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的王賁在擒獲燕王及代王后便率軍駐扎下來,此時已到了冬日,王賁不時分兵外出,似乎在清掃余下的反秦勢力。
而另一邊,王翦帶著大軍氣勢浩大的攻向齊國,但全軍前行的速度卻算不上快,不緊不慢的,似乎根本不擔心齊國會做足準備。
而一直被財帛收買而唆使齊王對大秦征討五國作壁上觀的齊相后勝,得到大秦出征的消息后更是驚駭加忿怒,不過其中驚駭占了起碼九成。
齊國慌慌張張的大肆征兵派往西邊境處,以抵抗王翦大軍,后者在抵達齊西邊境后,便駐扎下來,不時攻一下城,卻并不拼命,等到天氣轉(zhuǎn)冷之后,更是就全軍停駐,連攻城都停了,讓臨淄的后勝與齊王建都松了一口氣。
轉(zhuǎn)眼間,便是第二年了。
就在天氣轉(zhuǎn)暖之日,等待數(shù)月的伏羿終于等到了等待之人!
王賁出現(xiàn),下令此前數(shù)月間不斷出兵分別駐扎在附近數(shù)座城池之中的萬余邊軍迅速集合,渡過黃河,直襲臨淄!!
對此早有猜想的伏羿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召集軍士,跟隨城中大軍前往黃河邊上。
此時,齊國精力被西邊境上的王翦大軍吸引住了所有注意力,而北邊的王賁此前數(shù)月的舉動則完全將齊國上下迷惑住了,認為王賁此時當穩(wěn)固局面,以抗衡邊境之外的東胡跟匈奴,哪料到王賁竟才是那支穿透齊國心臟要害的利箭!!
只帶上半月的干糧,早在之前已悄悄做好渡河準備的王賁率軍迅速過河,輕裝前行,只花了六天時間便趕到了臨淄城下,頃刻間,便大軍圍城??!
圍城只持續(xù)了半天時間,王賁甚至還未派兵攻城——當然他也無法攻城,輕裝上陣的邊軍們可是沒有帶上攻城器械的。臨淄城的城門便打開,一行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齊使出城向王賁奉上降書。
不戰(zhàn),而勝之。
這自然是齊相后勝之功,整個齊國臨淄城內(nèi)政局混亂,軍心懈怠,留守的齊軍已無人敢戰(zhàn)、能戰(zhàn)。
天下,盡歸大秦!!
但伏羿卻沒有看到這一幕,他在趕來的途中便請令率麾下五百親兵前往挨著臨淄城邊的一座小城——淄博。
那里便是‘夜幕’的大本營!
這個消息當然是伏羿從呂奴那里知道的。
小腿微微用力一夾,胯下的追風似乎也感受到了伏羿冰冷中又蘊含著無盡暴戾的心情,速度更快了一分。
“公子,請稍緩一下?!狈€(wěn)坐在戰(zhàn)馬上的呂奴出言道。
追風神駿,雖然身后的五百親兵皆騎馬而行,但也僅是勉強跟上罷了,它這一加速,頓時便有些脫節(jié)了。
伏羿往后瞥了一眼,捏著韁繩的左手微微按了按追風的脖頸,稍稍減速下來。
冰冷的鬼面具阻擋住了迎面而來的風,近了,淄博城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視線之內(nèi)。
城門沒有關(guān),或者說,關(guān)城門的兵士已經(jīng)死了。
用力一拉韁繩,追風停了下來,沒有嘶吼,只是沉默著,天空上,有如針線的細雨落了下來。
城門邊幾名穿著普通百姓服的人拿著利刃,跪伏在地,身旁躺著數(shù)名齊國兵士。這些人自然是‘羅網(wǎng)’中的殺手。
‘嘀嗒…嘀嗒’
