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流逝.阮明鏡本想去找奉止崢.可惜奉止崢和遲楠都消失不見.郁悶地吃完早餐.她原本要去散步.一想到也許又會碰到發(fā)瘋的李茉子.權(quán)衡再三.她還是決定回房.可是意外地被帛秘書叫住了.
“明鏡侄女.好久不見.”
帛秘書拄著拐杖.在李茉子的攙扶下.向她走來.
阮明鏡抬眼.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多么慈祥.多么和藹.像父親一樣的臉.卻是個人面獸心的背叛者.阮明鏡心頭泛起惡心的感覺.臉色淡淡的.沖他點了點頭:“帛秘書.”
“明鏡.這些年沒跟你親近.怎么反而生疏了.叫什么帛秘書.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伯伯好不好.”帛秘書笑瞇瞇道.
阮明鏡聞言.真想拿個什么東西砸他.但是沒有趁手的東西.所以她皮笑肉不笑道:“你既然已經(jīng)與侯家決裂.那么自然就不再是我的伯伯.不然我怕我沒辦法向我的爸爸交代.”
“決裂.明鏡.你是不是從哪里聽到了什么小道消息.誤會我了.”
“我也希望這是一場誤會.但還真不是.”阮明鏡看了一眼李茉子.帛秘書頓時明白了.
“呵呵.明鏡侄女還是口舌伶俐.得理不饒人啊.也罷.我老了.說不動你了.你愛叫什么就叫什么.只要你高興.我呀.還是像以前那樣.把你當(dāng)作我可愛的侄女寵著.有什么困難.就盡管來找我.”
帛秘書依然笑得和藹可親.一團(tuán)和氣.梳得整整齊齊的一頭白發(fā).眼睛狹長而渾濁.時而射出算計的目光.時而又流露出一絲暖意.轉(zhuǎn)變不定.襯著一臉笑容顯得格格不入.看來帛秘書是老了.竟無法好好控制眼神……
阮明鏡這次連笑容都省了.
她可沒有忘記.帛秘書是怎么想讓她消失的.
雖然她并不清楚.為什么帛秘書如此希望她消失.她記得自己并沒有得罪他.也沒有任何沖突.甚至在她離開侯家之前.除了爸爸侯明翰.婉姨.阮明鏡最親近的長輩就是帛秘書了.她也不懂這其中的彎彎道道.不過.知道帛秘書不是站在她這一邊的.也算為時不晚.
阮明鏡黑的眼睛鎮(zhèn)定而空靈:“帛秘書.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帛秘書呵呵笑道:“你說.”
“我爸爸曾把侯家托付給你.并許以盛世百分之三的股份.為什么你要辜負(fù)他.毀掉盛世.”
帛秘書嘆了一口氣:“明鏡侄女.有些事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簡單.我沒有辜負(fù)明翰.我現(xiàn)在做的.是拯救盛世.而不是毀掉盛世.遠(yuǎn)靳一意孤行才造成這個下場.我此次來.就是幫他收拾爛攤子……”
“那么.明知道k“明鏡侄女.你在哪里聽得這些胡話.盛世沒了遠(yuǎn)靳.還有你.不然.你以為我讓他們費盡心思把你請到這里來.是為了什么呢.我打算恢復(fù)你的侯姓.讓你進(jìn)入董事會.占一席之地.這樣.豈不是兩全其美.遠(yuǎn)靳就是野心太大.太貪心.既想要你.又想要盛世.然而世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貪心的下場.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哈哈哈……”
“什么.”阮明鏡微微蹙眉.心中很討厭他這樣說侯遠(yuǎn)靳.
侯遠(yuǎn)靳千不好.萬不好.也輪不到這個老頑固來說.
“既然話說到這里.那我索性就全說了.明鏡侄女.你別忘了你真正的姓是什么.當(dāng)年你嫁給楊間睿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恨遠(yuǎn)靳.我都不信.現(xiàn)在只要你配合我.我保證遠(yuǎn)靳永遠(yuǎn)不會再來騷擾你……”
阮明鏡臉色發(fā)白.站在太陽下.竟覺得有些冷.
她看著帛秘書.好像有些不認(rèn)識他.
帛秘書就任她看著.
“你的意思是.讓我背叛我的丈夫.跟你同流合污.一起毀掉我爸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侯氏企業(yè).”
“哎.看.你又誤會我了.明鏡侄女.這話太嚴(yán)重了.我受不起.我的意思是.小小的教訓(xùn)一下遠(yuǎn)靳.讓他不要太不知天高地厚.這樣你消氣了.盛世也還是你們小夫妻倆人的嘛……”
帛秘書還沒說完.就被阮明鏡打斷了.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控制自己的聲音.讓它聽起來正常.那是一句發(fā)自內(nèi)心的話:“你真讓我惡心.”
帛秘書的臉色立刻不好看了.挽著他手的李茉子立刻沖她斥道:“阮明鏡.你知不知道你說了什么……”
“你給我閉嘴.這里沒你說話的份兒.”阮明鏡明秀的眉毛微微揚起.清亮的眸子中.溢滿了憤怒與不屑.所有憋著的情緒全部蓄勢待發(fā).方才她的隱忍、傷心、憤怒及難以置信緩緩浮出水面.猶如酒的后勁.強力、兇猛、來勢洶洶.
