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玥覺得雙腿有如千斤重,每走一步都艱難得很,好一會兒才終于挪到卡宴的車旁。
“上車?!被羰郎罾涞貢攘怂谎?。
“霍先生,您有什么事嗎?”阮玥低垂著眉眼小聲問道。
霍世深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阮玥,你說我有什么事呢,嗯?”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聽得阮玥心里發(fā)顫,“上車,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阮玥咬著下唇,認命地上了車。
車啟動沒一會兒,霍世深的手機就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嘴角微微一挑,點了免提。
周青川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姐夫,你到家了吧?”
阮玥聽到周青川的聲音,心瞬間揪了起來,她緊緊地盯著儲物盒上的手機,抿著唇角不敢發(fā)出任何一絲聲音。
“在路上,”霍世深暼了她一眼,邊打方向盤邊淡聲應著,“怎么了?”
周青川嘿嘿一笑:“姐夫,你覺得小玥怎么樣?不錯吧?”
“什么怎么樣?”霍世深明知故問。
“噯,姐夫,你知道的,我爸媽跟我姐對小玥不太滿意,所以我這不是希望你能幫我說說話嘛,我姐最聽你的話了,有你出馬,這事兒肯定能成!我們倆的幸??删驮谀闶掷锪耍 ?br/>
阮玥聽得心里發(fā)酸,其實晚上的時候她就猜到了,周青川從來沒跟她說過家里人的態(tài)度,但阮玥知道,像周家這樣的有錢人家肯定不會想要一個小門小戶的兒媳婦。當初他追她的時候其實阮玥猶豫了很久,但周青川最后用真誠打動了她,她愛他,也愿意和他一起去面對一切。
霍世深看見阮玥的表情了,他眼里盡是嘲諷,嘴上卻笑道:“這次打算認真了?”
周青川有點不好意思的嘿笑一聲:“不瞞姐夫,我打算和小玥結婚?!?br/>
阮玥神情一頓,心里感動又酸澀。
那頭周青川還在說好話,阮玥聽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想家里人能認可她,可越是這樣,她就越覺得痛苦。
周青川不停地說,霍世深偶爾應他一句,直到開到一家會所門口他才說:“我還有事,下次再說?!?br/>
掛了電話,霍世深也熄了火,他看了旁邊早已淚流滿面的阮玥,嘲諷地笑了笑:“聽到周青川要娶你激動成這樣了?”
阮玥撇開臉,用手背抹干眼淚。
霍世深嗤笑一聲,拿了鑰匙下車。
他走到車前發(fā)現(xiàn)阮玥沒跟過來,臉沉了下來,走到副駕駛車門旁,冷冷地看著她:“你是要自己下車還是我?guī)湍阆聛???br/>
阮玥心頭一緊,忍著心悸打開車門。
下車看到會所的大門時,她不禁愣了下。是當初她做兼職的那家會所,也是她遇到霍世深的地方。
霍世深一進去經(jīng)理就迎了上來,恭敬地將他二人領到一間包間,服務生很快送果品和酒進來。
門關上,包間里又安靜下來?;羰郎铧c了一支煙,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局促不安的阮玥:“當年怎么一聲不響就跑了?”
三年前,霍世深和供應商在這里喝酒,對方想討好他,于是給他獻了個雛兒的女孩子。這個女孩子就是阮玥。
當時阮玥的母親得了胃癌,需要三十萬做手術,家里東拼西湊只湊了十五萬,阮母不愿拖累家里,不想做手術。這手術早點做人還能活,要是遲了發(fā)展到晚期,那會兒就是有錢都救不了了。
救人如救火,阮玥當時在這家會所兼職當服務生,那人一眼就看上她,提出給她五萬讓她去伺候霍世深,阮玥走投無路只能接受。
霍世深那天喝高了,本來他想拒了,可當阮玥被人送到他房間的時候,他很快就改變了主意?;ü嵌渌频呐ⅲ毻乳L,臉蛋又白又嫩,小鹿般濕漉漉怯生生的眼睛,他當時只覺得心口猛的一動。美女他見得多了,可從來沒有過那種感覺。
霍世深問她為什么來做這行,阮玥如實說了,他當時只笑笑沒說什么。出來賣的說的借口都大同小異,不是爹死了就是媽病了,要不然就是兄弟姐妹得絕癥了,但令他自己都意外的是,完事后他還給了她十萬塊,說幫她湊齊她媽媽的醫(yī)療費。
難得他發(fā)次善心,可沒想到過后他打電話給她想問她手術做了沒,她居然掛了他的電話,后面再打,她干脆連號碼都換了。
“我沒跑,我回家陪我媽做手術了……”阮玥低聲解釋。
她拿到錢之后就請假一個星期回家陪她媽媽做手術,當時她接到霍世深的電話心里很害怕,怕他糾纏她,更怕父母知道這事,所以她才換了手機卡。
“和周青川什么時候開始的?你賣他什么價錢?”
霍世深一句話刺中她心里最難堪的回憶,阮玥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不,我和他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是在談戀愛……”
霍世深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駭人,像是怒到極點,可下一秒他卻笑了起來,只是聲音冷到了極點:“那你就是故意來隔應我的了?”
“我沒有……我不知道你和他的關系,”阮玥無力地解釋,“真的,我真的不知道?!?br/>
“阮玥,你不該學舞蹈,你應該去學表演,你看你現(xiàn)在演得多好。”霍世深譏諷道。
“我真的沒騙你,”阮玥放棄解釋,澄澈如水的眼眸真誠地看著他,“那十萬我還給你,你給我一點時間,你可以算利息,到時我一起還你?!?br/>
霍世深笑笑道:“你覺得我是為了跟你要錢么?”
“……那你要什么?”
霍世深沒回答她這話,輕笑一聲,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她。
阮玥猶豫了下,只能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