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戰(zhàn)大同軍，不戰(zhàn)大同鎮(zhèn)

    蕭芹聽了，內(nèi)心之中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能說辛愛的決斷錯了。但是辛愛終究不是俺答。不知道是年輕氣盛的原因，還是其他原因，總之沉不住氣。能勝不能敗，而人與人差別，并不在一個人在順境之中怎么做？而在于一個人在逆境怎么做？

    辛愛說的問題存在嗎？

    存在。

    就沒有其他解決辦法了嗎？未必？如果真按辛愛的辦法，劉備與劉邦都是屢戰(zhàn)屢敗的主，但是人家部屬早就造反了。雖然有文化基因不同，但道理并非完全不相同的。

    有句話說得好。政治是妥協(xié)的藝術(shù)。

    辛愛如果能軟下身段，長袖善舞，愿意與其他人分享權(quán)力。這危機未必能過去。

    可惜，這種手段俺答還有幾分。但是辛愛是絕對沒有的。

    他只會用這種強硬的手段回應(yīng)。

    蕭芹不打算勸，一方面雖然而今大同實力今非昔比，但是蒙古未必沒有自己的優(yōu)勢。所以大戰(zhàn)之前，勝負(fù)未分。二來，南下一直是蕭芹的主張，他從不怕蒙古與明軍大大出手，最擔(dān)心的是雙方和平相處。再加上辛愛已經(jīng)將話說到這份上了。

    蕭芹何必去觸辛愛的眉頭。

    蕭芹說道：“大汗既然這樣說，老臣豈能不助是大汗一臂之力?！?br/>
    辛愛臉色立即變了，變得親切幾分。雖然這笑容有一些假，但是也看得出來辛愛一直在努力學(xué)習(xí)如何做一個大汗。他說道：“國師何以教我？”

    蕭芹說道：“而今局勢要想打敗周夢臣，在大同周圍，乃至于附近，都沒有什么可能了，要么打成焦灼，如開春的時候，勝負(fù)難分。要么就是兩敗具傷，甚至如伯顏將軍一樣。”

    “所以，要想打敗周夢臣。只有將他引出老巢。他們畢竟是步卒，長途行軍之下，太依靠后勤支持了。我軍多為騎兵，這才有可乘之機，不管怎么樣的火器，沒有了火藥就是連燒火棍都不如。”

    辛愛說道：“如此才能將周夢臣引出來？難不成等周夢臣進攻青城？”

    蕭芹說道：“自然不是。不過是打山西鎮(zhèn)的計劃稍稍變動一下而已?！?br/>
    辛愛說道：“打山西鎮(zhèn)？”

    這個計劃，辛愛已經(jīng)拋之腦后，一心一意想要對付周夢臣。卻不知道蕭芹怎么又翻出來了。

    蕭芹說道：“對，大人覺得如果我們攻入山西鎮(zhèn)之中，大明各軍之中，是那一鎮(zhèn)先到？”

    辛愛說道：“不是大同，就是陜西。”

    是大同的原因就不用說了，因為大同在山西以北，而且大同兵也是天下聞名的。之前各地有事都有抽調(diào)大同兵的傳統(tǒng)，再加上供應(yīng)大同七十一萬石糧食，幾十萬糧，乃至于其他各種各樣的物資，大部分都是從山西運來的。

    這也是大明祖制之中，邊關(guān)轉(zhuǎn)運的就近原則。

    陜西，山西，河南，北直隸，山東，這幾個省都有對應(yīng)支持各鎮(zhèn)的義務(wù)。其中山東既有從海路支援遼東的義務(wù)，還有承擔(dān)漕運維護運河的重役，以至于山東屢屢鬧事，就是負(fù)擔(dān)太重了。

    關(guān)系到大同的錢糧，大同鎮(zhèn)是不可能不當(dāng)一回事。

    而陜西鎮(zhèn)的原因也很簡單，距離近，與山西只有有一河之隔。而黃河在山西陜西沿線，固然有壺口瀑布這樣不能通航的地段，但是大部分河道通航性都不差?？梢苑褐鄱鴣怼?br/>
    蕭芹說道：“陜西那邊的兵馬，又不是沒有打過。只需給予重?fù)?，想來陜西那邊不敢造次。只需做一些事情引大同軍來追，大同軍多為步卒。千里追擊，人困馬疲，輜重未必能跟得上，到時候，還不是任我們宰割嗎？”

