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凡城的逾萬修士很快就被集中起來,在察覺到魔尊顯露出的修為時一個比一個震驚,在得知是魔尊熬制出來的藥膳的作用時又一個比一個佩服。
穆巍淙畢竟做了那么多年的魔尊,即使修為沒了,氣勢卻還在。幾句話下來竟唬得那些修士都相信不已,再加上魔尊都已經(jīng)親身試驗過了,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端起面前的歸原湯,穆巍淙說道:“諸位,讓我們舉碗同飲,然后就可以像個普通人那般在尸蟲界之外的地方生活了!到時候我們想怎么樣就能怎么樣!如此美麗的大好河山,怎可總窩在尸蟲界,你們說對不對?!”
“對!”這逾萬修士同時飲下碗中的歸原湯。
穆巍淙沒想著逃跑,居然又說道:“初時有些疼,大家忍一忍就過去了,莫要因此傷了身邊的道友。”
看魔主一副十分篤定只是疼一疼就沒事了的態(tài)度,那些已經(jīng)疼得說不出話的修士們竟然都一個個地忍住了疼痛。沒在地上打滾,也沒有大喊大叫,決不能讓魔尊覺得自己太弱。
在確定所有修士都將歸原湯喝下去之后,穆巍淙就準備落跑了。他現(xiàn)在一點都不想死,小逸還在等著他呢。
“魔尊!為何我們的功法使不出來了?”有幾個先從疼痛中抽身的修士率先發(fā)現(xiàn)自己的異常。
穆巍淙非常鎮(zhèn)定地說道:“這是喝下藥膳之后本應出現(xiàn)的反應,再等幾個時辰就能恢復正常了,而且資質(zhì)越好的修士就會越早恢復。你們幾個過來。”
穆巍淙叫來身邊也才剛剛喝下歸原湯的屬下,命令道:“你們在這里負責記錄,我要知道是誰的資質(zhì)最好。誰都不許弄虛作假,聽到了嗎!”
“是!謹遵魔尊吩咐!”
眾修士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這竟是一場考驗,于是懷疑瞬間消散。更有甚者,許多修士開始原地打坐,爭取早一點恢復實力。這等難得的在魔尊面前露臉的機會,他們?nèi)f萬不能讓給其他人。
穆巍淙很快回到了府邸,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想著肖盞到底會用什么辦法救小逸,這種辦法萬一不成功怎么辦?
想到這里穆巍淙沒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不許想那些可能出現(xiàn)的不好的情況!
虞丞逸的尸體已經(jīng)不在涼亭附近了,穆巍淙的心顫了顫,還是故作鎮(zhèn)定地問道:“肖丹師,您交代的任務我已經(jīng)完成了,不知您要如何救小逸?”
肖盞反問道:“我有說過你只用做這一件事嗎?”
穆巍淙被噎住了,不管肖盞有沒有說過,他都得搖頭:“沒說過。肖丹師還需要我做什么?”
“你手里管著幾座城池?”
“十八座?!?br/>
“現(xiàn)在才完成一個了?!?br/>
穆巍淙知道該怎么做了,可是他有一點不明白:“這些人在喝下歸原湯之后就和普通的修士沒有區(qū)別了,然而他們又不能離開尸蟲界,等待著他們的結果不只剩下一個死字嗎?”
肖盞突然厲聲道:“他們死有余辜!也包括你!既然你如此仁慈,怎么不為那些死在你們手上的千萬修士考慮一二呢!”
穆巍淙被罵了也不惱:“肖丹師怕是忍著想罵我很久了。”
“你知道就好!若不是你還有些用處,我早就讓你去陪虞丞逸了!滾吧!看見你就倒胃口!”肖盞將一個儲物袋扔到穆巍淙的身上,里面裝著足夠十七座城池的修士飲用的歸原湯。
穆巍淙離開后,肖盞又對蒼邯說道:“你去跟著他,別讓他還沒辦完事情就死掉了。另外,用他的魔尊玉牌把這些城池內(nèi)的靈草都收了?!?br/>
“師父你呢?要去做什么?”
“虞丞逸的神魂被打得太碎,已經(jīng)沒有辦法修復了。我只能去尋養(yǎng)魂木,方能為他求得一線生機?!?br/>
“養(yǎng)魂木?”蒼邯根本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去哪兒能尋到?”
