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峽谷外森林邊緣。
這一天,蓋爾帶著妮可進森林采割藤汁,艾米一個人留守營地。
“差不多了吧?”蓋爾將手中裝滿乳白色藤汁的竹筒遞給妮可,詢問道。
“嗯,已經裝滿了六個竹筒了?!蹦菘蓴?shù)了數(shù)地下的竹筒。
“行啦,夠用兩天了,咱回去吧。”蓋爾收拾好工具,將幾個裝滿藤汁的竹筒用草繩系好,搭在肩上準備返回峽谷。
兩人穿行在灑滿露珠的樹林里,妮可手握斷劍走在前面,一雙裸露小腿好看地擺動著,腳上的皮靴已經被露水沾濕。
時間已經進入到深秋,寬松的獸皮并不保暖,微微感到一些寒意。
“妮可等等,你認識這種樹子嗎?”走在后面的蓋爾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停了下來,叫住妮可。
“什么?”妮可回頭,順著蓋爾的手指看過去,發(fā)現(xiàn)蓋爾指著的是一棵小樹,樹干拳頭大,葉子細長,從葉柄處分成三片,搖搖頭說,“不認識?!?br/>
“哈哈,這是平安木,沒想到這個世界上也有這種樹子?!鄙w爾顯得很興奮。
“這種樹子很特別嗎?有什么用?”妮可不解。
“你知道南江苗人的‘蠱術’嗎?”
“聽說過一點,不太清楚。”
“解放前,苗族幾乎全民信蠱,只是各地輕重不同而已,在苗族的觀念里,蠱有蛇蠱、蛙蠱、螞蟻蠱、毛蟲蠱、麻雀蠱、烏龜蠱等類,傳說蠱在有蠱的人身上繁衍多了,找不到吃的,就會噬咬蠱主本人身體,蠱主難受,就將蠱放出去危害他人,以至于人人自危,而佩戴這種平安木,就可以避免蠱毒的傷害?!鄙w爾解釋道。
“你怎么知道這么多?”妮可疑惑地問道。
“嘿嘿,我媽媽就是苗人,在我小的時候,身上就常年戴著這么一塊平安木?!?br/>
“呵呵,你還是個混血,看不出來。”妮可輕笑道。
“什么混血啊,現(xiàn)在國內的少數(shù)民族早就同化了,許多戶口本上寫著少數(shù)民族的人,其實身上的血統(tǒng)不過幾分之一了。妮可,我們在這休息一下吧。”
蓋爾放下竹筒,提起鐵劍將那株樹砍下一枝,然后用匕首削起來,只見他的手指靈活地控制著小刀,木屑紛飛,一會兒就削出一塊約有拇指粗、兩寸長的東西來,似人形,顯得古樸、抽象,很有藝術品的感覺。
“真漂亮!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巧手?!蹦菘少潎@道。
“嘿嘿……”蓋爾笑著,仔細地端詳著木符,再略略修飾了一下,接著用小刀劃破手指,將鮮血滴在木符上。
“你干什么!”妮可皺皺眉,急忙阻止蓋爾。
“這是我給你做的平安符,”蓋爾將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然后從腰帶上解下一根細皮繩,麻利地編成一個復雜的繩結,將木符串在上面,遞給妮可,“戴上它,這個世界上就沒人能傷害你了。”
妮可看著蓋爾,感覺到他盯著自己的目光中有些別的意味,搖搖頭道,“我不能要?!?br/>
蓋爾不說話,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將木符拴在妮可的腰帶上。
妮可無奈地搖搖頭,“走吧,我們先回去。”
不一會兒,到了峽谷,營地遠遠在望。
兩人默默走著,氣氛有點尷尬。
蓋爾停下來,想了想,將竹筒遞給妮可,“妮可,你先回去吧,我在這下面練會功再回去?!?br/>
