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水落石出
司馬朗一聽張繡的詢問,登時就明白過來。先前張繡之所以不詢問,之所以同意嘉獎,是因為人多嘴雜,一旦張繡表態(tài)質(zhì)疑,極可能傳出風(fēng)聲。
司馬朗想明白后,回答道:“主公認為,新安縣斬殺黃天道的消息是假嗎?”
“有這個可能!”
張繡問道:“你怎么看?”
司馬朗回答道:“新安縣的縣令,名叫荀斯。此人出自潁川荀家,雖說不是荀家的嫡系,但也是荀家之人。荀斯是卑職親自提拔起來的,頗有能力?!?br/>
頓了頓,司馬朗繼續(xù)道:“他治理新安縣期間,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樂業(yè)。是一個相當(dāng)有能力的人,這樣的人,不至于謊報軍情?!?br/>
“恰是他如此有能力,才有可疑之處?!?br/>
司馬懿見兄長遲遲無法發(fā)現(xiàn)問題,心中嘆息一聲,解釋道:“既然荀斯如此的有能力,治下的新安縣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樂業(yè)。在這樣的前提下,即使大旱,怎么可能突然間,就有黃天道敢襲擊官府衙門?!?br/>
“黃天道沒有百姓的支持,沒有信眾,哪有什么實力?”
“說到底,黃天道這樣的神怪組織,就是依靠百姓對官府不滿,才能聚集信眾。就如同,昔日的太平道一樣。”
司馬懿道:“黃天道平白無故的,出現(xiàn)在新安縣城內(nèi),然后襲擊官府,這是可疑之處。他一口氣斬殺三百余黃天道賊人,更是可疑?!?br/>
司馬朗聽到后,也陷入了沉默中。他不相信自己提拔的人,竟然是謊報。如果這是謊報,這三百人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情況一下復(fù)雜了。
張繡沉聲道:“對荀斯的嘉獎,你依舊進行。恐怕如今的弘農(nóng)郡,真是出了些問題。你依舊做你的事情,黃天道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br/>
“喏!”
司馬朗直接回答。
他對于荀斯,仍是相信,不愿意相信荀斯會謊報。
張繡安排好荀斯的事情后,在弘農(nóng)縣逗留一天,便再度啟程,一路往西,直奔新安縣去。這一路上,張繡安排了王越的錦衣衛(wèi)打探消息。
務(wù)必在張繡抵達前,摸清楚情況。
一路前往,途徑的各縣,倒沒有出現(xiàn)什么亂子,也沒有什么所謂的黃天道。這樣的情況,更從側(cè)面印證了黃天道有問題。黃天道這樣的神怪組織,要四處傳遞,不可能只有一地。
雖說沿途依舊干旱,但百姓的日子還算過得去,畢竟去年一整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百姓取得了豐收,家中有些余糧。即使干旱,官府也在賑災(zāi),也在引水,還算能熬過去。
恰是如此,張繡對所謂的荀斯斬殺黃天道三百余人,越發(fā)懷疑。各地都還算是安居樂業(yè),黃天道怎么竄出來的?
當(dāng)張繡走在半途時,便接到錦衣衛(wèi)送回的消息。張繡看著手中的書信,神情卻漸漸冷下來,透著森冷和殺意。
這一幕,令司馬懿驚訝。
出事了!
這是司馬懿的第一感覺,他立刻詢問道:“主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自己看!”
張繡把書信遞給司馬懿,眼中難掩的透出殺意。
司馬懿接過來,快速瀏覽。等他看完后,無比震驚。沒想到,新安縣的情況,竟然是這樣的,一切都是荀斯鼓搗出來的。
黃天道的確存在。
在干旱后,新安縣境內(nèi),就有了傳道的人,意圖招攬信徒。
實際上,信奉的人不多。
反倒是旱災(zāi)來臨后,新安縣的一些貧困百姓,云集在縣衙周圍,約莫有三百余人。這些人找荀斯,希望荀斯能給他們一條活路。然而,荀斯直接調(diào)集士兵,把這些人全部鎮(zhèn)壓抓捕。
當(dāng)場,荀斯倒是沒有殺人。
可如今看來,荀斯肯定把三百貧瘠百姓,全部殺了。尤其荀斯還抓捕了新安縣境內(nèi)的黃天道,把黃天道的少數(shù)人殺了。
一切栽贓在黃天道身上。
原本百姓是要求助的,到頭來,不僅百姓被殺,還被淪為荀斯請功的工具??梢哉f,就算是已經(jīng)死了,還要被荀斯利用。
司馬懿深吸了口氣,道:“主公,荀斯如此可惡,簡直罪該萬死。不過茲事體大,您打算如何處置荀斯?”
張繡沉聲道:“接下來,我們隱藏行跡,秘密趕赴新安縣。荀斯膽敢如此以下犯上,殺良冒功,不知道他的背后是否還有人?如果沒有人,自是沒什么影響。如果荀斯的背后,其實是有人,我們冒冒失失的前往,就等于是打草驚蛇?!?br/>
司馬懿道:“主公英明!”
對于黃天道,張繡很警惕。這樣的一個神鬼組織,尤其黃天道和太平道相差不多,在這樣的前提下,張繡下意識的,認為黃天道是意圖作亂的。
所以,張繡很是謹慎。
張繡一行人,又快速的趕路。
在六月底,張繡便悄然進入新安縣。到現(xiàn)在為止,還未下雨,依舊是干旱持續(xù)。田地里面,已經(jīng)是土地干涸,水塘干枯,地面都隱隱開裂。
所有秧苗,盡數(shù)干枯。
這個時候的重點,不再是保護栽種下去的糧食,而是保證人畜的飲水。
所有人,都要生存下來。
張繡也明顯感受到了生活的艱難,尤其進入新安縣后,張繡沿途所過,發(fā)現(xiàn)百姓很少打井蓄水的,甚至也沒有溝渠自河道引水來。
要知道,司馬朗作為郡守,早已經(jīng)貫徹長安下達的命令,要求各縣修筑溝渠自河里面引水,更要求百姓打井取水儲水,以便于度過災(zāi)年。
可新安縣境內(nèi),幾乎沒有。
這就是干吏嗎?
張繡越是往新安縣的縣城走,臉色也愈發(fā)陰沉。
司馬懿跟在張繡身邊,明顯能感受到,張繡的怒火在不斷洶涌。他心中更是暗罵兄長,任用官員,竟然不清楚下面的情況,以至于出現(xiàn)了這般亂子。
好在其余各縣沒有出現(xiàn)相同的情況,如果其余各縣都是如此,司馬朗肯定栽了。
當(dāng)?shù)诌_縣城,張繡一行人悄然進入,在城內(nèi)找了一處客棧休息。
房間中,眾人落座。
司馬懿看向張繡,問道:“主公,如今的情況下,我們要怎么破局呢?如果直接道明身份去,恐怕會打草驚蛇。”
張繡神情波瀾不驚,沉聲道:“無妨,有錦衣衛(wèi)在。”
頓了頓,張繡看向一旁的王越,吩咐道:“王越,調(diào)動你麾下的錦衣衛(wèi)。我給你一天的時間,今晚凌晨之前,把荀斯帶到客棧來?!?br/>
“喏!”
王越直接就應(yīng)下。
對錦衣衛(wèi)來說,要秘密抓捕荀斯,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張繡安排了抓捕荀斯的事情,沒有留在客棧,而是帶著司馬懿在城內(nèi)轉(zhuǎn)悠,同時打聽荀斯的官聲,了解關(guān)于荀斯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