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你是否看錯了？那里住的乃是在下的兒子，最是陽氣旺盛的，又怎么會陰氣重？”
蔣平覺得這周道姑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詞。總不能自己的一個兒子妨礙了另外一個兒子吧？
“貧道絕對不會看錯！只怕是那邪靈也意欲吸取少爺?shù)年枤?，若是不除，恐怕是連貴府的少爺也會有災(zāi)禍！”周道姑閉著眼睛。煞有介事的說道。
蔣平一聽這話，更是惶恐，趕忙說道：“快去，快去！讓大少爺都把院子給空出來，一會兒道姑就去那邊為姨娘祈福，為大爺化解煞氣！”
到了勝意居，春蘭發(fā)現(xiàn)蔣宏琛居然不在，多少有些意外。
她皮笑肉不笑的對迎上來的豆蔻說道：“奴婢奉老爺之命，過來求見大爺和大奶奶?！?br/>
“呦！這不是春蘭嗎？怎么不去伺候姨娘，反倒跑到這里來了？”花卿影笑著問道，這個丫鬟她是見過的。之前她曾經(jīng)跟著那林胭脂一起去到杏林堂，幫著照顧。只不過，當(dāng)時因為花卿影有話要對林胭脂說。所以找辦法打發(fā)了這個丫頭?？催@個架勢，這春蘭應(yīng)該是跟著林胭脂一同入了蔣府了。
“沒什么大事！不過是姨娘身子一直不踏實，所以請來一位有大神通的道姑，想要開壇做法，去除妖孽。選在了大爺這里，還請大奶奶行個方便！”春蘭的口氣不是很恭敬，竟然和早先的時候判若兩人。顯然，隨著林姨娘地位水漲船高。這位丫鬟也有了驕嬌二氣。
豆蔻聽了這話，叉著腰冷笑著說道：“放肆！你是什么東西！大爺?shù)脑鹤迂M是那些烏七八糟的人可以進來的？大爺這里都是珍貴的古籍，要是少了一本半本，你的命都賠不起！”
“姐姐真是……這又不是奴婢自做主張？這可是老爺?shù)姆愿?！”春蘭特意在“老爺”兩個字上，加重了音量！
花卿影拍了拍滿臉氣惱的豆蔻。說道：“豆蔻！你何必和一個丫頭置氣！既然這是父親的吩咐。咱們只遵守就是了！”
“碧珠！”花卿影喊了一聲。
碧珠立馬跑了進來，說道：“請大奶奶吩咐?！北讨榈难劬s是不屑的瞪了春蘭一眼。方才的話她可是聽了個一清二楚。她不由自主就在心里罵了一句：亞大夾號。
狗仗人勢！
“去收拾一下院子，讓沒有事的丫鬟婆子都回避一下！可千萬別打擾了開壇做法！否則這林姨娘有個三長兩短，只怕是就要咱們負(fù)責(zé)任了！”花卿影斜著眼睛看了春蘭一眼。
春蘭是知道花卿影和林姨娘之間的“淵源”的，好歹算是沒有敢冒犯花卿影。
她草草的行了個禮，就出去了。
過了約莫盞茶的功夫，碧珠進來說：“大奶奶，都準(zhǔn)備的差不多了。一會兒這里煙熏火燎的，咱們還是到外面去吧。方才奴婢見大爺也已經(jīng)等在外面了！”
“大爺回來了？”
花卿影心道。蔣宏琛回來的倒是巧。
她扶著碧珠的手往外走，果然就看見，外面春蘭領(lǐng)著一群人在不停的忙乎著。
而蔣宏琛也是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冷眼旁觀，更加令人驚奇的是，那站在他身邊的竟是許久未見的韓素素。
韓素素皮笑肉不笑的行禮：“大嫂，真是好久不見了?！?br/>
“表姑娘。”花卿影也是微微躬身回禮，“看來表姑娘的身體已經(jīng)安好了？你身子可不好，怎地大老遠來這里吹風(fēng)？”
她看著韓素素那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還有那薄如蟬翼般的衣裙，心里忍不住冷笑。
也別說，這樣的天氣里，也只有她肯穿成這副模樣，又弄了個那么惹眼的銀狐皮裘，裝出這副飄飄欲仙的模樣。
奈何，蔣宏琛就吃這一套。
“大爺，天氣也日漸冷了，你總該多穿些衣裳才是?！?br/>
