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綠此刻也顧不得后悔帶突突出來,而是安慰,“寶貝兒,別怕……我們很快就到山下了。”
“嗯,”突突的小臉,緊貼她的脖頸處,乖巧的點了下頭,然后又伸出手,為她掖了下被雨吹‘亂’遮住視線的頭發(fā)。
突突無意一個貼心的動作,讓蘇綠一下子眼眶酸澀,這樣的雨夜,她們是孤獨,卻也是溫暖的。
她有兒子陪著。
被淋透的身子,被風一吹,冷的讓人發(fā)抖,蘇綠都有些承受不住,更何況突突。
“寶貝兒你冷不冷?”蘇綠問向身后的孩子。
“不冷,”突突很是堅強,可是蘇綠能感覺到,緊貼著她的小臉,沒有一絲溫度。
怎么會不冷?
突突只是怕她擔心而已。
這樣淋下去,只怕突突會生病了?
想到這個,蘇綠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可是被雨沖淋過的山路太滑,她腳下一個不穩(wěn),她倒了下去,還向下翻滾。
“啊,啊——”
母子的慘叫在雨夜中響起,格外的磣人,好在這樣的山路并不是太陡,她們翻滾了幾下便被一棵樹檔著停下。
蘇綠一把抱過突突,又疼又慌,“寶貝兒,摔到哪里了嗎?告訴媽媽。”
“沒事,”突突懂事的給蘇綠抹把滿是泥水的臉,“你摔到了沒有?”
兒子的堅強,還有此刻他的關(guān)心,讓蘇綠強忍的堅強崩潰,眼淚‘混’著雨水肆無忌憚的流了下來。
此刻,她在想如果有個男人在自己身邊,如果突突的爸爸在,是不是她們就不至于如此狼狽。
因為同樣和她們下山帶著孩子的人,因為多了個男人,人家都走出了好遠,而且也沒有摔倒過。
可她呢?
終究是個‘女’人,再堅強也還是個‘女’人。
聶校奈,如果他真是突突的父親,或許她沒有資格阻擋了。
這一刻,她的心做出了妥協(xié),不為別的,只為能多一個更寬厚的肩膀,為她的寶貝兒擋風遮雨。
蘇綠摔傷了膝蓋,手掌,似乎還有胳膊,此刻被雨水浸泡,疼的鉆心。
但她顧不得疼,仍咬牙一瘸一拐的背著突突繼續(xù)下山。
她沒有喊疼的資格,沒有流淚的資本,在當初決定生下突突時,她就要承擔起為他遮風擋雨的重任。
就在蘇綠胡思‘亂’想之際,突的一道強光穿過雨夜而照過來,一下子恍到她的眼睛,讓她瞬間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她閉上眼本能的躲開強光,‘露’營的人都帶了手電,這并不稀奇。
“麻煩把手電移開,別照我們,好不好?”蘇綠沖對方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yīng),甚至手電的強光也沒有移開,她正想再喊,就聽到突突稚嫩弱弱的說了聲,“大鳥叔叔,是大鳥叔叔……”
蘇綠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頭頂?shù)挠暌幌伦油A耍瑺柡舐牭绞煜ざ统恋穆曇?,“拿著!?br/>
她睜開眼,觸及面前的人,呆住。
賀擎天!
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樣的鬼天氣,這樣的雨夜,他怎么會出現(xiàn)?
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神祇,高大‘挺’拔,剎那驅(qū)散了她所有的恐懼。
他將傘強行塞給呆若木‘雞’的蘇綠,將突突抱進懷里,直到背上的重量消失,蘇綠才回過神來,剎那,熱淚涌流。
分不清是感動,還是感‘激’,亦或是別的……
“還不走?”他眉頭緊皺,沖她低呵。
蘇綠把傘往他和突突身上撐了撐,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
她想過會有人來營救,卻沒想到會是他。
她不知道他怎么來的?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被困了,不知道他為何而來?
可是,她知道自己無比感謝他的出現(xiàn)。
他不僅分擔了她的重任,他還讓她不再恐懼,讓她不再害怕,讓她在這樣的雨夜,變得安心。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就這樣默默的往下走,突突被他抱在懷里,已經(jīng)五歲的突突,體重有三十多斤,她抱著很廢力了,可是此刻他抱著突突竟毫無負累感。
男人,就是男人。
“大鳥叔叔,你是超人嗎?”走了一會,大概突突也因為他的出現(xiàn),不再害怕,而主動問起他來。
蘇綠看向他,而他也看過來,隔著厚重的雨簾,四目相接,第一次誰也沒有躲避,這一眼,似乎彼此欠了彼此很久。
“你覺得呢?”賀擎天反問突突,而幽沉的眸子始終凝著蘇綠,沒有一刻偏離,這樣的眼神,似乎要將她吸了進去。
“我覺得是,你一定是超人,要不然怎么會出現(xiàn)?”連突突也意外他的到來。
賀擎天勾了下‘唇’角,“我不是超人,但也不是笨蛋?!?br/>
他看著蘇綠的眼神多了抹嘲笑,她知道他在罵她,不過他罵的對,她的確是笨蛋,只不過帶孩子出來‘露’營,竟都能‘弄’的如此狼狽不堪。
她終于收回視線,微微垂下頭,暗暗自責,這時他冷冷的質(zhì)問再次響起,帶著狂涓的怒意,“你出‘門’之前,不知道看天氣預(yù)報嗎?不知道臺風要來了?不知道一個人帶孩子有多危險?不知道家人多擔心嗎?不知道……”
他一口氣吼了這么多,吼的他呼吸都不穩(wěn),可是此刻他的吼,他的責問,竟讓蘇綠覺得無比暖心。
她抬起頭,看向他,“你是因為擔心,才來的嗎?”
不知怎的,她竟這樣問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