盡管李茉子心中百般不承認(rèn).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她永遠(yuǎn)也學(xué)不會阮明鏡的這股氣勢.高傲.凌厲.猶如鳳凰睥睨.不予質(zhì)疑.李茉子被她的這股氣勢鎮(zhèn)住.嘴巴喃喃幾句.似乎有些不想低了姿態(tài).但是阮明鏡的一聲呵斥就讓她閉嘴了.她無法反駁.也不敢直面阮明鏡.待說不說.窘態(tài)百出.
帛秘書冷笑了一聲:“明鏡侄女.有什么話直說.別生氣.生氣傷身.”
阮明鏡喝退李茉子.可是她的笑容更冷.同時又迸發(fā)出凌厲的刀光劍影:“既然帛秘書讓我直說.那我就直說好了.盛世是侯氏企業(yè)最大的一部分.帛秘書既然也持有股份.那么你除非讓盛世破產(chǎn).否則是沒有辦法從盛世中脫離出去.所以我想你一定會千方百計留住盛世.驅(qū)逐不同的聲音.再讓我去做個傀儡.以此完成盛世大換血.至于奉飲辛?xí)愫献?我想你給他的報酬一定不菲.譬如讓奉氏進(jìn)入董事會.慢慢侵蝕侯氏核心.直到……直到……你將侯姓完全剔除出去.坐享其成.是不是..”
最后一句話.震懾了眼前的兩人.
“哈哈哈哈……這不可能.明鏡侄女.雖然說你思維天馬行空.但不能用在這上面啊..”
“是不是天馬行空.你比我更清楚.奉飲辛一個商會副會長.奉家又在b市.怎么突然冒出來.與你合作.我想這步棋你走了很久吧.我應(yīng)該佩服你.帛秘書.因為你的心機和忍耐力非常人可比.”
“……明鏡侄女.有時候知道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你要殺我.”
“你這么聰明.我又怎么舍得傷害你.明翰把你托付給我.我就該對你負(fù)責(zé).只是我希望你能夠注意自己的言行.別惹出麻煩.”
“那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既然你殺不了我.你也就不可能管住我的言行.不過帛秘書.你做了這么多缺德事.晚上不會做噩夢嗎.那些亡魂不會來找你嗎.哼.你當(dāng)然不會怕.因為你早就計劃好了一切.包括你的往生……”
帛秘書在阮明鏡那凌厲的目光下.紋絲不亂.可是心中卻是很驚訝的.因為他沒有想到阮明鏡聰明到看透了他所有的計劃.沒錯.他已經(jīng)厭煩了一輩子給侯氏服務(wù).他想要有自己的江山.可是他已經(jīng)老了.沒有重新起步的可能.唯獨從熟悉的盛世下手.無論侯遠(yuǎn)靳怎么防范.都防不了外賊內(nèi)鬼.到了這一步.他離成功也就不遠(yuǎn)了.
這世上唯一一個姓侯的人.就是阮明鏡.
偏偏她又是這么的聰明.
那就更不能留了.
“阮明鏡.你最好不要血口噴人.你要拿出證據(jù)來……”李茉子不死心.強行插了兩句話.而阮明鏡的目光仍是死死盯著帛秘書.對她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反而是帛秘書.輕斥了一句:“住口.”
李茉子如同猴子般的臉閃過一絲不悅.她看著阮明鏡仍殘留耳光痕跡的臉.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明明她昨天還打了這個女人.可是今天.連一句話都插不上.難道她真的不能降服阮明鏡.壓在她頭上嗎.
只聽帛秘書又嘆了一口氣.“明鏡侄女.你執(zhí)意要曲解我的好意.那我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現(xiàn)在起風(fēng)了.你還是回房休息.不要著涼了.”
阮明鏡確實感覺到有些累了.有了寶寶后.總是站不久.站久了不僅身體累.腰還酸痛酸痛的.為了寶寶的健康.這場對峙只能暫時告一段落.
“哼.小小年紀(jì).竟敢……”看著阮明鏡離去的秀麗背影.帛秘書的臉終于不再那么偽善. 轉(zhuǎn)而浮現(xiàn)的.是一副陰冷的表情:“明鏡侄女不聽話.應(yīng)該得到一點小小的懲罰.否則她會像遠(yuǎn)靳一樣.不知天高地厚.”
“是的.阮明鏡就是賤骨頭.只有痛了.才會長記性.剛才她的話真難聽.要不是當(dāng)著您的面.我非要……”
帛秘書不耐煩地打斷她:“李茉子.明鏡侄女不知比你們這種下賤的蠢貨好多少倍.你還是謹(jǐn)言慎行.少在我面前賣弄.”
李茉子滴溜溜亂轉(zhuǎn)的眼珠終于停頓了.微微垂下眼睫毛.不再多說.
帛秘書滿意的點點頭:“去吧.這個懲罰.就交給你了.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李茉子:“是.”
既然她是下賤的蠢貨.那么就用下賤的做法.來作為一個小小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