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
“臥槽,誰!”余燼一下子從沙發(fā)上翻身下來,努力睜大迷糊的雙眼想要看清聲音來源,可房間內(nèi)只有他一個大活人,連只蟑螂都沒有。
余燼松了口氣,嘖了一聲,罵自己嚇自己,身體一松往后一倒,葛優(yōu)癱似的癱在沙發(fā)上??蓜傄蛔聛恚块g里又響起兩聲“咚咚”。
余燼被嚇得跳起來,抓起柜子上的槍械就喊道:“誰?。∫痛竽懻境鰜?,像個漢子一樣決一死戰(zhàn)!”
“你說這話誰信啊,指不定待會被我打得站不起來的時候又會說繞我一命?!?br/>
“???”余燼一愣,感覺這聲音好熟悉好熟悉,微微歪頭思考著在哪聽過這個聲音。
“你傻了嗎?我才離開你多長時間,你就把老娘給忘了?”
“乓當”一聲,通風口的柵欄被推到了地上,小赤的半個身體從墻上的通風口探出來一臉鄙夷地望著余燼,“我誠心待你,你就當個二五仔隨時賣我?”
余燼恍然大悟地揚起腦袋,長長地“哦——”了幾秒,擺出賤兮兮的笑容道:“赤姐,我那哪能叫二五仔行為呢?我那叫戰(zhàn)術性反叛,是打入敵方內(nèi)部做臥底!等到時機成熟,一網(wǎng)打盡啊!”
“哈!”小赤嘲諷般地干笑一聲,從管道里爬出來跳在地上,手中提著一個塑料袋子,“如果時機不成熟,你是不是打算找個新時機融入他們那伙人里面啊,?。俊?br/>
“嘖,瞧您說的,嘿嘿嘿?!庇酄a蒼蠅搓手似的靠近小赤,一臉討好,“我余燼什么人吶,說一不二,說不死,就是不死,對不對?是你讓我不要死的嘛,我就只能使出那一招戰(zhàn)術性反叛嘛?!闭f著,余燼彎下腰,和小赤對等著視線,用手肘戳了戳小赤的肩膀,“你這不也沒被抓到嘛,是吧?在戰(zhàn)術性反叛之前,我就相信你不會被抓到的?!?br/>
小赤虛著眼看著他,弄得余燼心里直發(fā)毛。
“好啦好啦,是我對不起你......”余燼慢慢低下頭,輕而易舉地跪了下去。
小赤依舊虛著眼,想看看余燼什么時候起來,可是余燼就像個機器一樣,你不說他不動。
估計你全身上下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臉皮比巴特人的城墻拐角還要厚......小赤想著,居然寵溺地嘆了口氣,“你起來吧?!?br/>
“謝了您嘞?!庇酄a一下就蹦了起來撲在沙發(fā)的溫暖懷抱里,仿佛剛才啥也沒有發(fā)生一樣。
小赤無奈扶額,暗嘆這家伙真的無藥可救了。
“那啥,為什么之前你去了那么久啊。”余燼問道。
“多拿了點醫(yī)療用品。怕你們打起來我好給你處理傷口。”說著,小赤拉開塑料袋,給余燼展示里面的東西。
余燼扒拉著里面的東西,發(fā)現(xiàn)她拿了兩盒醫(yī)療包,五罐壓縮罐頭,五包凍魚干,一包凍白菜。
余燼把那包凍白菜揀出來掂量了一下,說道:“給他們點肉就行了,凍白菜咱自己留著?!?br/>
“為什么?”
“蔬菜里有維生素C。缺少維C會引起壞血癥?!庇酄a一邊說著,一邊將凍白菜塞進沙發(fā)下面,然后站起來拍了拍手,轉頭看到小赤一臉茫然的表情。
“怎么了?”余燼問道。
“沒事沒事,就是在糾結維生素C和壞血癥是什么東西......”
余燼一愣,心底仿佛有個秀珍的自己在用大錘頭敲打著心臟。我忘了!這個世界沒有這種東西,靠!
