懂了,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不錯,就是賭一個未來?!?br/>
李非喝了口酒。
塞拉斯問:“你愿意賭一把嗎?”
“不。”李非說,“我不喜歡賭?!?br/>
塞拉斯臉色沉了下去。
周圍有不少人都在關(guān)注二人對話,見塞拉斯臉色不好,有人站了出來。
“這么說,你是站在王室、貴族那邊!”
站出來的是個頗為英俊的青年,他穿著稍微干凈一些的長袍,手腕上戴著一條流動著魔力的項鏈。
李非掃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青年的臉迅速漲紅,他幾個跨步走到李非面前:“我在和你說話!”
李非依然沒有理他,只是對塞拉斯說:“你的手下好像不是很友善啊?!?br/>
塞拉斯說:“史蒂夫不是我的手下,是我的朋友、戰(zhàn)友?!?br/>
叫史蒂夫的青年聞言神情激動,塞拉斯的話仿佛激勵了他,他鄭重地對李非說:“我聽恩杰明說,你也是一名法師?!?br/>
李非終于理會了他:“所以?”
史蒂夫說:“我也是法師,如果你有勇氣,就接受我的切磋挑戰(zhàn)。如果你輸了,你就要支持我們。如果我輸了……我就去死!”
人群中有人發(fā)出驚呼。
史蒂夫自己說完卻揚著頭,他此刻很驕傲,為了反抗軍、為了塞拉斯大人,他寧愿做出如此重大的承諾。
而且他有信心贏下來。
作為反抗軍中實力排行前五的法師,他認為李非只不過是一個有些錢的業(yè)余法師,和他沒法比。
但他立刻就知道他錯了。
“我拒絕?!崩罘钦f。
“怎么!”史蒂夫立刻窮追不舍地拿話激問,“你怕了?!”
“不,我只是覺得你這么年輕,死了很可惜?!?br/>
“什么?你未免太小看……”
史蒂夫話音未落,冷汗就從額頭冒出。
緊接著是全身。
他看到一把大劍突兀地橫在他的脖頸前,劍刃閃爍著耀眼的藍光,隨時都可能割開他的喉嚨。
那是把純粹的魔法劍,其中蘊含的魔力讓在場所有的法師肅然起立,眉頭緊鎖,感受到恐懼。
塞拉斯臉色也變了。
他就坐在李非身邊,卻根本沒看到李非什么時候使用的魔法。
李非手中還拿著酒杯,身體還懶散地斜靠著。
但魔法劍已經(jīng)橫在史蒂夫脖頸前。
史蒂夫這時知道自己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他咽了口唾沫,艱難地看向李非,這個他剛才還瞧不起的異邦人,現(xiàn)在卻將他的生命玩弄于股掌。
而且這種速度、這種級別的瞬發(fā)魔法, 絕不是什么業(yè)余法師能使用的。
這時魔法劍散去了,可史蒂夫還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李非站起身來:“你們的待客之道很不錯,但最好不要有下次了?!?br/>
他上前拍拍史蒂夫肩膀,抬起他僵硬的右臂。
“說話不要太絕對,作為你對我冒犯的補償,這個手鏈我拿走了?!?br/>
李非取下史蒂夫的魔法收斂,邁步離去。
塞拉斯一言不發(fā),他此時已經(jīng)知道,整個營地所有人加起來,都留不住這個祖安年輕人。
許多秒后,史蒂夫才大口喘著粗氣,口中錯亂地說著:“對不起,塞拉斯大人,我,對不起……”
塞拉斯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是我考慮不周了?!?br/>
然后,他對營地內(nèi)所有人說:“以后要是再見到那個祖安人,誰也不要招惹,大家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