花卿影故意走到蔣宏琛的身邊，幫著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敞開的衣領(lǐng)，就像是一個最最賢惠的妻子。
“嗯，知道了。你也要注意身體。”
蔣宏琛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幾個裝神弄鬼的人身上，對于花卿影的話并沒有放在心上。
然而，韓素素卻是經(jīng)不起這樣的刺激，立馬就臉色變得慘白，不停地咬著下唇。
三個人眼見著一個不大的法壇就在勝意居前面的位置建了起來。
法壇四周掛著一圈白繩，上面貼滿了黃色的符咒。一條長案擺在其中，上面防著一個頗有些年頭的黃銅香爐，其中已經(jīng)放好了三支香燭！香爐前面則是三牲祭品。
倒是難為春蘭，短時間內(nèi)居然準(zhǔn)備的如此齊全！
正當(dāng)眾人忙乎的不亦樂乎的時候，突然有人大聲喝道：“放肆！你們這是在干什么！”
春蘭趕忙回頭。
居然是韓氏領(lǐng)著陳嬤嬤等人來了！
此刻她滿面怒容，顯然是被眼前這荒唐的景象激怒了。
“這是什么地方！怎么容你們?nèi)绱撕鞣菫?？”韓氏指著春蘭的鼻子大罵！
蔣宏琛三人趕忙過來給韓氏行禮問好。
“琛兒，你就由著她們胡作非為？你這大爺?shù)捏w面都忘了嗎？”韓氏表現(xiàn)的非常氣憤。
“母親息怒。并非是兒子縱容她們，只是……這乃是父親的吩咐！”蔣宏琛的臉上露出三分的無奈。
韓氏看了花卿影和韓素素一眼，兩個人也附和般的點了點頭。
“你父親最是厭惡這等神鬼之事，怎么可能允許這些事情發(fā)生？我不相信！”韓氏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春蘭趕忙上前說道：“啟稟太太。姨娘實在是病得沒法子了，就請了位道姑過來查看，說是府中陰氣太盛，恐怕有不祥之物作祟！老爺這才答應(yīng)了開壇做法?！?br/>
“既然如此！自在林姨娘的院子里做法！為什么又過來叨擾大爺?shù)陌矊帲 表n氏繼續(xù)問道。
“那道姑說了，只有大爺?shù)脑鹤幼钸m合做法，所以才只有委屈大爺和大奶奶了！還請?zhí)?，看在林姨娘肚子里的小少爺?shù)姆萆?，不要橫加阻攔！”春蘭語氣是在哀求，可是話里話外都很強硬。
韓氏氣得倒仰，甩了帕子說道：“好！好！如果不讓你做法，只怕你是要去回稟老爺，說我故意不想著林姨娘好了！我倒要看看，這道姑到底有什么神通！”說完，她也站到一邊，可是眼睛里卻有一閃而過的冷芒。
春蘭得意的一笑，回頭接著去收拾她的法壇。
此時，那周道姑就在眾人的簇?fù)碇?，慢慢走了過來。她先是看了一眼這法壇的布置，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就是妝模作樣的掐指一算，說道：“時辰已到，貧道即將開壇做法！”
那些丫鬟婆子們立即退到了法壇之外，又離開了一段距離。
只聽那周道婆口中念念有詞：“玉清有命，告下三元；十方曹治，稟命所宣；各統(tǒng)部署，立至壇前；轉(zhuǎn)揚大化，開濟人天；急急如律令！”
隨后她將手中的拂塵一甩，那三根燃著的香燭之上居然突然爆出火花濃煙！
“碰”的一聲，眾人都是心驚膽戰(zhàn)，也越發(fā)的覺得這道姑是真的有三分法術(shù)。
花卿影冷眼看著那左騰右移的周道姑，雙眸射出令人冰冷刺骨的寒氣。
蔣宏琛站在一旁，看到她的目光，頓時一怔，可是隨后，再去看時，卻發(fā)現(xiàn)，花卿影依舊是那一副溫柔得體的美人兒模樣。
他一時之間有些恍惚，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周道姑神神叨叨的跳了半天，終于是指著勝意居，大聲說道：“此處有不祥之人！此人屬羊……”她的手指不停的掐算著，然后說道：“且是三月出生的陰人！”
