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瑜已經(jīng)先墨墨一步到了西亞。
她一手提著剛燉的湯,一手提著新鮮水果,臉上笑盈盈的。
肩上背著個挎包,姜黃色毛衣搭配休閑褲,底下是一雙平跟鞋。
乍一看,就像個給丈夫送飯的賢妻良母。
她敲開了陸澤西辦公室的門,不顧他詫異的眼光,只是給他盛湯、削水果。
“別老是熬夜,對身體不好。”潘瑜笑著把湯遞給陸澤西。
“你怎么過來了……”陸澤西有些不自然。
“我不能過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潘瑜,這我們倆……總之,這不太好,讓醫(yī)院的人看到,會誤會的……”
“誤會?你是怕醫(yī)院的人誤會,還是怕墨墨誤會啊?”
陸澤西一時語塞,便笑了笑。
“我誤會什么了?”門開了,走進來的是墨墨,她笑看著潘瑜。
“墨墨來了?來,先吃點水果?!迸髓ひ残Α?br/>
“不是,你先把話說清楚,我誤會什么了?”墨墨看著不依不饒,“潘瑜,這背后嚼舌頭可不好?!?br/>
“我給老陸送點吃的,他說被人看到不好,我就問他,是不是怕你誤會。怎么了,有問題?”
“潘瑜,墨墨,你們都先坐……”陸澤西打著圓場。
兩個女人都凌厲地看了他一眼。
陸澤西撓頭,背過身,端了湯,大口喝著。
上次小捷過生日的時候,他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她們倆的戰(zhàn)斗力了,實在不想摻和。
“有人照顧老陸,是好事,我干嘛要誤會!”墨墨笑著坐下。
潘瑜也坐下了,直視著墨墨:“那就好,明天啊,我接著給他送?!?br/>
“那就辛苦你了。”
“不客氣,都是應(yīng)該的,老陸是小捷的干爹嘛?!?br/>
“對了,老陸,我有事找你!”墨墨轉(zhuǎn)對正喝湯的陸澤西。
陸澤西頭都沒敢回:“?。俊?br/>
“走吧,收拾收拾跟我走?!?br/>
“現(xiàn)在?我這事還沒做完呢……”
“明天有的是時間,趕緊的!”墨墨說著,又對潘瑜,“不好意思啊,潘瑜,你看,我們這就要走了,你是不是也……”
“沒問題啊,我這就走,反正東西已經(jīng)給老陸送到了嘛。我明天會再來的。”
墨墨的手在微微顫抖,卻還很是優(yōu)雅地笑著:“走好不送。”
“老陸,我走了啊,你記住我的話,少熬夜?!迸髓と崧曊f著,提了保溫壺,妄自走了。
等潘瑜一走,墨墨反手就關(guān)了門:“陸澤西你給我轉(zhuǎn)過來!”
陸澤西惶惶轉(zhuǎn)身。
“這什么情況,我還以為你在加班呢,沒想到你在辦公室里打情罵俏!”墨墨道。
“誰打情罵俏了……墨墨,我是真不知道潘瑜會來……”
“不知道她會來……很驚喜很高興,也很感動是吧?怎么樣,湯好喝嗎?”
“還行吧……就是有點淡……”
“你……”墨墨氣急。
陸澤西忙道:“你不是說找我有事,讓我跟你走吧,行了,現(xiàn)在走吧?!?br/>
“沒事了。”
“沒事了?”
“對,沒事了,以后都不會有事了!”墨墨氣呼呼的樣子,足像個喝了半壺醋的小女生,臉都氣紅了。
陸澤西走過去,挨著墨墨坐下:“墨墨,對不起,我會找機會跟潘瑜把話說清楚的?!?br/>
“你跟她……你們的事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你看,你這人怎么這樣,剛剛明明還在吃醋,現(xiàn)在又說沒關(guān)系了?!?br/>
“誰吃醋了……我沒那么幼稚。”
“你幼稚的樣子很可愛,真的,我就喜歡你這樣……你看你以前啊,老是黑著張臉,不茍言笑,一副看透紅塵的樣子,干什么都特別理智……是,理智沒錯,可感情的事,一理智起來就不可愛了……你這個年紀,就應(yīng)該這樣,敢愛敢恨,有什么就說什么,千萬別憋著……我跟你說啊,你老憋著,容易生??!”
“你才有病?!?br/>
“我沒誆你,現(xiàn)在啊,這早更的女人是越來越多了,早更,你知道吧?就是年紀輕輕就和大姨媽告別了,就更年期了……”
“我知道!用你科普???”
“為什么會早更呢?那都是平時壓力太大,憋的?!?br/>
“我好著呢?!?br/>
“潘瑜吧……”陸澤西接著說道。
“我不想提她!”
