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蟹三扇,三人見好就收?!按说夭灰司昧簦 辈谎远鞯倪_(dá)成共識。三言兩語間,已然決定了蟹三扇接下來的命運。
一路上,蟹三扇獻(xiàn)寶求活,得以性命無憂,心下稍安。既然反了青鰲老妖,就要賣得干干凈凈,毫無保留。許多三個小年輕想不到更問不到的秘聞,蟹“大嘴巴”全部倒了出來。
青鰲將軍,本自出生錢寧河府的蟹兵府丁小頭目——螯八叉。許多年前,七夕劍客大鬧河堤,打傷了河伯,不久兇蠻水妖——金鱉大王溝結(jié)管家賈六強(qiáng)占了水府,螯八叉便帶領(lǐng)手下弟兄投了金鱉大王。金鱉見鰲八叉有些氣力,便分派他做了個巡檢校尉,后領(lǐng)兵鎮(zhèn)壓了水府民眾抗稅斗爭,立功封青鰲將軍。
畢竟欺壓水中正神,深恐龍宮派兵來繳,以金鱉的性子,龜縮了許多年。龍宮不曾遣將責(zé)問,小心謹(jǐn)慎的金鱉便派人來東海探路,謀奪更大的地盤。于是,派遣手下親信來此作惡,其中便有這螯老八。
蟹三自言,本是淺海一頗有道行的寄居蟹精,因能使一把貝殼扇鼓蕩妖風(fēng),便以寶為名謂之蟹扇。自得靈氣于天地,從不與漁民爭斗,最多偷進(jìn)漁民的網(wǎng)里尋些現(xiàn)成的吃食。前年,螯八叉領(lǐng)一彪軍來招攬他,許他一個頭目位置,他便欣然入了伙。因為是第三個入伙的頭目,故稱蟹三扇。
聽說青鰲上面還有什么老爺,那家人隨便出來個家丁,都是人五人六的,拽的不行……
元寶在剛才打斗間,被漁叉留下幾個洞,雖然不甚嚴(yán)重,又有小妹靈符治療,終歸受了傷,興致不高。仍自怨自艾,修道幾個年頭的功夫,每日早課運動紫陽,鍛煉神靈,旨在錘煅朝陽火真,次則收集游離地火。
朝陽火屬太陽一系,雖正而罡鑄,陽和深處不免暴虐,總在一霎間的威能,實在不好駕馭,許多法術(shù)的精妙無法盡顯。戍陽子秉玄心正宗三昧火真一脈而傳法于世,想了個則中的法子,以三昧火中地火為譜,續(xù)寫神通。
“心住一處不動,是名三昧”故親歷人情幾許多,三昧真火自現(xiàn)。其中亦有君臣民三火之分。上為空火,如雷火、太陽真火。中為地火,也稱石中火,如巖漿,鐵水。下為凡火,如灶間炊火。
其中空火暴虐,難于駕馭;木火最易得,卻甚是平凡,雖造福萬民卻非仙途所用;地火透著土性,能凝石,能化形,最適仙途之用。
原本地火所處,十之八九由地府閻君所司,陽世碌碌眾生所見者少。元寶武動紫氣拳訣,能勾離天地,許多地府裂隙透出的絲絲游離地火,便有意無意的往上逸散,多多少少有些能聚集到元寶的寶葫蘆里。
前些日子,元寶偶遇壬陽子耍猴戲,有感,以火鴉術(shù)為基,運用地火巖漿勾勒,化形出一只火猴,既能焚之以朝陽火真,又能鎖之以地火石化,御敵拿妖手段頗有不凡。畢竟主修朝陽真火,火猴不得持久。幾息之間,靈動如頑猴的手段,若是拿人不著也不免湮滅。小小的遺憾了一把,卻更加珍視收集了許多年的地火了。
如今以秘法將所剩的地火化作“抗拒火環(huán)”,飛灰湮滅,現(xiàn)在連火猴兒都放不出來,十分沮喪。自我安慰道:好歹對地火多了一層感悟,倒是不虧!
遠(yuǎn)遠(yuǎn)能望見漁村的炊煙,已是余暉漫灑。大山能在女孩兒面前大殺四方,自覺盡展男兒雄風(fēng),很是享受的自吹自擂,盡管當(dāng)事人毫不在意。因為小妹得了一粒傳說中的避水珠,一路把玩、偶爾潛水試用,玩得不亦樂乎!似乎沒在意秋寒已深。
才入村子口,村民們爭相圍觀,早有人報知村長。村長雷老漢門前見蟹三被縛,大樂,哈哈的連道:“三位少俠果然英雄了得,降服此妖!從此還得我等一方民眾安寧,居功至偉啊!快里邊請!”
雷老漢的一席夸,其中為全村重獲安寧的那份原屬自己的責(zé)任和失而復(fù)得的喜悅,真誠畢現(xiàn)。最能享受這般榮耀的大山也被夸的面紅耳赤(一半是興奮,另一半是羞)當(dāng)著眾人,不好說得太詳細(xì),只硬著頭皮受了這份榮譽先。
晚間酒席上,大山早被一路玩石頭的小妹和怏怏無心的元寶給憋壞了,大吹大擂,本就事實的戰(zhàn)績,被他說得淋漓盡致。小妹和元寶各懷心事,只顧埋頭吃飯,倒也正好不搶石頭的風(fēng)頭。
席罷,眾客漸漸散去,只老村長家人在堂屋喝茶敘話。
村長被告知,那伙妖怪已成氣候,一臉凝重。而三位除妖的“少俠”也各自默不作聲,垂頭自顧。
見了他們的傷勢,考慮到妖怪勢大,能抓回一個小頭領(lǐng)妖精已是不易,自然不能要求許多,只是更加憂心自家村民的處境。
當(dāng)晚,蟹三扇被鎖在柴房,有老雷家的老狗大黃看管!