春蘭聽了這話，心頭一跳，這怎么和當(dāng)初商量的不一樣啊？不是說應(yīng)該說是大爺?shù)脑鹤永锫窳耸裁囱爸?，然后?dāng)眾挖掘出來嗎？
怎么變成什么不祥之人了？
她急忙給周道姑使了個眼神，可是偏偏周道姑將臉扭了過去！
韓氏走了過來，看著周道姑道：“仙姑，你說的可是真的！”
“太太，信不信由你！若是您不愿相信，只管攆了我出去。只不過貴府那位姨娘的病，只怕是……就難了！”周道姑也不生氣，語氣卻是很強硬。
春蘭見這架勢，心道，逮住一個也好，否則只怕是沒法和姨娘復(fù)命！
她趕忙走過去，跟韓氏說道：“太太，為了姨娘著想，咱們還是把這個人找出來吧！否則如果姨娘肚子里的小少爺有個什么，如何和老爺，老太太交代呢？”
韓氏點了點頭：“我方才見這位仙姑，似乎是有些法力，只怕她說的是真的。到了這個時候，自然是寧可信其有！”她的模樣倒像是被周道姑的神通給征服了。
她回頭看了花卿影一眼，說道：“你們看……這事怎么辦？”
“自然是以林姨娘的病為重了。雖然大爺是不可能沾染什么臟東西的。可是若是不讓這位仙姑找一找，只怕是林姨娘……和太太都不會放心！”花卿影目光灼灼的盯著韓氏。
韓氏微微一顫，隨即恢復(fù)鎮(zhèn)定，說道：“還是大奶奶明白事理。既然如此，那就找！把勝意居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召集起來！”
“且慢……”花卿影突然又拉著長音說了一句。
韓氏回頭，問道：“怎么？大奶奶可是又反悔了？”
“若是找不到這個人，又該如何？”花卿影笑著問道。
韓氏一見花卿影笑得這副模樣，就心里發(fā)毛。
可是，她還是笑著說道：“這自然得問問這位周道姑和林姨娘！這事情我不過是半路過來，又怎么會知道該如何？”
春蘭聽了這話，趕忙說道：“不可能！”
話音剛落，她又覺得自己說的太絕對了，馬上加了一句：“這位仙姑道行高深，不可能說錯！”
周道姑也一臉嚴(yán)肅的說道：“貧道行善濟世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說錯過！”
“既然如此，我們也無話可說了！碧珠，把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叫來吧，讓這位仙姑好好看一看！不過……”花卿影話鋒一轉(zhuǎn)，語氣不善的說道：“若是查不出個所以然！我就要去老太太和老爺那里好好分說分說！”
她輕描淡寫的瞥了周道婆一眼，卻是讓走慣了江湖的周道婆心里抖了三抖！
勝意居一共有十二名丫鬟和八個婆子，其中有四個丫鬟和四個婆子是花卿影帶來。
這八個婆子則基本都是粗使婆子和掃灑婆子。
幾個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報上了年齡和生辰八字。
其中一個小丫頭和一個婆子是屬羊的，可是卻是二月和八月生的。
另外一個三等丫頭是六月生，可是偏偏是屬馬。
碧珠見狀，冷冷的說道：“這話怎么說？這勝意居上上下下所有人可是都在這里了！仙姑所說的那位屬羊的，又是三月生的陰人又在哪里？”
春蘭不知道這周道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心里焦急不已。
這弄來弄去，豈不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樣下去，要是被姨娘知道了，自己的命哪里還能在？
她不由自主的捅了捅周道姑：“仙姑，你……你方才是不是說差了？或者是少說了什么？”
周道姑那個卻是不理春蘭，依舊手指不停的掐算，口中念念有詞：“不可能，貧道算得不會有錯！”
她突然猛地回頭看了那邊站著的花卿影一眼，然后大聲說道：“不對！這院子里還有其他人沒有報上自己的生辰八字！”
花卿影也看出了周道姑的意思，冷冷地說道：“仙姑，你究竟是何居心？你難道不知道大戶人家的忌諱！”
