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宵拉著洛晗的手往外走去。因為人多, 他沒有像以前一般一旦站穩(wěn)就放開洛晗的手, 而是拉著她穿越躁亂的人潮, 直接走出賭坊, 站到外面的大街上。
接觸到流通的空氣,洛晗多少松了口氣。因為賭坊內(nèi)部生亂,許多賭徒一股腦往外沖,洛晗和凌清宵跟著人群一起出門, 賭坊護衛(wèi)想攔也攔不住,某種意義上,倒是掩護了他們。
他們倆走到街上后沒有停, 凌清宵依然拉著她, 頭也不回朝另一條街走去。洛晗壓低聲音, 問:“后面有人嗎?”
“有。”凌清宵的聲音依然清清冷冷的,“沒關(guān)系, 小嘍啰而已。”
多半是他們在賭場內(nèi)贏了錢,引起有心人注意了。不過幸好不是賭場或魔族的人, 洛晗無疑大大松了口氣。
凌清宵拉著她拐入一道小巷,進來后毫無預(yù)兆的, 突然摟住洛晗的腰朝上飛去。洛晗差點被嚇得叫出來,趕緊捂住嘴。
凌清宵在屋頂間幾個起落,很快,就將后面的人完全甩開了。洛晗見安全了,拐肘在他身上撞了一下,問:“你突然上手, 怎么都不告訴我?”
凌清宵衣袂翻飛,帶著洛晗在屋宇樓閣間輕巧飄過。聽到這話,他右手突然有些不自在。
他剛才想甩開尾巴,本能抱著洛晗起飛,情急之中沒有注意男女之別。現(xiàn)在他才留意到,自己的右手還攬在洛晗腰上。
洛晗今日換上了妖族的衣服,腰部裁剪很貼身。而且他記得,這套衣服有些花紋是半鏤空的。
凌清宵猛地意識到,他手指邊緣就正挨著一處花紋。
凌清宵頓時僵硬了,他想要撤開,可是他們現(xiàn)在在空中,他手指微微一松,洛晗就緊張地抱住他。凌清宵的手只好重新放回去,這樣一來,他的手指極無意地劃過一片細紗,紗下的觸感柔軟細膩,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他意識到那是什么,霎時半只手都不會動了。因為這片刻的走神,他們在空中沒有躲閃,直接沖著一座圓塔而去。圓塔內(nèi)有幾個小妖族正在上課,一個小妖娘倚在窗戶上走神,她突然看到有兩個人直接沖著學(xué)堂而來,驚訝地尖叫出聲。
凌清宵被小妖族的叫聲驚醒,眼看馬上就要撞到圓塔上,他突然凌空借勢,幾乎以直角俯沖而上,一直躍上塔頂,最后在塔尖輕輕一點,如驚鴻般再度遠去。
洛晗被這一起一落嚇得說不出話來。雖然知道凌清宵辦事靠譜,飛行途中不會走神,但是眼睜睜看著往圓塔上撞去,還是有點嚇人。
只能說大佬就是大佬,明明早就可以轉(zhuǎn)向,但是一定要撐到最后一刻才動。
洛晗以為這就是大佬的自信,然而凌清宵本人,簡直不敢相信他干了什么。
他竟然,在飛行途中走神,還差點撞上圓塔?自他學(xué)習(xí)飛行術(shù)以來,從沒有發(fā)生過這種低級失誤。
尤其是,走神的原因還如此……難以啟齒。
凌清宵陷入深深的自我譴責(zé)中。他又在一座屋檐上借了力,隨即穩(wěn)穩(wěn)滑落。落地后,凌清宵幾乎立刻就收回手,結(jié)果因為太過緊張,手指不慎摳下來一顆珠子。
凌清宵手指捏著這顆珠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而這時洛晗站穩(wěn)了,回頭朝他說話:“我們這是在哪兒?”