    辛愛聽了。先是大喜，隨即有些遲疑，說道：“大明朝廷就能如此讓我們?nèi)缭福俊?br/>
    蕭芹說道：“臣請一筆錢，賄賂北京言官，倒是自然有人上奏，催促周夢臣速戰(zhàn)。”

    “而且即便周夢臣真是縮頭烏龜，臣也會想辦法，讓周夢臣聲明大損，最好能調(diào)出大同。而且大汗不與周夢臣交鋒，憑借破山西鎮(zhèn)的大功，也能平息浮議一二。剩下的來日方長?！?br/>
    辛愛派蕭芹聯(lián)系太原的白蓮教。這個任務(wù)辛愛完成的很好。整個山西攻略。在蕭芹的經(jīng)營之下，不能說瓜熟蒂落，但也差不多。是有大的成功的可能。而且蕭芹為了這一件事情，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也給太原白蓮教有很多許諾。

    其實蕭芹對于辛愛沒有定性的做法，也是很不舒服，但是沒奈何，遇見這樣一個老板，他也是沒有辦法。只能拐著彎將辛愛拉到他以為的正規(guī)之上。

    辛愛沉吟片刻，拿不定主意。

    以他的想法，最好干脆利落，直接推動到大同城下，與周夢臣決戰(zhàn)。而不是這種太過復(fù)雜的計劃，甚至辛愛也信不過蕭芹，他這種太過復(fù)雜的計劃，都很容易弄巧成拙。

    但是他細細一想，也不得不承認(rèn)，他的辦法是行不通的。

    直接攻打大同，他就先攻邊墻，邊墻還是好對付的。畢竟大同的邊墻還不算太完整。但問題是，邊墻之后的東西怎么應(yīng)付，不是別的就是地雷。這一段時間，周夢臣雖然將心力都投在玉林衛(wèi)這一塊，但并不是其他人都在閑著，無數(shù)士卒，沿著邊墻不知道布置了多少地雷，甚至出現(xiàn)了好幾次地雷炸死自己人情況。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辛愛一想起這地雷陣勢，就有一點點發(fā)憷。

    但是攻別的地方，比如攻玉林衛(wèi)，將這個明軍在關(guān)外的釘子給拔了。辛愛僅僅是想想就覺得頭疼。明軍火器厲害，而今平地列陣都攻之不下。而他用腳趾頭想，就知道玉林衛(wèi)一定是有大量火器裝備，還是那一句話，未必打不下來。但是傷亡怎么辦？他并不是不敢付出代價。但是也做不到一場大戰(zhàn)，戰(zhàn)死數(shù)萬。

    以蒙古人的人口基數(shù)，這樣一戰(zhàn)，就是二十年恢復(fù)不了元氣。

    蒙古人的先天屬性是打不了如此慘烈的戰(zhàn)事的。

    想來想去還真的取巧。

    辛愛思忖良久，一咬牙，說道：“就安國師的來辦。張先生為西京留守。為本汗掌管青城一切事務(wù)。”

    張惠說道：“臣領(lǐng)命?！?br/>
    辛愛的兒子還太小了。根本不能掌控權(quán)力。而張惠是一個漢人，在蒙古毫無根基。在辛愛看來，他只能一心一意的向效忠。而且張惠的辦事能力，也得到了辛愛的信任。故而將如此重任給了張惠。

    張惠心中一凜，還真有幾分感動。張惠去年剛剛到了蒙古。一年之內(nèi)，從俘虜?shù)轿骶┝羰亍＿@個固然是因為蒙古官職簡陋。沒有固定規(guī)矩，但也少不了辛愛的提拔與看重。

    這種知遇之恩，分量不輕。

    只是張惠一想到家鄉(xiāng)父老慘死的摸樣，心中的一切都淡了。

    心中暗道：“可惜，門不當(dāng)，戶不對，也可惜，恨不相逢未嫁時?！?br/>
    門不當(dāng)，戶不對，是指辛愛非中國之君。恨不相逢未嫁時。卻是知他先效忠大明，已經(jīng)是明臣，自然不可能再效忠蒙古了。

    張惠心思一定，就開始想辦法，將這個情報傳遞出去。

    只是可惜這一次蕭芹特別強調(diào)突然性。要突擊偏關(guān)，最好是一夜之內(nèi)，到偏關(guān)城下。所以嚴(yán)格保密。誠然，這個時代所謂的嚴(yán)格保密，并不能與后世相比。但問題是這個時代信息交流的工具，也不可能與后世相比。

    蕭芹這一擋。又讓情報失去了時效性。根本沒有起到示警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