大戶人家為了防著那居心叵測之人算計或者魘鎮(zhèn)，都是不會輕易將主子的生辰八字公諸于眾的！
韓氏眼珠一轉(zhuǎn)，突然大聲說道：“大奶奶好像就是三月的生日？不知道屬相是什么？”上次魘鎮(zhèn)事件之后，韓氏自然是牢牢的記住了花卿影的生日。
韓素素接口道：“大嫂，你好像是比表哥小六歲，該不會是……”
花卿影心中冷笑，揚聲說道：“我就是屬羊的！”她慢慢向著韓氏和周道姑的方向走了過去。
周道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說道：“果然！貧道就說，絕對不可能看錯！原來這位就是那妨礙貴府姨娘的不詳之人！”
“放肆！”
周道姑覺得眼前一花，自己的臉上就挨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她的腦袋都嗡嗡直響，等到她稍微清醒，睜開眼睛，就看見了一張冷若寒霜的俏臉！
“你是個什么東西！居然敢詆毀蔣府的大奶奶？什么不祥之人？什么妨礙姨娘？你信口雌黃，可知道會有什么后果？”花卿影指著周道婆一字一句，邊說邊逼近，直把周道婆迫得步步后退。
花卿影根本不給周道婆任何思考的機會，接著如同連珠炮一般的說道：“你可知道，在這府里，老爺太太、大爺大奶奶才是主子，那姨娘不過是半奴半主的存在！這世上豈有主子妨害奴才的道理？”花卿影的語言刻薄而尖利，卻是句句在理，把個能言善辯的周道婆逼得啞口無言。
周道婆的臉上帶著個紅彤彤的巴掌印，就那樣站在那里，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只能是求饒般的看了看春蘭和……另外一個人。
春蘭畢竟是個下人，又沒有什么太大的見識，此刻早就已經(jīng)被花卿影的咄咄逼人嚇得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倒是韓氏瞇了眼睛，看著花卿影，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這時候，韓素素出乎意料的走了出來，說道：“大嫂。你的話雖然在理，可是如今是非常時候。林姨娘懷了身孕，如今又病得一塌糊涂?？峙麓耸拢€需要老太太和姑父做個決斷才可以?！?br/>
她似乎是生怕蔣宏琛生氣，訥訥的說道：“表哥，并非是我針對大嫂，只是茲事體大，恐非我們晚輩能說三道四。咱們一同去見老太太和姑父吧。”
花卿影聽著韓素素說得冠冕堂皇，卻是無異將她推向了一個不可預(yù)測的境地。
老太太最是個迷信鬼神的，而蔣平又把林姨娘當(dāng)成心頭寶，如今這個周道姑說什么是她妨害了林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很難預(yù)測，老太太和蔣平會在二者之間選擇誰？
說起來，花卿影倒是覺得可能天平會傾向林姨娘那頭！
蔣宏琛站在一旁，一直不出聲，就好像這件事情同他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
花卿影思忖了片刻，方才說道：“既然太太這么說了，既然大爺也沒什么反對意見，我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只不過……”
“你想說什么？”韓氏瞇了瞇眼睛。
“我只是想要提醒太太，之前太太就曾經(jīng)冤枉過我一次。這一次若是故技重施……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花卿影語氣很平靜，但是卻也很強硬。
韓氏不懷好意的笑了笑：“這一次，可不是我要如何……是老爺為了林姨娘……你可不要怪錯了人才是。”
說完，她當(dāng)先一步離開了。