“沒事沒事,老家那邊的說法?!庇酄a連忙解釋免得小赤繼續(xù)想下去,“就是牙齦出血啊,皮膚出血啊,容易激動啊食欲減退的這種病?!?br/>
“哦——那你說的就是滲血綜合征唄,缺少蔬菜水果里的生命因子導致的?!毙〕嗷腥淮笪虻?。
余燼也恍然大悟,學到了兩個新詞。
看樣子維生素這類東西在這個世界里被稱為生命因子啊。余燼琢磨著,忽然想到了剛才倫斯說的那個名詞——“煌族”。
“誒,煌族呢,煌族的情報你給我講講?”余燼腆著厚臉皮問道。
小赤轉過頭來,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人,用看憨批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怎么了?”余燼知道倫斯說的煌族人是他自己,但他總不能直接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我從小活在古斯特人中間,不怎么知道煌族那邊的事情?!?br/>
“可你看著也不像是從古斯特人中間長大的?!毙〕酀M臉不相信。
當然不是啦,古斯特人不過是我從罐頭的包裝上看到的,嘖嘖嘖,小赤啊,被套話了呀。
就在余燼內(nèi)心邪惡大笑的時候,小赤給他潑來了一盆冰水:“煌族那邊的事情我了解不多,只知道是個不屈團結的民族。”
“哦哦。”余燼的算盤打空了,落寞地端著不存在的破碗回到了沙發(fā)上。
“不如你去問問你的老大吧?!毙〕嗪鋈徽f道。
“誰?”
“你新認的老大?!毙〕嗤嶂^看向余燼,“倫斯啊?!?br/>
“嘶——這就是你不對了啊?!庇酄a撇著眉毛叉著腰,“我都說啦,那是戰(zhàn)術性反叛,你看我現(xiàn)在,要是真是二五仔,在你出現(xiàn)的那一刻起我就喊人了?!?br/>
“哼?!毙〕嘁凰︻^,橘紅色長發(fā)一撥,背對著余燼,不再做聲。
“那我真去問了啊。”余燼見小赤不說話,試探道,“我真去了啊~我真的要去了啊啊啊啊啊啊——”
小赤依舊不回頭。
“那我真的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你去吧?!毙〕嗑瓦@樣平平淡淡地回道。
“???”這回反倒是余燼愣住了,他努力摳了摳腦袋,想不出個所以然,俏摸著聲地離開了房間。
待余燼離開好久后,小赤嘴角微微翹起,哼了一聲。
“看在你還算誠懇,告訴你煌族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嘛你得......”小赤回過頭,看到空蕩蕩的房間內(nèi)只剩下了她自己,頓時忍不住地猛跺了兩下腳,想驚聲尖叫怒吼余燼的大名......
余燼這邊離開了房間后,在走廊上都沒有看見過那群外來者。一直走到通往地下商場的樓梯口那里,才看到一群坐在地上靠著墻壁打呼嚕的士兵們,杰森和一群漢子們坐在人群的里面擺著疊疊樂的姿勢睡大覺,呼嚕聲此起彼伏,像是一個小丑般的樂團演奏著一場荒誕的樂曲。在下面樓梯的拐角處,還能隱約聽見蓋伊的喃喃聲,像極了這場音樂劇里面的用來點綴的三腳架所發(fā)出的清脆又粘稠的綴星。
“你來這干什么?”
余燼被這猶如鬼魅般的聲音嚇了一跳,撫摸著自己的心口安撫著小心臟,他回頭看到了帶著防毒面具,全身遮的嚴嚴實實的血腸。
“我......我來找倫斯問點事?!?br/>
“什么事?”
“呃......一些對于你們來說的常識......”
盡管看不到血腸的臉和眼神,但余燼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懷疑視線在自己身上游走的不安。
“問我就行,倫斯在休息?!毖c最后收斂了目光,讓余燼好了一些。
“那......我想問問關于煌族的一些事情......”
血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來,可是沒笑兩聲卻又立刻強忍了下來,轉頭看了看坐在地上打呼嚕的同伴們,確認沒被吵醒后才低聲笑起來。
“你......你笑什么?”余燼看他那樣子有些滲人,顫抖著后退了兩步。
“不,沒什么?!毖c摘下了面具,露出面具底下那張黃皮膚的臉,他看上去很憨厚老實,卻在明亮的黑眸中能夠窺探到堅毅而冷淡的目光。他開口,竟是余燼十分熟悉的一口東北老鄉(xiāng)口音:
“我就是煌族人,想知道什么事,盡管問?!毖c笑了,露出一排黃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