凌清宵下意識地握拳,將珠子藏在手心。明明此刻直接告訴她自己的失誤最好,凌清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隱藏。
凌清宵頓了一下,才能回答洛晗的問題:“在南城區(qū),離我們的住所不遠了。”
“那就好。”洛晗也覺得這里像是居民區(qū),于是和凌清宵說,“路不遠了,我們走回去就好。葉梓楠他們兩個應(yīng)該能找到回家的路,我們回去等他們吧?!?br/>
“好?!绷枨逑c頭。洛晗轉(zhuǎn)身,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他沒動,驚訝地回頭詢問:“怎么不走?還有事嗎?”
凌清宵捏著手心的珠子,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啟齒。最后,他竟然可恥地回避問題:“沒事,走吧?!?br/>
洛晗打開院子禁制,果然那兩人一羊還沒有回來。洛晗熟門熟路地回自己屋子放東西,等她逛了一圈出來后,發(fā)現(xiàn)凌清宵竟然還站在花園里。他手里拿著面具,手指在鮮艷的彩繪上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晗想他們兩人的反應(yīng)倒是一致,回屋后,第一件事就是解開面具。
不過,看他的樣子,是遇到了什么為難之事嗎?
“怎么了?”洛晗貼心地問,“你有心事嗎?”
凌清宵抬頭看向她的方向,雖然說話時注視著她,但是視線一直沒落到實處:“你的衣服上,腰側(cè)……掉了顆珠子?!?br/>
洛晗做了許多心理準備,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他竟然說這個。洛晗低頭去看自己的衣服,凌清宵提醒:“右側(cè)?!?br/>
洛晗又轉(zhuǎn)到右面,她找了很久,終于在腰側(c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找到這里少了顆黑色珠子。洛晗其實有些無奈,這個地方并不明顯,周圍有鏤空花紋,上面綴了半透的黑紗,旁邊還點綴著金色繡花。有這么多裝飾掩映,少了一顆黑色的珠子,要不是仔細找,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
洛晗實在服氣了,凌清宵的強迫癥已經(jīng)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只是少了一顆珠子,看他的樣子,恐怕這一路都耿耿于懷。
洛晗本來想說丟就丟了唄,但是她照顧凌清宵這個強迫癥重癥患者,委婉道:“可能我換衣服時不小心掉在什么地方了,一會我回屋后仔細找找。”
她說出這句話時,并沒有想過真的尋找。沒想到凌清宵竟然伸出手,白皙的掌心放著一顆瑩潤的黑珠子:“在這里。”
這個發(fā)展又讓洛晗意外了,她有些驚詫地走到花園,從凌清宵手里接過來:“謝……謝謝?”
洛晗沒有問凌清宵是怎么發(fā)現(xiàn)這顆珠子的,她自動腦補成衣服在路上掉珠子,被凌清宵留意到。洛晗暗暗嫌棄,這件衣服定價這么貴,質(zhì)量卻不太好,才第一次穿竟然就掉東西。
這樣看來,妖界的服飾性價比未免太低。
洛晗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對方才的事也沒有追問。凌清宵欲言又止,想主動提及又不好意思,極其糾結(jié)。
