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冷,收手?!蹦敲裆律赖南删龘u著折扇道,見那梳著雙髻著一襲乖巧藍衫的小姑娘收劍遲鈍,輕嘆一聲,搖了搖頭,便收了折扇來當劍演示。
那藍衫的,便是月冷。
彼時薛道平是她師尊,高高在上的靈風君。
“月冷,該收手了?!彼馍希且u白衣隨風翻飛著,一雙長眉在星辰下皺起來。
那穿著黑色短打的月冷回頭看他一眼,又轉過身去。
彼時失去身份的靈風君薛道平是她心上偷戀著的人。
而如今。
“月冷,收手吧?!毖矍斑@個提著破蒲扇穿個麻黃袍的男人說道。
此時,這個落魄的薛道平亦是她最想得到的人。
為了他,她可以豁出去,可以不惜名譽,可以用最陰毒最不齒的方式讓他的夫人灰飛煙滅。
本來以為他會乖乖的,乖乖地鎖住氣脈,乖乖地被她騙回不荒山,或者去哪里都好,墜入影幽崖,偷偷摸摸過了也好。
可如今,他偏又出現(xiàn)了。
氣場全開,這樣的話,天兵天將不久就要趕來了。
原來是隱隱約約,現(xiàn)在則是一覽無余的狀態(tài)。
“道平,何必這樣!”月冷手一揮,換做紅棠模樣,眼里嗆著淚水道。
月冷?仙君夫人叫月冷嗎?
“唯有月明霜冷,浸萬家鴛瓦?!?br/>
看來是生在霜重增悲的秋季,真是詩意無限。
可不如洪棠這般是就草木花開來取的的名字。
“她,早都該死了,還不夠嗎?為甚還要一直占罷著你!”月冷抬起手指來,直指薛道平身后的紅棠,指尖微微顫抖。
“早已緣盡,刻意追求,殊不知卻會連累她嗎?”月冷收回手來,“還有你,亦有我?!?br/>
“天兵天將……”月冷閉了眼,隱忍了一滴淚,還要繼續(xù)說。
“夠了!”薛道平怒喝道。
早已緣盡嗎?
連累?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薛道平腦內(nèi)混亂,又是靈力涌入,好久沒有此番靈力全開,如今感覺腦內(nèi)都要炸開來。
周遭人都目瞪口呆起來,眼瞧著眼前這情況,也不知如何是好。
惡鬼怎么又恢復成本來模樣,項氏又怎么搖身一變變成了另一個長得千嬌百媚女子?
……
與此同時,蒼穹上,云海間。
有成百上千的銀甲士兵,盔上烙云,甲上流光,眉間寸火,正是天界精兵。
這軍隊為首的乃是一男一女。
那男的是一個長得青靛面色,朱砂紅發(fā),眼睛突出似死魚瞪眼,長著長嘴,獠牙叢生的赤膊大漢。
身長二丈,背肋下生“風雷雙翅“,手使一條黃金棍,正是雷公。
那女的卻是容貌端莊,生得五官整齊,從頭到腳穿戴整齊,銀光閃閃,雙手各執(zhí)一鏡。
那對鏡子間時有電光閃現(xiàn),此女,電母是也。
雷公正握著那緝仙羅盤不放,兩只突出的眼珠子好像要掉到盤子上去一樣。
緝仙羅盤中央放了一縷斷發(fā),正是薛道平的,當年為了防止有仙官犯事逃匿,天帝叫人斬各仙官一發(fā),留作萬一用。
而緝仙羅盤與普通羅盤并無多異,只是指針換做了道光線,細細微微的,隱隱現(xiàn)現(xiàn),還會胡亂轉動,真叫人頭疼。
電母則目視前方,以觀變化。
突然,前方有一道藍光刺破了云海,攪亂了云流,直射云外。
這氣場……
逃犯薛道平?
“靈風……”電母急忙道。
“我看到了?!崩坠?,抬起眼睛來直視前方。
方才緝仙羅盤上那道藍光突然耀眼起來,差點毀了雷公一雙明目。
靈風君,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這么急著暴露自己,是要自首嗎?
……
正僵持著,萬里的晴空突然被烏云吞噬了,滾滾的烏云之上,還傳來陣陣雷聲,閃電,切開云間。
“邪了門了!今天可沒看著要下雨。”唐府一行人中有一老頭道,正是唐府的管家。
劉氏眼見著眼前這景象愈來愈邪門,烏云之中竟然還隱現(xiàn)出一張青面獠牙的丑臉,更驚嚇得不輕。
“還,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快回府收衣裳去,打濕了有你們好受的!”劉氏連滾帶爬地回到轎里去。
好受的,準是要克扣薪水了。
“可是……項……”轎外的丫鬟擔心道。
“甭管她,快快回府?!眲⑹吓闹I子道。
“是,是,是……”老管家急忙應道,轉身下令:“起轎回府!”
一行人就這樣離場了,只留下寫著“惡鬼償命”的大紙和一地的紙錢。
可真是一場鬧劇,好笑的鬧劇。
洪棠看著一隊白衣離場的情形,以為送了口氣,心里好好嘲笑了一番。
瀧禾昇見唐府的人走了,便伸手去拉洪棠。
“小棠,皇上久等了?!睘{禾昇道。
守衛(wèi)放下戈矛,看來已經(jīng)沒有什么危險了。
哪有什么惡鬼。
“好?!焙樘拈L出一口氣,又道:“等一下?!?br/>
可月冷的表情卻越來越難看。
“薛道平,謝謝你。”洪棠在薛道平背后道。
“啪——”一道雷電從薛道平與洪棠中間打下。
“小心!”月冷和瀧禾昇同時驚叫道。
瀧禾昇將洪棠扯在懷中,薛道平則被月冷扯到一旁去。
被雷電劈到的石板上沙石飛揚起來,皆燃起了火苗,接著,一圈雷電做的屏障將薛道平與月冷圈起來。
由于太過突然,洪棠和瀧禾昇倒在地上摔了個結實。
“靈風君,休要再逃了,這么幾百年來,也算夠癮了吧?”撥開云霧,雷公赫然出現(xiàn),那聲音,噼里啪啦,倒是粗啞得難聽。
“倒是乖乖跟我倆回天庭,說不定天帝網(wǎng)開一面,降你仙級,也就不追究了?!彪娔溉崧暤馈?br/>
薛道平總算緩和了靈力,身上的藍光漸漸平穩(wěn)下來,流淌得似水一般,卻似風浮著。
月冷一臉驚恐。
天兵天將,好快!
雷公目光一側,發(fā)現(xiàn)薛道平身旁那穿著粗麻喪服的女子。
這眉眼,這身段,這……額角烙得丑陋的棠花魔印……
“靈風君,你身旁的,怕不是你那娘子紅棠吧?”雷公瞇著眼睛道。
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