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子淡淡地看了大長老一眼,目光中充斥著不滿之意,但此時此刻,在數千玄陽門弟子面前,他不能將這份不滿表露出來,羅云峰的地位太過重要,必須要讓一個他能夠信得過之人來擔當峰主,這免不得與大長老又是一番慘烈的爭奪,當然,最好是讓周師弟收回成命,他沉吟少許,正欲開口。
“我羅云峰之事,容不得他人插手,即便是你大長老,也一樣。”
韓石目光如劍,冷笑一聲后,緩緩說道,他的聲音,卻好似在每一個人的耳邊同時響起,不高不低。
周逸對此,卻是面含輕笑,默然不語,韓石的霸氣,讓周逸想起他年少時的意氣風發(fā),這令他很是欣慰,只是如今,他卻已經老了,看來羅云峰的確是應該由韓石來接掌。
大長老面色一寒,一步踏出,盯著韓石,陡然升起一股強勁的威壓,籠罩整個山谷,這是獨屬元嬰圓滿修士的威壓,如重重大浪,其內帶著濃濃的殺機,朝著韓石撲面而來。
威壓之力,絕大多數都被集中起來,朝著青衫修士而去,只有少部分散開,但即便如此,感受到威壓的弟子,無一不是冷汗連連,目露驚駭,想不到幾乎從未出手的大長老,竟然有如此高深的修為。
韓石淡然一笑,在這威壓下,不退反進,就好似在微風中行走一般,他的身上沒有絲毫的元力運轉的跡象,有如凡人一般。
“夠了!”
周逸臉上有了些許的慍怒,一股完全不下于大長老的威壓騰空而起,兩股威壓如兩頭雄獅在半空中撕咬一般。
半晌,兩人皆是目光一凝后,收回威壓,玄陽子眼中一亮,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周逸。
“老夫今日來此,便是宣告玄陽門上下,我周逸已經將羅云峰,傳給了老夫唯一的弟子韓石,從今往后,韓石,便是羅云峰的峰主?!敝芤莸脑捳Z乃是用厚重的元力催發(fā),浩浩蕩蕩間傳遍全場。
大長老面色極為陰沉,傳出數道靈念后,收回目光,猶如閉目養(yǎng)神一般,似乎對那羅云峰的歸屬不再感興趣。
韓石大袖一揮,邁出一步,目光平靜地掃視一圈,拱手說道:“羅云峰有我韓石接掌,必然不敢有負師父所托,我在,則羅云峰在?!?br/>
韓石說完,面色恭敬,朝著周逸躬身三拜。
玄陽子朝著韓石微微點頭,含笑不語,顯然是默認了此事。
玄陽門上下,頓時一片寂靜,除了這百年里新收的弟子外,其余人腦海中,那個百年前與雨蓮峰斗丹的身影,頓時與眼前這沉穩(wěn)如山的青衫修士,融合在了一起,許多人紛紛動容之下,對著韓石抱拳回禮,但也有一些人,選擇了沉默。
直到此刻,他們才注意到,韓石大袖袖口處,有“羅云”兩字,繡以小篆,這是一峰之主的象征,這也代表著,韓石,從此便是羅云峰之主,即便是周逸,身為韓石之師,但在玄陽門門規(guī)中,地位還在韓石之下。
齊云,飛天,羅云,乃是玄陽門最重要的三峰,也因此,韓石在這一瞬間,便成為了玄陽門三位巨頭之一。
一個渾身上下透著冷冰冰氣息的黑衣青年,正是韓羽,他目露奇異之芒,朝著韓石抱手還禮,嘴角帶著微笑,此刻的他,身上的氣息不再是冰,而是火。
韓羽說過,終有一日,韓石會歸來,只是他沒有想到,即便是這么多年來,他始終覺得韓石不凡之處甚多,但到頭來,他還是低估了韓石。
一出手,便輕描淡寫地擊敗了執(zhí)法首座,這樣的實力,已超乎他的想象。
“哦,據我所知,玄陽門歷代峰主,只有元嬰修士才能擔任,你韓石只是元丹修為,哪里來的資格,莫非你羅云峰,除了周長老之外,就只有你一人了么?”