“你看,你現(xiàn)在這情緒,跟潘瑜有關(guān),跟我也有關(guān),這一點,你承認的吧?我就是想把話跟你說開……”
墨墨沒吱聲,算是默認讓陸澤西繼續(xù)往下說了。
陸澤西繼續(xù)道:“潘瑜現(xiàn)在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我就是想幫幫她。墨墨,也許你不會理解,你總覺得是我放不下潘瑜。是,我是放不下……”
墨墨扭頭,瞪眼看著陸澤西。
陸澤西笑笑:“我說的是另外一種放不下……怎么說呢,唉,我自己有時候也懵……你說,當年她給我戴了那么大一頂綠帽子,在我最難的時候離開了我,我恨她……是真恨她。后來,我發(fā)現(xiàn)她在豪門的日子過得也不怎么樣,還不如我呢……我這心里突然挺難受的。你說啊,她放棄了那么多,本應(yīng)該過上她向往的生活,可是,得不償失啊……人總說什么好聚好散,這句話我以前一直沒弄明白,現(xiàn)在,我有點懂了。這好聚好散,應(yīng)該是這么理解的,多想想在一起時的好,不帶怨恨,沒有悔恨,兩人散的時候,才能把接下來的生活過好……我的放不下,是因為她現(xiàn)在過得不好……”
墨墨笑了笑:“說的都是什么呀,我聽不明白?!?br/>
“我知道你能聽明白,這些話,大概也只有你能聽明白了。我一直認為,你是最懂我的。這致遠啊、老巴啊,他們不理解我,覺得我?guī)团髓?,純粹是因為我有病,我是受虐狂……可是,只有潘瑜的日子過好了,我心里才踏實,才能真正放下……這里頭,沒有說我還喜歡著潘瑜,還愛著潘瑜,倒更像是一種責(zé)任。在我最難的時候,我什么都沒給人家,人家要走,其實也很自然,這個問題我是早就能想通的。可是她畢竟給了我她最美好的青春,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堅定地選擇了和我結(jié)婚……她本是信任我的,是我沒把握機會,是我當時沒好好努力……現(xiàn)在我還算有點能力了,可是我和她的緣分已經(jīng)盡了,沒別的想法,就想補償一下她,幫助一下她……”陸澤西說著有些動容,“墨墨,該說的我都說了,毫無保留,也沒必要對你保留。”
“這些話,你跟我說有什么用,你得告訴她啊。你要不說清楚,她還以為她有機會,整天想著跟你復(fù)婚什么的……”
“我會跟她說的,相信我。墨墨,潘瑜人不壞,真的,她不是什么壞女人,只是在追求她想要的生活,無可厚非的?!?br/>
“我沒說她是壞女人……我這不是怕你重蹈覆轍嗎?”
“不會的……好馬不吃回頭草嘛,這道理我懂?!?br/>
“你懂才怪!都當孩子他干爹了!”
“你看你,說著說著,怎么又說回去了!潘瑜現(xiàn)在自己創(chuàng)業(yè),還帶著孩子,要真說有報應(yīng)之類的,她也算是在吃苦頭了……你是沒看到她住的地方,大概就30平米不到吧,又破又舊的,小區(qū)里連個保安都沒有……”
“你都去過她住的地方了?”
“哎呦我去,我……我去一下怎么了!我是孩子他干爹!”
墨墨扭臉。
“墨墨啊,”陸澤西語重心長,“她是連打車都舍不得??!還有,前段時間,她孩子病了,還多虧了周寧靜的哥哥,把孩子送到醫(yī)院?!?br/>
“誰,周寧靜的哥哥?”
“那個律師,周寧海?!?br/>
“這是哪跟哪???”
“周寧海在追潘瑜?!?br/>
“不是吧?”
“我覺得挺好的,真的。他們倆挺合適?!?br/>
“你真是這么想的?”
“當然了!是,我承認,一開始知道這事,我心里卻是咯噔一下?!?br/>
“吃醋吧?”
“瞧你說的,不是吃醋,我是怕周寧海三兩天新鮮,對潘瑜不是認真的??蛇@段時間看下來,人家確實是一片誠意的,聽說還拿著房產(chǎn)證向潘瑜表白了?!?br/>
“厲害了。那潘瑜為什么不同意?她不是最喜歡這些了嗎?錢啊,房子啊什么的?!?br/>
“你不要總是用老眼光來看人?!?br/>
“我看,她不同意,八成就是因為想跟你復(fù)婚!”
“所以啊,我一定會跟她把話說清楚的?!?br/>
“和我沒關(guān)系,我走了!”墨墨站起來。
陸澤西一下攔住墨墨:“怎么說走就走啊……”
“那還要怎么樣?”
陸澤西一手扶墻,下巴尖抵著墨墨的額頭。
她扭頭躲,他伸手掰住她的下巴:“你就一點都不想我?”
“鬼才想你!”
“對不起,我為我的唐突求婚向你道歉,也為我后面的那些言不由衷的氣話向你道歉,你要怎么懲罰我都可以……只是,再也不要提分手,再也不要離開我了,好嗎?”
“別鬧了啊,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
他湊上自己的嘴唇,摩挲著她的耳朵,在她耳邊輕聲說著:“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