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們?nèi)缡荏@的羊群一般,
控制不住的瑟瑟發(fā)抖。
朱元璋眼神責(zé)怪的看向禮部侍郎朱同,
喝道,
“這是老百姓嗎?!”
朱同上前,連忙跪倒,
以頭搶地。
“陛下,微臣知罪!”
朱元璋揮揮手,
“行了!以后說啥事先弄明白了!
別整這惡心倒灶的事!”
朱同如蒙大恩,趕緊退回去。
等到退回文官行列的時候,
才發(fā)現(xiàn)渾身已經(jīng)濕透了!
朱元璋笑了,
掃過群臣說道,
“還有兩人可以說說?!?br/>
群臣聞言,身子壓得更低,
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
這是上去說說嘛?!
這明擺著就是自莎(違禁詞)?。。。?br/>
幕帳內(nèi)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朱元璋趕忙湊了過去,
聽著幕帳內(nèi)的人和他耳語一番,
朱元璋意味深長的掃向百官,
笑道,
“哦,李善長,
你不出來說兩句?”
李善長渾身一抖,
把幕帳里的人連帶祖宗十八代在心里罵了個遍!
李善長低頭道,
“陛下,微臣無話可說?!?br/>
朱元璋好奇道,
“你弟都在死牢里押著呢。
你都沒話說?
那你手下這些言官有話說嗎?”
朱元璋掃過一眾言官,
目光所及,言官紛紛低頭。
現(xiàn)在還哪有一個言官敢上去送死???!
朱元璋略顯失望的眼睛一閃,
“那你們都不說,咱說說吧?!?br/>
百官們紛紛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鄭士利不知道是誰弄來的,
但是,
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
鄭士利都是官員們最后的一招,
可是,
如此精心準備的一招,
被朱元璋用著最簡單最直接的辦法就給破了。
現(xiàn)在,
朝堂上的所有主動權(quán)都被朱元璋抓回了手里,
舉重若輕,
朱元璋一出手,就把百官們死死的按在地上。
接下來,
就是最大的變革!
朱元璋掃過眾人,
“你們那俸祿確實有些低,
咱想著,改改吧。”
朱元璋的一句話宛若一顆炸彈,垂直砸進了朝堂!
所有人都傻了!
本以為接下來就是一片血海,
空印案被陛下抓扁拿圓,隨意處置。
可,
怎么就扯到俸祿上了?!
空印案和官員俸祿有什么關(guān)系嗎?
除了都和錢有關(guān),好像沒有其他的共同點!
而且,
更為詭異的是,
陛下的態(tài)度!
就好像環(huán)首大刀都已經(jīng)砍破皮了,陛下突然把你拉起來,
告訴你,其實咱想給你漲工資。
這一起一落,
基調(diào)完全相反的兩個舉動,
徹底把百官們搞蒙了!
李善長呼吸一滯,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
他似乎找到了一線生機!
只要能找到空印案和官員俸祿之間的聯(lián)系,
或許,
他還能翻盤!
但是,
無論任何,李善長都想不出來!
這兩件事之前,
仿佛缺少了一塊最重要的拼圖,
這是他絕對沒法憑借邏輯推演出來的!
忽的,
李善長猛地抬起頭,
似乎!
一切都和那個人有關(guān)!
是那個人!
他才是一切的關(guān)鍵!
從皇陵案到空印案!
一切的一切!
都是因他而起?。?!
多年從政的敏銳嗅覺,讓李善長發(fā)現(xiàn)了答案!
是他?。。?br/>
他,到底是誰??。?br/>
朱元璋繼續(xù)說道,
“咱說的話,有沒有記一下???
戶部的人呢?”
朱元璋隨眼掃過去,
只見戶部原來站立的位置,是一小片空地。
朱元璋恍然大悟,
似笑非笑道,
“哦....
郭允道被咱砍了。郭桓還被押著。
戶部沒人了???
唉,戶部為一國之重,
咋就沒有合咱心意的戶部尚書呢?
這樣吧,天德,
咱說,你記?!?br/>
徐達速度極快的擦了把汗,站了出來。
太子朱標適時的把紙筆幫徐達拿了過來,
“辛苦徐將軍了。”
徐達連忙搖頭道,
“殿下哪里的話。”
朝堂上,在一股詭異的氛圍下推動著。
壓抑,怪異,恐怖。
所有人陷入了未知的恐懼之中!
陛下的每一個舉動,
似乎都有著深意。
但是,
他們想不出來。
只能任由著朱元璋把每一個人推到懸崖邊上,
再由朱元璋選擇,
誰生,誰死。
“嗯。
以后咱們的俸祿總體提三成。”
朱元璋說著將要提高官員的俸祿,
按理說,
以現(xiàn)在他們的俸祿是完全不夠平時用度開支的,
如果能增加三成,那將會是天大的好事!
最起碼能讓他們緩和一大口氣!
可,
奇怪的是,
沒有一個人有開心的感覺。
明明陛下說得是利于他們的好事,
可眾人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陛下說得事情和他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徐達手指顫抖的在紙上記錄著,
徐達戎馬一生,就連打最艱苦的戰(zhàn)爭時,
都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
就算是他這樣心理素質(zhì)強大的人,
此刻也有點頂不住了。
這氣氛,太窒息了!
朝堂上鴉雀無聲,
除了朱元璋的話語聲,就是徐達執(zhí)筆的沙沙聲,
“但是這加出來的三成,要和基礎(chǔ)工資和績效工資一起算。
基礎(chǔ)工資就是....”
百官的大腦已經(jīng)完全死機了,
只能被動的聽著朱元璋口中說出極其爆炸的消息,
卻做不出一點反應(yīng),
就連機器的感恩圣上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是傻站著。
“除了三部分組成,
咱還想著弄個首位表揚和末位淘汰,
省的你們天天覺得抱上個鐵飯碗,
然后就啥也不用管了。
呵呵...天德,別愣著,
接著記?!?br/>
“是,陛下?!?br/>
徐達額頭上的汗水噼噼啪啪的打在紙上,
紙張在徐達手里狂抖不止,
太子朱標笑了笑,
走過來,
幫徐達托好紙,但是并沒有說要幫著徐達寫,
“徐將軍,孤給你拖著,
放心干?!?br/>
太子朱標的話仿佛意有所指,
但徐達已經(jīng)完全沒辦法反應(yīng)了,
“是,殿下?!?br/>
李善長錯愕在原地,
什么聲音都在耳邊飄了過去,
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個幕帳,
而他能感覺到,
幕帳內(nèi)的那個人也注意到了自己!
但是,
李善長并沒有躲閃,
只是睜大眼睛!
就算死,他也要看清!
你到底是誰?!
李善長身邊的滯塞屏障突然噼啪破碎,
仿佛無數(shù)玻璃碎片脫落在地,
朱元璋的話,
終于清晰的傳入了他的耳中,
只見朱元璋咧出一個笑容,
看向幕帳里的人,
笑道,
“大孫兒,
咱說得這個官吏俸祿改革的,沒啥問題吧?”
幕帳落下,
一個他們無比熟悉的身影現(xiàn)了出來!
大明嫡長孫,朱雄英!
只見朱雄英點頭,
笑道,
“爺爺!都沒問題了!”
接著,
朱雄英看向百官,
熟悉的笑容又浮現(xiàn)在了臉上,
“諸位大人,好久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