“龍宇的前主人在留下的傳承中曾提到,養(yǎng)魂木多生長在天地之靈物聚集之地,而且它尤其喜歡和妖獸作伴。所以我打算去千羽宗看一看,也許會有收獲。”
“師父,兩天后便是我們的雙.修大典舉行的日子?!?br/>
“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會忘記。等穆巍淙完成任務之后你帶著他先回雙子城,然后在當歸客棧里等著我。放心吧,我對這個日子的在乎一點都不比你少?!?br/>
蒼邯知道師父決定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改變的,所以只好點頭答應了。
于是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里師徒兩個分頭行動,彼此都在爭取能夠早一點回到雙子城。
穆巍淙的修為跌落至心動期之后就失去了瞬間移動的能力,所以一路上都是蒼邯在帶著他。
他們一個時時刻刻地惦記著虞丞逸,一個心心念念地想著肖盞,所以兩日之內(nèi)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好在雖是初次合作,兩人卻十分默契,因此任務完成得不錯。
通過和蒼邯的接觸中,穆巍淙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肖丹師知道你其實是如此冷血的一個人嗎?”就連穆巍淙都做不到面不改色的看著逾萬修士痛不欲生的在地上打滾,然而蒼邯卻能做到。
蒼邯冷冷地看了穆巍淙一眼,沒回答他,而是開口諷刺道:“殘害無數(shù)修士性命的人沒有資格說我冷血。”
穆巍淙被噎了一句,于是就什么都不再問了。
用歸原湯放倒了最后一座以穆字打頭的城池內(nèi)的修士,穆巍淙長嘆一口氣后說道:“做到這一個份上,尸蟲界已經(jīng)徹底沒我的容身之處了,以后也不知要帶小逸在哪里安家?!?br/>
“心之所在即可為家?!?br/>
“你不懂?!蹦挛′葘沓錆M了迷惑和恐懼,他在害怕主人早晚有一天會找到他和小逸,然后當著他的面殺了小逸。
“不就是在害怕尸蟲之主?”
“誰都不會是主人的對手。”穆巍淙說道,“不管是你還是肖丹師,若是繼續(xù)和主人作對都將難逃一死。不是在恐嚇你們,我說的是事實?!?br/>
蒼邯根本沒有將穆巍淙的話聽進心里,而是說道:“勸你和我去到雙子城之后不要對尸蟲之主左一個‘主人’,右一個‘主人’,否則就算是師父也保不了你?!?br/>
兩人雞同鴨講,于是都不再開口了。
剛回到雙子城的當歸客棧里,蒼邯就被幾個人圍了起來。
“怎么只有你一個人?肖盞呢?”封羽氣得不行,“明明是你們兩個的雙.修大典,結果卻累得我們一群人忙到現(xiàn)在!”
蒼邯不是肖盞,沒有和顏悅色安慰別人的習慣。
不過看在他們是在為自己忙碌的份上,蒼邯破天荒地說道:“辛苦諸位。師父在明日之前一定會趕回來?!?br/>
封羽瞬間瞪圓了眼睛,問身邊的湛鴻樂:“咱們難道在和一個假蒼邯說話?”
湛鴻樂一臉懵滯,為什么要問他?他也分不清蒼邯的真假啊。
衛(wèi)奕信噗嗤一笑:“行了封羽,蒼丹師難得對我們表示感謝,你就別再打趣了?!?br/>
蒼邯從空間里拿出先前準備的雙.修大典所用之物,包括兩顆十萬年份的紅珍珠。
周圍幾雙眼睛全都看直了。
把能用之物全都拿出來之后蒼邯說道:“兩對龍鳳頭鏡在師父那里放著。”
“我的天!你們居然還找到了龍鳳頭鏡!”封羽一臉羨慕。
蒼邯很大方地表示:“將來你們舉行雙.修大典的時候也可以隨意用?!?br/>
晁玉展當即應下:“多謝蒼丹師。”
“……”衛(wèi)奕信低聲罵道,“誰要和你舉行雙.修大典啊笨蛋!”
幾人在說了一會兒閑話后夏子儒和甄旸、沈思良和蔡泊君也找到了蒼邯——他們分別作為天御宗和靈劍派的代表前來參加師徒二人的雙.修大典。
夏子儒在屋里找了一圈沒看到肖盞,于是徑直走到位置上坐下之后就沒開口講話。
倒是甄旸先對蒼邯道了聲恭喜,然后問道:“不知肖丹師是否有另外收徒的打算?”
沈思良也道:“我們也正想知道?!?br/>
蒼邯皺了皺眉:“什么意思?說清楚?!彪y道師父背著他起了另收徒的心思?不,不可能。
甄旸解釋道:“甄某的師尊想著蒼丹師在和肖丹師舉行雙.修大典之后自然就解除了師徒關系,所以想要向肖丹師推薦一個煉丹天才?!?br/>
沈思良也道:“沈某的師尊也是這么個打算,而且沈某拗不過師尊,已經(jīng)把人帶來了,蒼丹師若是有空不妨先替肖丹師見一見?!?br/>
蒼邯藏于袖中的雙手緊握著,青筋暴起。倘若不是師父還能用得到這些人,他一定會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偏偏甄旸這個沒眼力見的還在詢問:“蒼丹師應該知道肖丹師是否有這個意思吧?”
蒼邯越看甄旸就越覺得礙眼,已經(jīng)忍不住想要出手了。
一雙手突然按壓在蒼邯的手上,這雙手的主人正是剛從千羽宗趕回來的肖盞。
“肖某怕是要辜負你們的好意了,肖某此生只有蒼邯一個徒弟就足夠了?!?br/>
“大師兄,過來。”一直在看戲的夏子儒終于開口將自家蠢貨叫了回去,順便還瞪了肖盞一眼。
肖盞:“……”罷了,反正也已經(jīng)被瞪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