洛晗沒注意到凌清宵的糾結(jié),她一直惦記著賭坊遇到的誅仙石,相比之下這些小事實在不值一提。她著急辦正事,也不管鄒季白和葉梓楠還沒回來了,匆忙拉著凌清宵往屋里走:“別管這些小事了,都不重要。那塊誅仙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清宵和洛晗在花廳坐下,凌清宵盡量讓自己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正事上去,說道:“那個魔族賭徒心態(tài),但是他把所有妖銖、魔晶都輸完了,竟然還留著這塊石頭。可見此物來路不凡,價值遠在錢財之上?!?br/>
洛晗順著這個思路一想,發(fā)現(xiàn)的確:“沒錯,那個魔族賭得最瘋的時候也沒有把石頭交出去,后來是輸紅了眼,想要絕地求生,才孤注一擲,把石頭放到賭注上。在他的認知里,這塊石頭,應(yīng)當(dāng)是遠遠比魔晶貴重的?!?br/>
凌清宵點頭,說:“對。他輸了石頭后,竟然直接大打出手,不顧賭坊規(guī)矩想搶回石頭。而且名字有靈,魔族給這種石頭起名誅仙,絕不會無的放矢?!?br/>
洛晗試探地問:“所以……”
“所以,我猜測,那個魔族應(yīng)當(dāng)是魔差,這塊石頭是他的任務(wù)目標。他必須保護這塊石頭,失去后輕則受罰,重則殞命,這樣才能解釋他的舉動?!?br/>
“有道理?!甭尻霞毾胍舶l(fā)現(xiàn)越來越多細節(jié),“最后他出手時,雖然神志瘋瘋癲癲,可是魔力并不弱。聽說魔界弱肉強食極為嚴重,普通百姓根本接觸不到修煉方法,他這樣有拳腳的人,要么原本就是特權(quán)階級,要么,就是自學(xué)成才被上位者招攬,為權(quán)貴賣命。以他身上亡命之徒的氣息來看,多半,是后者?!?br/>
說到這里,兩人都感覺到一種不祥的氣息。六界名字有靈,沒有人會隨便起名字。而且仙魔兩族彼此敵視,比如仙族的困魔索,那就是真的專門研制出來克制魔族和兇獸的,現(xiàn)在魔族給這種奇怪的石頭取名誅仙石……真的很不尋常。
凌清宵都沒有聽說過的東西,可見一定是魔族偷偷搞出來的,而且時間不會遠,就在最近。如今魔界奸細在西洱彌海內(nèi)對吞元獸虎視眈眈,與此同時,妖族的大明城中出現(xiàn)名為“誅仙”的石頭。魔界帶著誅仙石來妖界,還派人去仙界搶奪吞元獸,他們到底想做什么?
何況,洛晗還有另一層擔(dān)憂。她知道在后期,魔界出現(xiàn)了一座誅仙臺。如今看凌清宵的口風(fēng),顯然截止現(xiàn)在,天界并不知道誅仙臺的事。
那就說明,要么是魔族把誅仙臺隱藏得太好,要么,就是誅仙臺是后面建起來的。
很可能,材料就是他們面前的這種誅仙石。
洛晗和凌清宵對視,兩人目光中都不輕松。洛晗勉強壓下?lián)鷳n,說:“我們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在這里猜測不會有任何結(jié)果。為今之計,還是先試探出誅仙石怎么用?!?br/>
凌清宵點頭,示意洛晗往遠站:“你退后?!?br/>
洛晗站離桌案,凌清宵用陣法試了試,最后從儲物空間中拿出靈石,和誅仙石一起放在陣法中。
洛晗親眼看著靈石和誅仙石接觸的地方慢慢變得暗淡,靈石中的靈氣被抽走,最后完全失去光彩,化為一堆齏粉。
更驚人的是,誅仙石竟然放出一股魔氣,院子中的禁制察覺到有魔氣,立刻響起警報。
凌清宵手指抬起,關(guān)閉了禁制的警報。院內(nèi)重歸安靜,但是剛才的輕松卻一掃而空,氣氛變得極為沉重。
洛晗深吸一口氣,當(dāng)真感覺到頭皮發(fā)麻了:“所以,這種奇怪的礦石,可以吸收靈氣,化為魔氣?”