蔣宏琛看了花卿影一眼：“你不用怕。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一切都有老太太和父親做主的?！敝?，也施施然的走了。
韓素素上下打量了一番花卿影，笑得甜美極了：“大嫂，你看，這一次……我也幫不了你了。”
她咯咯咯的笑了兩聲，一搖三擺的去了。
周道婆一看這架勢，偷偷瞪了花卿影一眼，也趕忙灰溜溜的走了。
春蘭等人哪敢多留，頓時做鳥獸散！
一瞬間，這荒唐的法壇附近居然就只剩下花卿影，和碧珠等幾個丫鬟。
“這法壇別動！就這么放著。碧珠，你領(lǐng)著人好好收拾一下院子！”花卿影說完就也要離開。
碧珠吩咐了丫鬟婆子，就悄悄走了過來，說道：“虧了大奶奶警醒，否則今天只怕是還有一番官司?！?br/>
她說完，左右看了看，就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個東西。
花卿影垂眼一眼，頓時冷笑連連。
真是拾人牙慧，上不得大雅之堂！
那居然是一個白色綢緞縫制的人偶，上面赫然直接寫著林胭脂的名字，并且在身體各處都插著銀針！
“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太太用過一次的計策，她也敢拿出來繼續(xù)用？倒真是讓我無話可說了。”
花卿影語氣中帶著鄙薄之意。
“對了，豆蔻……”花卿影眼珠一轉(zhuǎn)，又問道。
“大奶奶說了之后，奴婢就一直盯著她呢。之前，她貌似無意，但是卻在院子里反復(fù)的溜達，似乎也是在找什么東西呢?！北讨橼s忙回答。
“你們也是太大意了。這東西到底是怎么埋在咱們院子里的，你竟然都不知道？看來，我也是太信任你了！”花卿影的語氣有些冷。
碧珠心中肅然，趕忙說道：“都是奴婢大意了。還請大奶奶贖罪?！?br/>
“罷了。現(xiàn)在說什么也是多余！你留在這里好好查一查，看是否還有什么可疑的東西！”花卿影甩了甩手，就離開了。
碧珠見花卿影走遠了，才敢直起身體，深深的松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為什么，她每次見到這個比自己還小兩歲的大奶奶，就是感覺心存敬意而且十分畏懼？
花卿影急匆匆的往老太太走去。
“大奶奶！”
zǐ瑤卻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蹦了出來。
花卿影也不吃驚，只淡淡的問道：“怎么樣了？”
“大奶奶放心，那人說了，這事情包在他的身上！”
花卿影撇著嘴說道：“他別說大話，現(xiàn)在事到臨頭，若是他誤了我事……”
然而，她的心里卻是篤定，他必然不會讓她失望的！
老太太和蔣平一臉鐵青的坐在大堂中央。
而其他各色人等則是面色各異的或坐或站在四周。
花卿影把zǐ瑤留在門外，自己卻是掀了簾子走了進來。
這等情形，何其的眼熟？
上一次，韓氏紅口白牙想要陷害自己實施魘鎮(zhèn)之術(shù)的時候，不也是這一番陣仗？
為什么自己能夠因此而提防，可是眼前這兩位自詡英明的長輩，卻像是記憶缺失了一般，忘記了之前經(jīng)歷過的荒唐一般？
花卿影心中不知道該嘲笑還是該憤怒。
“兒媳婦，你也過來了?！笔Y平看到花卿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因為那李婆子的事情，就讓花卿影受了一次委屈，這一次，居然又讓一幫子人跑到她的院子里附近開壇做法，蔣平不禁有些老臉羞紅。
花卿影點了點頭，徑直走過去坐下。
那周道姑的臉頰還因為那個響亮的耳光而隱隱作痛，她見罪魁禍?zhǔn)走^來了，忍不住冷然說道：“老太太，貧道方才已經(jīng)說過。這身在西南方，又屬羊三月生的陰人，的確是妨克貴府的姨娘和腹中的胎兒！至于您如何處置，貧道真的是沒有辦法了?！?br/>