伏羿也沉默著,小腿微微一夾,追風緩緩的走入了城門,身后,五百精銳親兵皆翻身下馬,留下五十余人看守馬匹,其余所有人都拿著勁弩,都是早已上好了弩箭,跟在伏羿身后,踏入這曾讓整個戰(zhàn)國貴族都為之自危的頂尖殺手組織——‘夜幕’的老窩。
街上一片狼藉,但是卻不見多少人,百姓們都已經(jīng)躲進了家中。數(shù)百年的戰(zhàn)亂,哪怕是國都旁的百姓也都明了了如何應對戰(zhàn)事——躲進家中,也許會損失些財物,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一路緩慢而行,伏羿沉默的可怕,但捏著韁繩的手卻不由自主的緊緊握著——因為太過用力,青筋都異常明顯的凸顯。
追風停了下來,面前便是這淄博城的郡守府,已經(jīng)被上百余數(shù)的‘羅網(wǎng)’精銳給團團圍住。
這里面,便是‘夜幕’的總部。
但是情況卻有些不對,在伏羿料想中,三百多‘羅網(wǎng)’精銳還需要自己這數(shù)百大秦邊軍精銳配合才可能達到眼下這種成果。
畢竟也曾是僅次于‘羅網(wǎng)’的戰(zhàn)國最頂尖的殺手組織。
難道被提早得到了消息,還是‘羅網(wǎng)’中人自作主張?zhí)崆靶袆??讓‘夜幕’的人給逃走了部分?
鬼面具上顯露的那雙眸子中一抹森寒掠過,伏羿回頭看了呂奴一眼,還未等他說話,呂奴便垂首恭敬的道:“公子,夜幕乃由齊相后勝掌控,但是其中的首位——殞王侯跟第三位刺軍卻并不聽從他的調(diào)遣,自成一派,只有第二位殤相才是后勝的人?!?br/>
呂奴沒有再說下去,但他的意思伏羿思索一下卻已明了,齊國危亡在即,已經(jīng)無法挽回,那后勝無法保證殞王侯跟刺軍的忠誠,淄博城離臨淄僅僅十數(shù)里,萬一那兩人起了反意,打著歸降的念頭去取了后勝跟齊王的人頭獻給秦王。只有此等功勞才可能讓秦王饒那兩名頂尖刺客的命,否則‘羅網(wǎng)’是永不會放棄追殺兩名可能危及秦王政性命的刺客的。
這種可能性當會讓惜財貪命的后勝如刺在喉,所以此時的最大可能便是那殤相帶著其余‘夜幕’成員拖著刺軍那一派呆在這郡守府內(nèi),相互僵持,不得外出。所以本只是先行開城門跟盯著‘夜幕’的‘羅網(wǎng)’沒有受到抵抗便直接就將包圍圈縮小到了郡守府。
但這也是伏羿的推測,也有可能是‘夜幕’中的殞王侯跟刺軍一派逃離了也說不定,具體情況還是要進去一探才能得知。
“什么人!”突然伏羿眼神一凝,朝旁邊看去,旁邊的呂奴垂首看著地面。
‘唰’
上百張勁弩紛紛指向伏羿看往的方向。
片刻之后,一名穿著普通的女子顫顫巍巍的從一個小巷子走了出來,一頭如血的紅發(fā),國色天香,但是這美貌卻被右臉頰上的一道刺文烙印破壞殆盡。
“你是何人?”伏羿手微微上抬,隨時可能發(fā)出射箭的命令。
“小….小女子….猶….猶茵蘭..”因為恐懼而吞吐不清,那張臉上滿是絕望跟畏懼。
“離遠點吧?!狈噢D(zhuǎn)過頭看向郡守府,他感覺的到,這個名叫猶茵蘭的女子身上無半點武功,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子。
驚喜之下,那名為猶茵蘭的女子一時竟愣在原地,直到有兵士出言驅(qū)逐之后才恍然醒悟,急急忙忙的踉蹌著離去,走進了一庭院中,有人開門接了她進去。
余光瞟到這一幕的伏羿將心思收回,高舉起手,重重往下一揮!
這里面,有一個他一定要親手殺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