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官員們私底下鬧出事兒了
風起于青萍之末,翱翔于九天之上。
朱元璋固然是在朝會之上大包大攬、一言而決的把廢黜丞相之位的事兒給辦成了。
可一個流傳千年、傳承有序的制度就此改變,這里邊的影響哪怕朱元璋威望再高,也無法強行抹平的。
固然朱元璋可以強行讓朝堂之上的所有人同意他這個決定,可他卻沒法讓所有人事后還能心平氣和。
畢竟,這里邊影響的可是所有文臣的利益。
甚至連武將多多少少也有了那么點怨言。
畢竟武將出身當丞相的也不是沒有嘛。
朱元璋實際上也在擔心這個。
他當場拍板的時候,倒是霸氣了、爽了,可這事后的調(diào)查、安撫工作,還是要做的。
他莽歸莽,霸道歸霸道,可他不會拿著朝堂大事當兒戲看待。
這不,前腳霸氣無邊的在朝會之上大手一揮,這轉(zhuǎn)過頭的功夫就安排毛驤的錦衣衛(wèi)干活去了。
“毛驤,這次你得讓你下邊那些個番子給咱細心點兒!”
“咱想要知道的是他們對于丞相廢黜之事的心里話!”
“你可別拿那些他們大庭廣眾之下說的那些屁話來糊弄咱!”
毛驤聞言好懸沒當場一口老血噴出來。
不是,陛下當他們錦衣衛(wèi)是干啥的?
咱手下那些兒郎可都是專業(yè)番子、專司偵緝的,怎么可能拿大庭廣眾之下的話來交差?
那豈不是找死嘛!
當然了,這些話毛驤也就是憋在心底里腹誹了一兩句,他可不敢跟朱元璋倔。
這位爺處理官員都毫不留情,那就更別說他這種皇室家奴了。
所以,他重重一點頭,略微表了表決心以后轉(zhuǎn)頭就走了。
這一次,他說什么也得拿出點本事來。
回到錦衣衛(wèi)衙門的毛驤,那可就不是之前在朱元璋面前那縮頭縮腦、唯唯諾諾的模樣了。
作為錦衣衛(wèi)指揮使,實打?qū)嵉腻\衣衛(wèi)扛把子,毛驤那自然也是有一番氣度在那兒的。
他的坐姿很有意思!
既不是如武將一般的腰桿挺直龍盤虎踞,也不是跟文官一般故作姿態(tài),反倒是有點像個山賊頭子。
一張擺在錦衣衛(wèi)正堂上首的寬大椅子上,毛驤一腳踩在椅面上,一只手搭在膝頭。
人往后靠著,卻微微斜著倚靠在了椅背上,整個人仿若一頭瞇著眼睛看著底下的狼王。
而底下站著的,便是他的狼群。
他來回掃視了兩遍,才嘶啞著嗓子沉聲道:“老子被陛下罵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心里一個咯噔,呼吸都低沉了不少。
錦衣衛(wèi)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老大挨罵了他們還能有好?
可毛驤接下來的話,卻愈發(fā)的讓他們心頭發(fā)冷。
“被陛下罵倒是沒什么,我等本就是陛下鷹犬,偶爾罵兩聲,本官承受得起!”
“可有件事,本官心里有點不大舒服!”
“陛下交代本官搜集消息的時候,懷疑我等會拿著街面上流傳的普通消息應(yīng)付過去!”
毛驤一對略有些稀疏的眉毛此刻已經(jīng)緊緊擠到一起了,一雙三角眼狠狠地看著底下眾人,咬牙切齒的說道。
“當鷹犬就要有當鷹犬的自覺!”
“被主人罵兩句,那無所謂,這是自家人才有的待遇!”
“可若是被主人嫌棄無用,那咱們弄不好就得死了!”
“良弓藏走狗烹可不僅僅是飛鳥盡才有的,不頂用的時候,走狗烹了吃肉,也不是不可能!”
“我想,沒人放著好日子不過,想著當狗肉吧!”
毛驤就那么用那雙三角眼狠狠的看著眾人,直到看得所有人都低下了頭躲閃著他的直視,他才猛然間提高音量厲聲喝到。
“本官不知道陛下還會給咱們幾次機會,但本官就拿這次當最后一次機會看待了!”
“所以,都給老子發(fā)動起來,把差事給本官辦漂亮了!”
“誰敢給咱出幺蛾子,那本官被陛下弄死之前,先弄死他全家!”
“聽明白沒有???”
眾人聞言頓時一個寒顫,而后齊聲高喝“明白!”
毛驤再次環(huán)視了眾人一圈,這才點點頭:“行,那本官就等著伱們的結(jié)果!”
不得不說,錦衣衛(wèi)如果發(fā)起狠來,那是真的狠。
借由埋伏在文武百官家中的各種探子,僅僅兩天時間,各種官員們私底下的怨言、商談記錄全匯總到毛驤手里了。
看著手里密密麻麻的名單,還有手旁那厚厚一沓記錄,毛驤終于松了口氣。
他理了理手頭的資料,自己過目了一遍以后,這才換了一套衣衫大步的朝著宮中走去。
朱元璋拿著毛驤送來的“記錄”久久不語!
他固然猜到這幫子官員回去以后不會太過平靜,可他沒想到居然幾乎所有的官員對此都有怨言。
倒不是說他們在為李善長、汪廣洋、楊憲這些人叫屈,而是覺著自己以后的前程都灰暗了不少。
同時也有不少人覺著朱元璋這就是瞎搞,哪有拿著這存在了一兩千年的制度亂來的。
看著記錄上那長長的名單,朱元璋也難得的有些忐忑了。
一旁同樣在看著的朱標,長長嘆了口氣。
“父皇,此事看來已經(jīng)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了!”
“我們不能任由局面就此延續(xù)下去,否則怕是朝堂都會不穩(wěn)的!”
朱元璋沉重的點了點頭。
朱標猶豫了片刻后,小聲的說道:“父皇,眼下這群人眼睛都盯在這丞相一事上了,那我們不妨給他們找點事!”
朱元璋猛的轉(zhuǎn)頭看向朱標:“標兒有何高見,不妨說說!”
朱標搓了搓手沉聲道。
“這官員們之所以如此激動,無非是因為他們覺著以后封侯拜相的夢想無法實現(xiàn)了?!?br/>
“對于這幫子官員來說,官職一事就是他們最關(guān)心的?!?br/>
“丞相制既然父皇已經(jīng)廢了,那么就絕對不可能再重新立起來。”
“可我們可以同樣在官職一事上動動心思!”
朱標說到這兒,自己先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格外的玩味。
“眼下不是正好中低層官員空缺了不少嘛!”
“那咱們干脆開閘放水,大力提拔、吸納官員!”
“有這么個大熱鬧在,誰還記得丞相之位?”
“畢竟,九成九的官員,這輩子跟丞相之位沒關(guān)系,不是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