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這段時(shí)間，除了密切注意城里的動(dòng)向，還要不停地安撫二夫人杜若秋。
“夫人別著急，大人他們可能已經(jīng)成功了，就差來接您了?！?br/>
杜若秋實(shí)在是坐不住了，她拉過竹青的手說：“你幫我照看一下小寶，我去城里看看，都這么多天了，一點(diǎn)消息都沒有，盡聽著方先生糊弄了，真急人！我得親自去看看?！?br/>
“不行啊二夫人！師爺吩咐過，不讓你們出門。這一路上，您要是出個(gè)什么事，我如何向他們交代？”方同趕忙攔阻。
“你說，他們?nèi)羰怯袀€(gè)萬一，叫我們?cè)趺崔k??？”杜若秋焦急萬分。
“夫人不可以去，那我去。我賤命一條怕什么？”竹青一旁也急著說道。
“你也不可以。否則，要我們這些男人干什么？”方同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這樣：你們安安心心在這里等著，我去看看，一準(zhǔn)把把好消息給你們帶回來?！狈酵f著去拿配劍。
“那你也得小心點(diǎn)兒。”竹青囑咐道。
“多謝夫人關(guān)心！”方同隨口謝道。
“我算哪門子夫人？你…還在取笑我！……”竹青難為情地低下頭嗔怪說。
“不，我不是……這個(gè)意思。我……”方同一看自己說錯(cuò)話了，慌得不知所錯(cuò)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那小生……該如何稱呼姑娘？”
看到他窘迫的樣子，竹青反而自在了許多，低聲說道：“不知如何稱呼，就喚姓名好了。”
“這……，不太合適吧？我……”
“哎呀！你們讀書人真麻煩！總是別別扭扭、婆婆媽媽的？讓你叫什么就叫什么唄！說起來你們還是同鄉(xiāng)，哪來這么多虛禮？”杜若秋一旁不耐煩地說。
“二夫人教訓(xùn)的是。那小生今后就稱呼你竹青……姑娘吧！”方同趕緊應(yīng)喏，又看一眼竹青問，“姑娘也是十八里坡人？”
“父母雙亡后，隨姑母住在這里。姑母去世后又被姑父賣入青樓，這才遇見大人…，噢，不！是大夫人。……”竹青含首答道。
“姑娘身世堪憐，如不嫌棄，以后就把這里當(dāng)自己家，把小生視為兄長(zhǎng)，有空就來兄長(zhǎng)這里坐坐?！狈酵橹拢徽f道。
“那……如何使得？”竹青臉“唰”一下紅了，把頭壓得更低。
“我說你們倆就別郞情妾意的了，快去看看姐姐她們?cè)趺礃恿?？如果大家都能活著離開汝陽，我給你們倆保媒，嫁給他得了！”杜若秋心急地催促道。
“二夫人？你瞎說什么呀？……我?guī)毘鋈ネ媪?，不聽你胡說八道?！敝袂嚯脻M臉通紅，趕忙拉著小寶跑出去了。
“夫人怎出此言？小生只是……只是同情，夫人不要誤會(huì)。……嗐！我去找大人他們！”方同也脹紅了臉，邊說邊跑了。
他跑出學(xué)堂，還沒到山口，就看到一輛馬車朝這邊使來。漸近的他終于看清車上坐著的是蘇婉與上官飛。
“是師爺和大夫人他們回來了！”方同大喜過望，快步迎上前來。
“吁……”上官飛看見他，一擼馬韁，叫停了馬車，跳了下來。
蘇婉迷迷糊糊地問：“到了嗎？……”當(dāng)她看到方同時(shí)，心里一沉，也趕忙跳下車來。
“大人，師爺，你們可算是回來了！都把大家擔(dān)心壞了！”方同迎上來說道。
“……”二人望著他默默無語。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方同忙問。
看他們倆眼睛瞅著馬車不說話，方同忙走到馬車旁邊，掀開車簾。
“這……這是怎么回事？誰的棺木？”方同奇怪地問。
“方同對(duì)不起！是童成他……他的?！碧K婉難過地說。
“什么？表兄的？怎么可能？他的武功那么好？何人傷得了他？”方同怎么也不信。
“他是為救我，才……死在了飛刀之下……”蘇婉低著頭喃喃自責(zé)：“都是我沒用，才害的他……?！?br/>
“方同，我們想，你現(xiàn)在是他唯一的親人，他的后事應(yīng)該由你操辦。所以把他給你運(yùn)回來了?！鄙瞎亠w也沉重地說。