妖精畢竟不是兵,半月也不會點一次卯。
既然無妖來救,自是一夜無話。
次日,元寶照例做完早課,體悟修為進(jìn)益??赡茏蛉盏南⒗椎搅舜彘L家人,今日起得遲了些,元寶收功時,早飯尚未熟。于是,收拾好行裝,又將柴房里的蟹三扇帶到堂前。
無聊的等著早飯,元寶摸出野回道人給的那篇古老的藥方,細(xì)細(xì)的看了一遍,又長長的嘆了口氣。
蟹三扇給他獻(xiàn)過寶,所以自覺與他相熟,看他嘆氣,對陸上奇珍十分好奇心讓他湊到元寶身邊,胡子一翹一翹的,盯著古藥方看了半晌,卻發(fā)現(xiàn)是份文書。自己大字兒不識幾個,卻偏對海邊的文人墨客心生向往。
盯著那方子上的字兒,又過了半晌。看一旁翻白眼的元寶,終于忍不住問道:“元寶哥,這上面寫的啥?”
元寶嘿嘿一笑,兩指夾著藥方朝他揮了揮:“你想知道?!”蟹三殷切的點了點頭,滿眼小星星。
“告訴你也沒用,這是一篇毒藥的丹方,名叫醉生夢死。能叫人忘卻一切……”元寶又見蟹三兩眼放光,一副興奮的樣子,忍不住打擊道:“想什么呢,如此猥瑣。死心吧你,這丹方上的藥材貴死了,除了這個稀世毒藥仙人槿非常偶然的在俺手上,像這銀線蛤、還有五色珠,流葉紋金海苔,我聽都沒聽過,別說配藥了,還不知道配出來的藥是不是真的有效果……”
元寶眼角無意中掃過蟹三,發(fā)現(xiàn)當(dāng)他說到銀線蛤和流葉紋金海苔時,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兩根長長的胡子猛地抽搐了兩下。
“怎么!你見過?”
蟹三不說話,只是忍著得意,猛的搖頭。元寶越發(fā)懷疑,細(xì)細(xì)回憶:“這貨的那面貝殼扇紋路間不是鑲著幾條銀色的紋么?”
元寶干脆搶過蟹三的鐵壁螺,伸手進(jìn)去掏,可螺殼彎彎曲曲的口子手不好進(jìn)去,一急,發(fā)狠,將螺殼抱到前院,對著大青石地板猛磕。
蟹三雖被綁了手腳,但鐵壁螺是他的*,掙扎著也得跟上去。
等蟹三跳腳進(jìn)了前院,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私房小物件兒散落一地,而元寶在一邊傻笑,還捧著一個油紙包,還有一團(tuán)潮濕的海藻,在陽光下有些稀疏的金光。
蟹三尖叫著幾腳跳過去,一看自己的貝殼寶扇好端端的趴在地上,心下稍安。勉強(qiáng)用手撿起,覺得不太對勁,翻過來一看,貝殼與柄連接處有個膠質(zhì)的混元的坑,這兒原來粘這一顆鴿卵大的珍珠,散著五彩光暈。
蟹三氣得一陣發(fā)暈,尖叫著跳向元寶:“還我五色珠!嗚嗚嗚……”
元寶閃身躲過,一面大笑道:“哭哭啼啼!娘們兒似的!大不了等我配出醉生夢死,回頭勻給你一些……”
蟹三不依不饒的哭道:“……我不要這個……我就要這個……”
也不知是真是假,元寶只當(dāng)沒聽見,自顧自的繼續(xù)道:“真想不到三件奇門藥物,你一個全收齊啦!好啦!咱們就這么說定了哈!”
人在矮檐下,蟹三欲哭無淚!
一陣嘲吵,大山不得已掛著流涎的睡意,慢悠悠的踱到院子里,“吵什么吵!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
一看滿地的海邊雜物,如五彩斑斕的珊瑚啦!靚麗的貝殼啦!形形色色的瑪瑙啦!還有被綁著的蟹三捧著自己的那柄頗具威力的大貝殼扇,正用無比憂郁的眼神弱弱的看著他,好像一碰就會流淚的小娘兒形象。
大山趕緊住口,不自覺的落荒而逃。而元寶心思全在剛得到的三份寶貨藥材上,不知作為始作俑者的他能不能受得了蟹三的無敵憂郁電眼,哈哈!
吃過早飯,村長將元寶的藥材包好,著三人早日將海邊妖精興風(fēng)作浪的消息報知官府,請官差來拿著青鰲老妖!
回寧海縣城,一路上,蟹三嚶嚶嗡嗡哭哭啼啼的,聲音越來越像個娘兒。而元寶則一直向小妹感慨“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看來心情不錯。大山有些不耐,感覺著小妖精矯揉造作,像是在博取同情。而小妹有一聲沒一聲的應(yīng)著元寶嘚嘚,一面看著蟹三暗笑,機(jī)靈的大眼睛亂轉(zhuǎn),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晚間,終于回到了縣城!醉生夢死,它的合成,讓大家都怎么啦!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