“老太太，請贖奴婢多言，這位周道姑也算是京城里頗有神通的人物。奴婢也是費了大力氣才請來的?？墒恰贝禾m憤憤不平的開口：“大奶奶居然打了人家一巴掌，這也……太過無禮了?！?br/>
周道姑的名聲，老太太也是聽過一二的。雖然都是人有些過分貪財，然而確實有幾分降妖除魔的能力。
她最是篤信這些靈通之事，自然也是尊重神通之輩，而且事情又牽扯到了府里的女眷身上，所以她看向花卿影的眼神多少有些不善。
雖然林氏的來歷不怎么干凈，但是既然進了蔣府的門，又壞了孩子，她也不能不放在眼里。
花卿影冷笑一聲：“春蘭真是會說話。只是這是主子的事情，你一個奴婢有什么資格插嘴評論？依著我看，是老太太和林姨娘太縱容你了，你連自己的斤兩都拎不清了？再者……”
花卿影故意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冷眼看熱鬧的韓氏：“太太當(dāng)時就在現(xiàn)場，她都沒有說什么，你又憑什么來指責(zé)我？”
韓氏一愣，沒想到這次自己想看戲，可是花卿影居然一句話就把她扯了進來。
“這，當(dāng)時事出突然，我也沒有反應(yīng)過來！”她的辯解有些牽強，可是也算是說得過去。
花卿影心底冷然，接著說道：“太太當(dāng)時是都看著的了，只不知道太太覺得這周仙姑說的可有道理？”
蔣平和老太太都把眼睛盯在了韓氏的身上。
韓氏心底恨恨，小賤人慣會挑撥離間、轉(zhuǎn)移重點。
不就是想要讓自己說出那句話，好擔(dān)上一個或者妖言惑眾，或者為婆母不慈的罪名？
她正在琢磨著該如何回答，蔣宏琛又開口了。
“你怎么敢對母親如此無禮？”
花卿影一歪頭，頓時覺得有些不知道給如何回答。
“母親出身大家，性子或許嚴(yán)厲剛強些，可是對咱們這些子女卻是一視同仁的！她對這些怪力亂神之說，自然是接觸不多?？墒鞘玛P(guān)林姨娘及她肚子里的孩兒的安危，咱們也不過是寧可信其有罷了。畢竟林姨娘的確是病得一塌糊涂，而偏偏這位周仙姑來了之后，她的病居然好轉(zhuǎn)了！”
蔣宏琛的話其實是在避重就輕，可是卻說到了蔣平的心里。
在如今這個時刻，在他的心目中，自然是林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兒的安危才最重要！
老太太忍不住問了周道婆一句：“仙姑，你說的可當(dāng)真？果然是我這……我這孫媳婦妨了那未出世的孩子？”
周道姑是走慣了江湖的，整日介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內(nèi)宅老太太，她一見老太太的模樣，就知道她已經(jīng)是信了五分。
她越發(fā)的拿起架子，做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貧道行走多年，從不妄言！貴府姨娘乃是屬牛，和屬羊之人恰恰相克。這，必然是有些不妥的！”
老太太越聽越覺得是那么回事。
蔣平本就是信了周道姑，否則也不會讓她真的入府來做法。此刻他已經(jīng)是信了這話。
那邊的韓素素，瞧準(zhǔn)了機會還適當(dāng)?shù)募由狭艘痪洌骸肮植坏昧忠棠镏皇沁@幾天疼得特別厲害，原來是因為這幾日大嫂才剛回來的緣故！”
花卿影立馬接口：“這府里屬羊的多的去了，也難保沒有三月生的，怎么就偏說到了我的頭上！”
周道姑冷冷一瞥，心道，你這小丫頭還敢班門弄斧？
“姑娘不知道。這大奶奶的居所正在南方屬火，而姨娘的居所在北方屬水，所謂水火不容，難道您不懂？所以當(dāng)時我就選定了大奶奶的院子作為施法之地?！?br/>
蔣平正猶豫著，突然一個小丫鬟急急闖了進來?！皳渫ā币宦暪虻梗骸皢⒎A老爺，快，快，姨娘突然又犯病了！這次更加嚴(yán)重了！只怕是要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