“什么？是真的？”方同搶上前去，掀起棺材蓋看了看，不由放聲痛哭：“表兄！你功夫那么好，怎么就不知道保護(hù)自己？你走了我怎么辦啊？誰來保護(hù)我照顧我呀？……都是我害了你呀！當(dāng)初要是不勸你就好了！……”
“方同，請(qǐng)節(jié)哀吧！當(dāng)初他要不是及時(shí)棄暗投明，他們現(xiàn)在恐怕連個(gè)全尸都沒有了！”上官飛勸道，“現(xiàn)在皇上念他救駕有功，賜上等棺木、黃金千兩，厚葬。他也算得以告慰了！”
“這么說，汝陽王伏法了？”方同抬起淚眼問。
“沒錯(cuò)?；噬暇此菞l好漢，鏟除汝陽王有功，還賜了他師兄羅一刀一個(gè)全尸，與他一同入殮。我們想讓他早日入土為安，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你看葬在哪里好呢？”上官飛問。
“表兄為大人而死，還了汝陽百姓一個(gè)安生，也算死得心安了。……”方同擦了擦眼淚，看一眼一旁垂淚的蘇婉說，“表兄心意，大人應(yīng)該明白，至于葬在哪里，就請(qǐng)大人做主吧！”
蘇婉拂袖拭拭淚水，然后抬起頭來說：“好吧！那就葬在后山的樹林里吧！”
“好，我這就叫人挖墓穴?！狈酵厣碜吡恕?br/>
杜若秋看方同去城里打探去了，坐在那里怎么也不能安心，于是也出來看看。遠(yuǎn)遠(yuǎn)就見方同回來了，不禁奇怪地問道：“方同，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見他不說話，又緊趕幾步，到了近前，發(fā)現(xiàn)他神情暗淡，忙問：“怎么啦？姐姐和師爺呢？”
方同沒有答話，只是用手一指前面，就匆匆走了。
杜若秋心里“咯噔”一下，疾步向前跑來。當(dāng)她看到蘇婉時(shí)，不由歡喜地叫道：“姐姐！師爺！――”
“若秋！”
“二夫人?！?br/>
二人迎了上來：“竹青和寶兒呢？”
“他們好著呢！方同照顧得很周到。你呢？沒什么事吧？汝陽王抓住了沒？”杜若秋問道。
“汝陽王抓住了，可童教頭他……”
“童教頭怎么啦？”
“他……不在了！”蘇婉看著棺木難過地說。
“什么？童教頭死了？怪不得剛才方同神色不對(duì)，童教頭功夫那么好，怎么會(huì)……？”
“他是為了救我……，否則躺在棺材里的人就是我……”
蘇婉十分自責(zé)地說。
“啊？這么兇險(xiǎn)？那你們是怎么拿住汝陽王的？有沒有碰到皇上？皇上有沒有治你們的罪？……他赦免你們了嗎？”杜若秋“噼噼啪啪”一連串地問。
“不知道。”蘇婉頹然說。
“??？那還是有危險(xiǎn)?。俊?br/>
“不怕，死都死過好幾回了，再死又有什么大不了！”蘇婉心灰意冷地說。
“說什么呢？你不怕我們怕，你讓我們……”
“二夫人，童教頭舍身取義，大人心里不好受，你就別添亂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上官飛看蘇婉心情低落，忙打斷杜若秋沒完沒了的問話。
“你……你們……？我這不也是擔(dān)心你們嘛？……好，我不說話了?！笨此麄円粋€(gè)個(gè)神情凝重，杜若秋只好打住。
侍衛(wèi)們把棺木抬進(jìn)樹林，便回去復(fù)命去了。方同找來村里人，挖好了墓穴。
“童成，對(duì)不起！我的事還沒了結(jié)，就不能讓你等過七七了，只得早早將你入土。羅一刀的事，我也盡力了！是他不舍得你黃泉孤獨(dú)，要與你同去，所以讓你們同穴了。必煞劍和銷魂劍，我放這里了，你們帶著防身，生為英雄漢，死也做鬼雄。希望你們?cè)陉庨g也這樣相知相愛，快意冥朝。……”蘇婉雙眼噙淚，默默念叨，“以后的事說不準(zhǔn)，皇上變臉很快，說不定很快我們又能見面了！這里是你第一次教我武功的地方，都怪我笨，沒學(xué)好你教的本事，否則就不會(huì)害你喪命了！等我下來了會(huì)來這里找你，再好好跟你學(xué)武功?！?br/>
“大人不必太過自責(zé)，童教頭他是心甘情愿這么做的。……”上官飛一旁勸慰說。
“是我害的他！如果不是幫我，他也不會(huì)身陷險(xiǎn)境；如果不是我學(xué)藝不精，就不會(huì)讓他替我擋刀。如果不是他，現(xiàn)在睡在這里的是我而不是他！”蘇婉痛心疾首地說。
