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曳的燭火下,沈羅氏臉上滿是不懷好意的笑。
康媽媽立馬反應過來,語氣十分恭敬,“老夫人的主意很好,需要老奴現在去辦嗎?”
“再等等,等她替我處理了魏氏的事情再說,否則起了戒心,我得不償失?!鄙蛄_氏道。
康媽媽應聲是,不再說話了。
沈桑榆則帶著秀兒回了映月閣。
“小姐,現在準備沐浴嗎?”秀兒瞧著天色不早了,便詢問道。
沈桑榆搖頭,走到衣柜前翻找,挑了一件輕便的衣裳換上,“今晚恐怕是睡不了,所以沐浴就免了吧。”
秀兒見狀,又問,“小姐是要出門嗎?”
“我要上樹!”沈桑榆回答。
起初秀兒還以為沈桑榆是在開玩笑,而后便瞧見沈桑榆將今天穿的那件衣裳里塞了枕頭,放在床上用被子蓋好,只露出一角,好似她蒙頭大睡的樣子。
隨即推開窗戶,輕松的跳上了樹枝。
沈桑榆真的上樹了!
秀兒著急要讓沈桑榆下來,伸手去拉的時候,卻反被沈桑榆拽上了樹。
“不要出聲,被發(fā)現就不好了?!鄙蛏S芴治孀⌒銉旱淖彀?,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秀兒迷茫不解,卻也乖乖照做。
玉蘭樹枝葉茂密,將兩人遮擋得嚴嚴實實。
秀兒在樹上蹲得昏昏欲睡,這才聽見沈桑榆小聲的喊她,“他來了?!?br/>
聞言,秀兒立馬精神百倍,四處的張望,想知道來的這個他到底是誰。
便看見沈桑榆的房間里,一個熟悉的男人正貓著腰,鬼鬼祟祟的靠近床榻。
手里頭,還拿著一個竹簍。
“是三公子!”秀兒認出了他,壓低了聲音開口,“他半夜摸到小姐的房間干什么,是不是要干壞事?”
“不然呢?”沈桑榆反問。
總不能指望沈逸坤是來送溫暖的吧!
秀兒再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就瞧見沈逸坤掀開了被子的一角,將竹簍里的東西給倒了進去。
屋里沒有亮燈,只靠著淡淡月光照明,一切都十分模糊。
饒是如此,秀兒還是在火光電石之間,看清楚了那是什么東西。
那是蛇!
沈逸坤往沈桑榆的被子里倒了活生生的蛇!
做完這一切,沈逸坤又飛快的離開了。
夜深人靜,映月閣的人早已經休息,故而誰都沒有發(fā)現沈逸坤來過。
秀兒抱著樹干,又氣又嚇,全身都止不住的顫抖,小臉更是蒼白無比。
若今晚躺在床上的不是假人而是小姐的話,豈不是……
秀兒簡直不敢想下去。
“我這就要去找三公子說個清楚,憑什么要這樣對小姐你!”秀兒好半天回過神來,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為沈桑榆出頭。
沈桑榆拉住了她,“你怎么證明蛇是沈逸坤的呢?”
“奴婢親眼看見了啊?!毙銉涸桨l(fā)氣不過。
沈桑榆卻緩緩搖頭,“傻丫頭,如今伯侯府掌事的人是我祖母,她會相信你一個丫鬟,還是相信自己的長孫呢?”
退一萬步來說,哪怕沈羅氏相信了,也只會和稀泥而已。
反正沈桑榆又沒受傷嘛!
“真是不公平,”秀兒眼眶都氣得發(fā)紅,“大家都算計小姐你,卻還不能求個公道?!?br/>
老天爺未免太苛責她家小姐了!
沈桑榆只是淡淡的笑,低垂著羽睫,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小姐,三公子已經走了,咱們怎么還不下樹?”秀兒又問道。
沈桑榆無奈的看向窗戶里的床榻,那床被子有輕微的蠕動,顯然是蛇在動彈,“我也怕蛇啊?!?br/>
她在海邊長大,幾乎是沒見過蛇的,倒是知道海鰻和蛇差不多。
冰涼黏糊,長長的一條,扭動著身子向人靠近,然后張開長著毒牙的嘴,咬在人身上。
會死人的。
沈桑榆還不能死,她有很多事情沒做完。
“等到天亮的時候,會有來倒夜香的家丁來,我記得他是會捉蛇的?!鄙蛏S苷f道。
在此之前,還是樹上安全。
秀兒也不會捉蛇,所以幫不上忙,只能跟著蹲在樹上等天亮。
這個過程很枯燥,秀兒便找話來打發(fā)時間。
她問沈桑榆,“小姐怎么知道三公子會來放蛇?”
“如今伯侯府里的丫鬟家丁,總是會有會見風使舵的,有人來跟我通風報信也不稀奇?!鄙蛏S芑卮?。
早在上次沈逸坤吃癟后,就有沈逸坤院中的丫鬟來報,說沈逸坤開始養(yǎng)蛇了。
沈桑榆便一直提防。
直至今晚,她公然對著沈逸坤發(fā)火,又搬出沈羅氏來幫她說話,氣得沈逸坤夠嗆。
沈逸坤自幼嬌寵長大,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
必然是要在沈桑榆身上找補回來的。
所以沈桑榆來了招偷天換日,成功躲過一劫。
“三公子真陰險,想這樣的招數?!毙銉河秩滩蛔×R道。
沈桑榆搖頭,“正合我意。”
換句話說,是她故意要讓沈逸坤這樣做的。
秀兒愕然瞪大雙眸,十分不解,“這樣也太危險了,小姐不怕出事情嗎?”
“當然怕,被咬一口是很疼的,而且還可能會死人。”沈桑榆重重點頭。
旋即又露出了俏皮可愛的笑容來,“但你知道嗎,毒蛇也是一味中藥,若是利用好了,就是能救人的好東西?!?br/>
她要做的,就是讓毒藥變成良藥。
“我在祖母面前裝乖巧,只是讓她一時能容下我而已,等后頭魏氏的事情解決,她就會露出真面目,想要除我而后快,我得給自己準備后路呢?!?br/>
而沈逸坤放出的蛇,就是她后路的第一步。
“奴婢還是不太明白?!毙銉好悦5膿u頭。
沈桑榆也不就解釋,“有些事情提前告訴你就沒意思了,等著看吧,這會是一場好戲?!?br/>
說完,她便沉默下來,靠著樹干開始打盹。
直到翌日天蒙蒙亮,來倒夜香的家丁進了院子,沈桑榆這才從樹上跳下來。
沈桑榆給了家丁一錠元寶,足足五十兩。
這是家丁干上十幾年才能有的銀子。
“二小姐要我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做,我一定做。”家丁揣著銀子,十分激動的說道。
沈桑榆滿意的點頭,“也不是什么大事,幫我抓兩條蛇,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