“看樣子是的。難怪叫誅仙石,他們所圖不小?!绷枨逑樕矟M冰霜,他知道事態(tài)嚴重,當(dāng)即拿出通訊令牌,對洛晗說,“你小心避開那塊石頭,不要靠近。我這就通知谷行星君?!?br/>
洛晗點頭。趁著凌清宵回屋報告情況的功夫,洛晗將誅仙石模樣拓下來,輸入天道面板。
這么一查,還當(dāng)真查到了。洛晗的猜測不錯,這種石頭確實是今年才剛剛發(fā)現(xiàn)的。
年初,魔界幽熾城一座礦脈坍塌,死了許多人。老邁的幽熾王本來沒放在心上,礦脈塌方每年都有,反正死的是低等平民,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沒想到死者家人去收尸時,發(fā)現(xiàn)一處塌方下面,幾個曠工竟然活了很久。他們在廢墟下面發(fā)現(xiàn)了一種黑色石頭,以前從未見過,但是聚魔效果似乎格外好。
這樣的異相引起了幽熾王注意,王府幕僚用各種材料試過后,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種石頭的能量來源,竟然是靈氣。
它可以吸收靈氣,再化為魔氣吐出來。轉(zhuǎn)化效率并不是很高,但是,這和魔族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他們又不需要靈氣,浪費再多靈氣又如何?只要能化為他們喜歡的魔氣,便是把仙界的靈脈全部耗光,他們也不會在意。
洛晗從天道面板中只能看到塌方、發(fā)現(xiàn)新礦脈等自然現(xiàn)象,之后幽熾王做了什么舉動,他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洛晗這里就查不到了。
不過這些信息已經(jīng)足夠還原出一個大概輪廓。這時候凌清宵從屋里出來,對洛晗說:“我已經(jīng)將此事原封不動告知谷行星君。谷行星君非常重視,讓我們在不暴露自己和吞元獸的情況下,盡量查清此事。”
洛晗點頭,她僅是聽著就覺得脊背發(fā)寒,谷行星君是軍方的人,和魔族打交道最多,他想到的層次應(yīng)該更深。最簡單的,魔族帶著誅仙石來妖界做什么,就足夠谷行星君出一身冷汗了。
凌清宵鄭而重之地把誅仙石收好,確定不會有疏漏后,才重新讓洛晗坐下。洛晗坐到桌案邊,把自己剛才查出來的消息包裝一下,分享給凌清宵:“我聽說魔域幽熾城有一處礦脈坍塌,似乎在下面發(fā)現(xiàn)了新的礦石。說不定,就是這個?!?br/>
凌清宵沒有問剛才院子里沒人,洛晗是從哪里聽說的消息,只是淡淡點頭,道:“幽熾城不算富庶之地,依賴礦產(chǎn)為生,實力在魔域諸城中墊底。幽熾王又年老體衰,昏聵好色,賭坊那個亡命之徒,不像是幽熾王能招攬的?!?br/>
魔界和天界不同,天界天帝率領(lǐng)天宮,總領(lǐng)仙人冥三界所有事情,類似人間的帝王和朝廷。因為這個緣故,人界和冥界也都是帝制。
可是魔界不同,魔界城邦自治,每個城邦都有自己的魔王,雖然有最高統(tǒng)領(lǐng)者魔尊,可是魔尊更多的是一個象征意義,以及給諸王一個和平議事的媒介。至于每個城實際的內(nèi)務(wù),魔尊是沒有權(quán)力插手的。
唯有中央政府所在地昊蒼城歸魔尊管理,其余魔王各治各的城,各收各的稅。甚至城和城之間還有邊界線、關(guān)稅壁壘,魔域最東和最西連語言都不通。
幽熾城就是其中一個城邦,只不過幽熾王很弱,幽熾城也不富不強,在魔域中一向沒什么存在感。這次的事,看起來不像是幽熾王能干出來的。
洛晗震驚:“你是說,這件事已經(jīng)不止幽熾王知道了?”
“肯定不止,幽熾王沒有這么大的魄力。”凌清宵若有所思,“看來,昊蒼城還不知道這件事。”
洛晗又震驚了:“你怎么知道魔尊不知道?”
“昊蒼城要是知道,現(xiàn)在必然會發(fā)動全魔域厲兵秣馬,為開戰(zhàn)做準備,為何要不遠萬里來大明城尋求妖界的幫助?”凌清宵說,“他們此番來大明城,還隨身攜帶誅仙石,多半是為了和妖族某位大王結(jié)盟。如此,我大概猜到是誰了?!?br/>
什么?洛晗仿佛只是一句沒跟上,后來所有內(nèi)容都跟不上了:“等等,你又猜到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了解魔域格局,自然想不到?!绷枨逑忉尩溃澳в颥F(xiàn)在有七位魔王,大概分為三個陣營,暗夜城主暗夜王,雷烈城主雷烈王,另一個你也知道,無憂城主無憂王?!?br/>
洛晗試探地問:“‘長命百歲無憂城’里的那個無憂城?”