妮可沒說話,接過竹筒一個人走回山上。
蓋爾收回目光,從腰帶上取下裝魔晶的布袋,翻了翻,撥出一顆二級的風屬性魔晶來,咬咬牙,抓在手上。
一股狂暴的能量從掌心傳來,旋轉著,洶涌著,向四肢百骸涌去,像是要透體而出,蓋爾努力放松身體,肌體最大限度地吸收著這些能量,神經末稍傳來陣陣刺痛感,蓋爾知道這就是極限了,急忙用意念引導著那些能量,匯聚、壓縮、回歸,能量洶涌地翻騰著,旋轉著,在全身經脈內左沖右突,不服馴化,蓋爾咬著牙苦苦支撐,持續(xù)地,堅定地將能量導向腹部氣海,一遍又一遍。
蓋爾緊咬著牙齒,頭上騰起一縷淡淡地霧氣,臉上一股青黑之氣急速地躥動著,帶動肌膚微微地震顫,緊接著,一陣失重感傳來,蓋爾只覺得腦海里嗡的一聲,整個世界清靜下來了。
枯黃的樹葉從高空中翻轉而下,隨風飄蕩著,緩緩地從蓋爾眼前飄過。粗短的褐色葉柄,上面布滿了點點黑斑,殘缺的枯黃葉片,顯露出細密精致的紋絡,緩緩地翻轉著,露出背面細細的絨毛,一根根清晰可數(shù)。
在那一瞬間,蓋爾只覺得連時間都靜止下來,那片樹葉就停在眼前,似乎不再飄動。凝神回望,蓋爾竟然看進了自己的身體——不是真的‘看’見了,而是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內部,胸膛里正中間規(guī)律而又強勁跳動著的,是心臟;左右各有一片巨大的陰影正在緩緩舒張,是肺頁;下面一點,那一團蠕動著的模糊陰影,是胃子,蓋爾甚至能感覺到里面尚未消化的獸肉塊;往下看去,是一團像蟲子一樣涌動的物質,應該是腸體;接著再往下,蓋爾看到了一團模糊的氣旋,呈淺灰色,正在小腹中緩緩地旋轉著,一圈,又一圈,無休無止。
內視?!
蓋爾抬起頭來,十余米外的那叢翠竹,細細的葉子上長長的葉脈清晰可見,耳邊響起了一陣清脆的小鳥啾啾聲,似遠又近。蓋爾循聲走去,感覺抬步輕盈欲飛。足上發(fā)力,蓋爾大踏步助跑幾步向上跳躍,身體高高地躍起,撲向五六米外的竹林。蓋爾一驚,伸手抓住一根竹子,竹子在蓋爾身體重量的沖擊下迅速地彎曲,下垂,卻在即將伏倒的那一剎那又輕輕彈起,帶著蓋爾飛回竹林。
蓋爾右手在竹干上一撐,身體彈離竹林,輕輕飄落在地。
左手攤開,掌心是一團青黑色的粉末,這是一顆二級風系魔晶!
蓋爾強壓住內心的激動,深吸一口氣,猛地疾喝一聲:“閃現(xiàn)!”
身體微微一震,小腹內的氣旋瞬間加速,一股巨力爆發(fā)開來,沿著跨部貫注于雙腿之中。蓋爾只感到身體猛地一晃,雙足急速向前躥動,帶起一陣眩暈感,瞬間就傳送到了十米開外。不,不是傳送,蓋爾停下來,轉身看向地面,間隔兩米開外有一叢草葉倒伏在地,往前走,每隔兩米都有一處明顯的痕跡,回到啟動的地方,地面上出現(xiàn)一個深深地腳印。
這就是技能的施放過程?
蓋爾凝了凝神,再次低喝一聲:突襲!
身體又是微微一震,小腹內的氣旋瞬間加速,一股巨力爆發(fā)開來,沿著脊柱急躥而上,轉入右肩,帶動右臂猛在擊打出去,帶動空氣震蕩,發(fā)出破空聲。
這就是內力運行的路線?
難道人體內真有所謂的‘奇經八脈’?
蓋爾激動起來,急切地想要證實這個可能。平靜了下氣息,再次發(fā)動了一個二級技能:潛行!
身體更加強烈地震動一下,迅若奔雷,小腹內的氣旋暴漲,一股巨力爆發(fā)開來,沿著脊柱急躥而上,在背部分散開,涌進四肢百骸,全身肌肉急速震顫,整個人漸漸地變得模糊透明!