楊云封從眾人中緩步走來,所到之地,弟子盡皆避讓,形成一個通道。
他眼角帶著濃濃的嘲諷之意,目光深處卻有一縷隱藏極深的殺意一閃而過,果然如韓羽所說,這韓石他非殺不可,此人剛一出現,便立刻搶走所有的目光,就連他這個玄陽門弟子中的第一人,也顯得黯然失色,此后更是展現非凡實力,風輕云淡間重創(chuàng)執(zhí)法首座,又在大長老的威壓下面不改色,之后更是在萬眾矚目下,接任峰主之位。
羅云峰,在大長老的許諾中,本是他楊云封的。
韓石所做之事,他楊云封同樣能做到,在他看來,執(zhí)法首座雖說已是元嬰后期,卻是徒有其表,若論真正實力,還在他之下。
只是,他雖能擊敗此人,卻絕不會如韓石這般輕松。
楊云封心中頓時升騰起濃濃的嫉恨之意,他本是天之驕子,即便是皇室之中,也少有人能與他相爭,即便是皇位,他也沒放在眼里,他要的是至高無上的權力,這份權力,只有成為皇族的最強者,才能擁有,皇位,只是虛名而已。
他這一次肯紆尊降貴來此,便是將此事作為他掌權的籌碼,一旦事成,他便可以借此功勞,獲得老祖的真?zhèn)?,假以時日,他必成為老祖之下的最強者,就連皇帝,也要受他的操控。
韓石淡淡地掃了楊云封一眼,沒有理會,而是朝著大長老說道:“我玄陽門中,有一位皇室弟子,藏身在飛天峰,大長老,你知道還是不知道?”
韓石接著說道:“這位皇室弟子,更是要以玄陽門的名義,參加六玄試煉,大長老,你知道還是不知道?”
“一旦這皇室弟子,修為有成,在有心人相助之下,坐上了玄陽門宗主之位,我玄陽門豈不是落于皇族之手,此事,大長老,你知道還是不知道?”
韓石接連三問,句句話鋒如刀,大長老面無表情地看著韓石,一言不發(fā),眼底卻有著毫不掩飾的殺機涌現,背在身后的雙手,略有顫抖,這是他憤怒至極的表現,若是再進一步,他便會在這數千弟子面前,出手將韓石擊殺。
百年前,此人就讓大長老頗為不喜,但那還只是弟子間的爭斗,想不到百年后,此人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將那玄陽子都不敢說的話,指名道姓地說出來。
三句話,字字誅心,將一切問題的根源,全都指向他一人。
他此刻不能說話,無論說什么,都會掉進韓石準備的重重后招中,唯有不說話,才能夠保留一線反擊的機會,他實在是想不到,當一切都在按照設想進行的時候,這突然冒出來的韓石,竟然將他的計劃破壞大半。
“這位皇室弟子,不知道身為飛天峰峰主的你,又該如何處置?”
韓石面若含霜,對大長老的濃郁殺機似乎視而不見。
此刻,韓石以羅云峰峰主的身份,說出的話,分量極重。
數千道目光,隨著韓石的話音落下,全都聚集在大長老的臉上,即便是飛天峰的弟子,此時心中也是驚疑不定,歷代門規(guī)中,早已規(guī)定了關于皇室弟子的內容,可以拜入玄陽門,唯有三條不可,不可成為峰主,不可參加六玄試煉,不可成為玄陽子。
若是韓石所言為真,飛天峰的三人中,哪一位才是皇室弟子?
“既然大長老不說話,便代表飛天峰上下遵守門規(guī),既然如此,唐云封,身為四皇子的你,來我玄陽門做客已有多時,十息之內,滾出玄陽門,否則,我會讓你后悔終生?!?br/>
韓石的話,冰冷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機,有如一塊巨大的隕石從天而降,帶起一股強悍無比的沖擊,在玄陽門眾多修士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