上官飛看她如此激動(dòng)，也深有感觸地嘆道：“喜歡一個(gè)人，只希望他平安快樂，縱然粉身碎骨也無怨無悔?！?br/>
“你說什么？”蘇婉抬起淚眼，驚愕地看著他。
上官飛只當(dāng)她難以相信，繼續(xù)說，“他是真心喜歡你，才恨自己投錯(cuò)門庭，眼見鄉(xiāng)鄰蒙難卻只能熟視無睹，怕你看不起他，所以才寧愿替你去死?！?br/>
“你胡說什么！”蘇婉一聽，氣得一下子跳了起來，“我跟童成，情同師徒，你怎么能這樣說他？”
上官飛這時(shí)也有些激動(dòng)，跟本沒在意她的臉色，又補(bǔ)充說，“你不懂男人，如何明白他的心。……”
“上官飛！”蘇婉更是火冒三丈，“你自己心里陰暗，還瞎琢磨他人？妄自抵毀他人品德。是不是你早就心懷不軌，才有這樣的想法？”
“你……，我……。我只是……只是了解童成，隨便一說。你怎么倒打一耙？”
上官飛急了。
“童教頭教武功的時(shí)候，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點(diǎn)到為止。如今他人都沒有了，你還這樣毀他名節(jié)……？”蘇婉瞪紅了眼睛。
“別吵了！表兄才剛剛?cè)胪粒銈兡懿荒茏屗屐o會(huì)兒？”方同急忙制止。
“好！算我心里陰暗，枉作小人，我走還不行嗎？”上官飛氣呼呼地走了。
“姐姐，你也真是……？這暴脾氣一點(diǎn)就著。師爺為了咱們家可沒少吃苦受累，他可曾有過報(bào)怨？可曾有過妄語？你怎么能這樣說他？”
杜若秋一旁埋怨她說。
“我……”蘇婉這時(shí)像泄氣的皮球――把腦袋耷拉下來，不知如何是好。
“是呀，二夫人說得沒錯(cuò)，您快去給師爺陪個(gè)不是。大家現(xiàn)在都還生死難料，別讓自己留下遺憾。……”竹青也勸道。
“他那樣說話，我還給他道歉？”蘇婉還抹不下面子。
“大人，古人尚且知道禮賢下士，更何況是大人有錯(cuò)在先呢？”方同也說。
“什么‘梨’下什么‘市’？”蘇婉不解其意，張著嘴問。
“原來大人文采全是師爺作秀？那你就更應(yīng)該去問他了！……”方同故不作答，反而激她。
“我……？也對(duì)。他還沒跟我交代清楚呢！是得跟他討個(gè)說法。”蘇婉趕緊找個(gè)理由，追著上官飛喊：“上官飛，你給我站住！話還沒給我說明白，想跑？沒那么容易！”
“唉！……”眾人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上官飛被追得無所盾行，只得站住，忽地轉(zhuǎn)身瞪著她說：“你到底想怎樣？”
“我……”蘇婉怯生生地低下頭去，道歉的話她是怎么也說不出口。
看到她這樣，上官飛也明白了八九，于是說：“道歉的話就免了，你那嘴里是吐不出象牙來的?！?br/>
“我又不是大象，當(dāng)然吐不出象牙來。”蘇婉小聲嘟囔說。一句話差點(diǎn)把上官飛笑噴了：
“狗嘴里才吐不出象牙來，你又不是……”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說漏了嘴，嚇得趕忙捂住嘴巴。
“??？你罵人哪？”蘇婉不干了，掄拳就打，“敢罵我是狗？看我不打得你滿地狗牙？”
“好了、好了，我錯(cuò)了還不行嗎？”上官飛邊躲邊說，“我們還有好多事沒完呢！不想掉腦袋就趕快住手?！?br/>
一提正事，蘇婉趕緊放下拳頭，但仍不消氣地說：“那你說，誰是狗？”
“我是，我是行了吧？好了，說正事！”上官飛趕緊說。
“那……，你不生我氣了？”蘇婉試探著問。
上官飛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算了，肯定是上輩子欠你的。趕緊說正事，要不然有人又要說我……”
“哎，你不是說不生氣了嗎？又在這兒等著我呢？小人！”蘇婉嚷道。
“你還想不想聽了？……不聽我走了?！鄙瞎亠w一扭頭說。
“好，我小人，錯(cuò)怪了你行了吧？”蘇婉見他要走，趕緊說。
“這還差不多！”上官飛滿意地笑了笑，馬上又緊張地說：“趕快去收拾行李，跑路！”
“為什么……？”手機(jī)用戶請(qǐng)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