“對。無憂城地處極東,做暗殺生意,向來不參與魔域權(quán)力紛爭。但是礙于無憂城的名聲,另外六王沒人敢惹無憂城主。而暗夜城和雷烈城不睦已久,暗夜城是多年前的魔域霸主,這幾年勢弱,被雷烈城趕上。幽熾城,就在雷烈城之南?!?br/>
洛晗努力梳理地名,整合信息。魔域大概是三足鼎立,有獨立經(jīng)濟來源的無憂城不屑于和其他人攪和,老大哥暗夜城和后起之秀雷烈城正在爭奪霸主地位,魔尊率領(lǐng)王都昊蒼城,遠遠躲在一邊當(dāng)背景板。而幽熾城不強不富不大,不巧生在一個強大鄰居的隔壁,只能低頭給雷烈城做小弟?,F(xiàn)在幽熾城發(fā)現(xiàn)了誅仙石,不等幽熾王把礦脈握熱乎,就被雷烈王搶走了。
洛晗想了一會,猜測道:“所以,這次派人來大明城的幕后主使,其實是雷烈王?”
凌清宵淡淡點頭:“現(xiàn)在只是猜測,還需要驗證?!?br/>
雖然還只是猜測,但是能讓凌清宵這樣說,此事基本就十拿九穩(wěn)了。洛晗這么一想覺得也是,雷烈王和暗夜王爭霸,他不想分一杯羹給對家,自己的實力又不足以抗衡仙界,那就只能尋找妖界大王的幫助。
仙界和魔界雖然政治體系不同,但好歹各有各的章程。妖界現(xiàn)在連個中央政府都沒有,各大妖占山為王,沒有法律、規(guī)章、制度,全由大妖隨心所欲。雷烈王只要能說服大妖,那就可以結(jié)盟了。
洛晗想了會,問:“萬一魔界和妖界結(jié)盟,一起來攻打天界……這可怎么辦?”
洛晗越說越害怕,這不就是仙魔大戰(zhàn)的雛形嗎?后來席卷六界、震驚天下的天帝、魔尊奪愛大戰(zhàn),便是男主、女主、眾多男配結(jié)盟,一起抵抗凌清宵。
難道早在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有了苗頭?
洛晗突然意識到,她以為她可以阻止劇情發(fā)展成日后那個狀況,她以為只要她看好凌清宵,讓他不要走入歪路,六界大戰(zhàn)就不會發(fā)生??墒鞘聦嵣希齺磉@里所做的一切,都在親眼見證著,所有事情慢慢朝日后的局面靠攏。
戰(zhàn)爭是許多利益、矛盾、沖突糾結(jié)在一起而爆發(fā)的產(chǎn)物,遠非一個女人、一段所謂的愛情能引發(fā),更不是她一個人的力量可以阻止的。
六界資源日漸枯竭,仙魔妖矛盾激化,這才是仙魔大戰(zhàn)真正的原因。僅攔住凌清宵,這是遠遠不夠的。
菩提樹送她回來,到底是讓她阻止凌清宵呢,還是讓她借凌清宵之手,提前扼殺妖魔仙三界的沖突?
洛晗忽然陷入沉默。凌清宵見她表情不對,低聲問:“怎么了?”
“沒什么?!甭尻蠎脩脫u頭,“只是覺得時代如洪流,歷史的鐵輪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而停下。個人的力量,在時代洪流面前太渺小了?!?br/>
魔族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誅仙石,之后還會用誅仙石搭建一座誅仙臺,那么無論天帝位置上坐著的人是誰,都不會坐視不理。仙魔一戰(zhàn),必打無疑,成千上萬年的仇恨積累下來,一旦開戰(zhàn)誰都不會留余地,到時候卷入的人越來越多,以致于發(fā)展到不得不發(fā)動禁術(shù)的地步。
就算洛晗能提前按死男女主不讓他們碰到禁術(shù),可是從古至今邪門歪道那么多,魔界為了取勝,總會想到其他辦法。到時候,洛晗還是要玩完。
她做了這么多,其實,什么都沒有改變。
洛晗突然就變得喪氣了。凌清宵能感覺到洛晗其實知道些什么,又在極力避免些什么,現(xiàn)在她垂頭喪氣,是不是和她想要避免的事情有關(guān)?
凌清宵眼珠黑亮安靜,漂亮的如同黑曜石。他靜靜看了洛晗一眼,不動聲色說:“其實,魔界未必能占了上風(fēng)?!?br/>
洛晗吃驚,意外地看向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