果然,又是一條不同的內力運行路線。
蓋爾凝神感受了一下,發(fā)現(xiàn)小腹內的那道氣旋變得更稀薄了,但是內息感依然很強烈。已經施展了兩個初級、一個二級技能了,看樣子體內貯存的能量還能再支撐幾個技能。
心情激蕩之下,蓋爾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急切地想要與人分享這個巨大的喜悅,抬步就向峽谷中的山洞跑去,一路上沒有施展任何技能,身形卻在亂石間飛速行進,如同一道輕煙,泛眼不見了蹤影。
……
帕克騎在馬背上,一路向東北飛馳。
兩天后,地形開始變得起伏,形成一座座淺淺地丘陵。一路上,帕克不時停下來,向路人詢問路徑。幸好,這里無論是半身人,矮人,還是那些奇怪狀的半獸人,顯得都很友善,帕克也沒有遭遇到地球上那樣的胡揮亂指,小半天后,見到了一座位于山谷間的集鎮(zhèn)。
帕克被這個集鎮(zhèn)深深地震憾了:密密麻麻的建筑從眼前一直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邊,低矮的石頭房子,高大的城堡尖塔,整整齊齊地分布在條條大街旁邊。
進入寬闊的城門,全副武裝的守衛(wèi)示意帕克下馬步行。走在繁華的大街上,帕克發(fā)現(xiàn),那些店鋪甚至分了街區(qū)集中經營,一條街上挨著十數(shù)家農具店、武器店、裝甲店……臨街還有一些熊熊燃燒的石炭火爐,矮人工匠們揮汗如雨,正在打制武器。下一條街,人聲鼎沸,帕克發(fā)現(xiàn)這里多數(shù)是酒館,飯館。再轉過一條街,又幾乎都是旅店、酒館、賭場之類。
帕克找了一家旅店,柜臺里邊站著一個半身人,面帶熱情地對帕克喊了一聲,聽語氣應該是在拉客。帕克走進去,掏出一個銀幣扔給里面的那個半身人。半身人拿起銀幣覷著眼睛瞧了一陣,似乎是在分辨成色,接著將銀幣放進錢柜,在里面數(shù)出十來個銅幣連同一個號牌交給帕克,轉頭向旁邊的另一個半身人招招手,那人走過來示意帕克跟上,將他帶入了一個小房間。
安頓好之后,帕克走出旅館,拐進了一家飯館。
在一個貓人少女熱情的招呼下,帕克在角落里一張小木桌旁坐了下來。然后,帕克就看到了他在這個世界上所看到的第一本書籍。這應該是一本菜譜,帕克打開來,發(fā)現(xiàn)它是由幾張薄薄的獸皮所制成,上面寫著些黑色的字跡。帕克仔細辨認,發(fā)現(xiàn)那些單詞基本上都不認識,可惜沒有形象的菜品圖片,帕克撓撓后腦,手指在菜單上晃動了幾下,隨意地點了兩道菜品。
貓人少女微笑離去,一會時間就端著兩個木盤走了回來。木盤里面居是一道烤肉和一道切碎的生菜葉。
貓人少女從圍裙兜里掏出一把小木勺,放在桌上。
就用這個?沒其它餐具?帕克扭頭四處觀望,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用的都是那雙最靈巧的工具,搖頭苦笑,抓起一塊烤肉嘗了嘗,覺得味道和奧多烤的有得一比。
結賬的時候,帕克抓出那十多個銅幣,貓人少女搖搖頭,帕克只好換了一枚銀幣,又找回來幾個銅幣,放在口袋里叮當作響。
“我要找人,找一個塞維吉爾,你知道哪里有塞維吉爾嗎?”結賬的時候,帕克問侍女。那個貓人少女用烏溜溜的大眼珠望著他,突出的小嘴唇邊各有幾根長長的胡須向兩旁伸開,“可塞達,塞維吉爾……”侍女對他說道,前一個詞不懂什么意思,大概是說哪個地方有野蠻人。侍女看帕克好像沒明白,又用手向一個方向指了指。
帕克禮貌地道謝,出了飯館,不斷向路人詢問著‘可塞達’,找到了一個亂糟糟的地方,估計是個貨物集散地,果然看到了幾個黑發(fā)黃膚的野蠻人,還有一些半獸人正在忙碌地裝卸貨物。
帕克一個一個地找過去,沒有找到奧多,或是尤文。
雖然心下也知道想要找到他們不會那么容易,帕克還是有些失望,抬頭望了望天色,日頭已偏西。
站在路旁茫然四顧,帕克無法可想,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究竟該往何處去。
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正埋頭思索著,迎面撞來幾個牛頭人。帕克連忙閃身讓開,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單詞,一個牛頭人對他說的,就是那個在草原上碰到的馬隊中的一個,估計認識奧多,當時對帕克說了一個單詞,似乎是‘托勒曼’?對,就是這個詞。
帕克向人群張望了一下,找到一個半身人,攔住他詢問托勒曼是什么,那人向著一個方向指了一下,帕克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沒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的,靈機一動,從口袋里抓出一把銅幣,大概七、八個,蹲下來,塞到那個半身人的手里。半身人眼神亮起來,帶著帕克向那個方向走去。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建筑物,里面人聲鼎沸。半身人向他點點頭,轉身離去。
建筑物是由石塊壘建的,門口還有一些全副武裝的守衛(wèi),難道這里是個斗獸場?
付出一個銀幣,沿著石階爬上建筑物頂端,一個巨大的角斗場展現(xiàn)在帕克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