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計生辦公室里，劉莉?qū)χ房崎L訕訕地說道：“梅科長，真不好意思啊，讓你等這么長時間，要不，我們先查看一下別的資料?！?br/>
梅科長擔心劉莉耍什么花招，被她蒙混過關(guān)，剛想出言反對。
坐在一旁的黃局可能感覺有些乏了，而且他對這件事已經(jīng)心中有數(shù)，料想孫悟空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指心，干脆先賣個人情，接口道：“嗯，節(jié)省時間，梅科長你們幾個趕緊的，先把別的分給打了吧?！?br/>
梅科長已經(jīng)到嘴邊的話只好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拿出一張評分表，對著表格命令劉莉把相關(guān)資料拿給她查閱。
其實計劃生育主要分為管理和服務(wù)兩大類，管理就是對基層數(shù)據(jù)的掌握和梳理，它通過育齡婦女臺賬卡冊、登記本來體現(xiàn)；另外還有一大塊就是服務(wù)，如避孕知識的宣傳普及，器具的發(fā)放，種種內(nèi)業(yè)的資料資料等林林總總。
可憐的劉莉被指使的團團轉(zhuǎn)。一會拿這個，一會遞那個。一開始都很順利，直到宣傳報到這一塊時，梅科長對著手中的稿子，查看了一下，板著臉問道：“怎么才三篇啊，不是說要四篇的嗎？”
劉莉小心解釋道：“最近真是沒什么特別的事需要報道啊，而且也挺忙的，現(xiàn)在林雅來了，讓她馬上補寫可以嗎？”
梅科長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拿著筆就在宣傳報道那一攔，刷地扣了一分。
一直密切注意著這邊動態(tài)的孟鄉(xiāng)長，轉(zhuǎn)過身體冷著臉狠狠地瞪了劉莉一眼。
劉莉很無奈，也很委屈！計劃生育工作就是這樣，工作繁瑣、復雜，計生員在鄉(xiāng)鎮(zhèn)十大員里是加班時間最長，工作壓力最大的。
最近因為有檢查，劉莉一直在熬夜加班，真正做到了廢寢忘食、殫精竭慮，就怕哪里被計生局抓到錯處。她深深明白領(lǐng)導對計劃生育檢查的要求是盡可能地零失誤！
這么多心血的付出換不來一句真誠的感謝，而是冷漠的責備，高壓的考核讓大部分的領(lǐng)導都失去了公允心，不看過程只看結(jié)果，孟鄉(xiāng)長這一瞪眼讓劉莉?qū)@職業(yè)的所有成就感頓時化為無有！
劉莉內(nèi)心充滿苦澀，不過正如她自己所說，計生員是千錘百煉的鋼鐵，是打不死的小強，她也就自怨自艾一下下，馬上就打起精神應(yīng)對梅科長下一個刁難了。
在隔壁辦公室里，林雅手撐著額頭，對著卡片陷入了沉思，那張育齡婦女卡片，她真真假假已經(jīng)填寫完畢了。她明白劉莉的意思，劉姐是想讓林雅填寫好后，制造個機會將卡片遞還給她。
可是現(xiàn)在林雅覺得在眾目睽睽之下很難做到這一點，無論怎么做，計生局的人都不是傻瓜，太著相了！而且林雅總覺得這樣不太好，她總覺得應(yīng)該會有更好的辦法！
怎么辦好呢？墻上的掛鐘滴滴答答地響著，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林雅時間的流逝。
忽然林雅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匆匆向門口沖去，差點與就要進來的齊仲謙撞個滿懷！
齊仲謙連忙扶住她，關(guān)切地問道：“你這急匆匆的要干嘛去？”
林雅著急地說道：“快要來不及了，我想釜底抽薪，馬上到安水村去，勸說黎黎不要承認。你別拉著我呀！”
齊仲謙并不松掉扶著她胳膊的手，遲疑道：“你有把握嗎？劉姐那邊拖不了多長時間的?！?br/>
林雅眼中厲芒閃過，嘴角逸出一絲冷笑，果斷地說道：”平時她一定不會同意，但是今天她一定會肯的！”
齊仲謙震驚又疑惑地看著林雅，剛剛殺伐果斷的林雅給了他新的認識。
林雅注意到了齊仲謙的震驚和不喜，馬上意識到剛剛可能自己太過于凌厲了。
千百年來，女性被灌輸著女生應(yīng)該是溫婉而知性的思想，林雅也不例外，她認為還是隨大流，起碼在愛慕的男生面前保持女人味一點比較好。
思及此林雅趕緊收起張牙舞爪，垂首斂眉道：“我有七八層的把握，讓我試一試吧，而且對黎黎來說，今天也是解決她的困境的一個很好的契機！”說完，就抬頭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期盼地望著齊仲謙。
齊仲謙不理解林雅再說什么，但他覺得自己要沉醉在那一汪深譚里了，好不容易勉強控制自己移開視線，沉聲道：“既然你有把握，就去試一試，我會配合你的！走，我開摩托車送你過去！”說完，從衣兜里掏出車鑰匙，拉著林雅就往院子里停車處趕去。
摩托車發(fā)動機轟隆隆的響聲一下驚動了計生辦公室里的人。
有人驚呼一聲：“好像是林雅，她不是上樓拿資料嗎，這是要到哪里去呀？”
劉莉和孟鄉(xiāng)長一聽臉色發(fā)白，搶到門口，卻只見到林雅坐在摩托車后座上揚塵而去，兩人面面相覷，震驚不已！
孟鄉(xiāng)長手用力抓著門框，泛白的指節(jié)微微發(fā)抖，他覺得自己心臟漏跳了幾拍，疼的厲害，趕緊用另一只手撫住胸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劉莉一顆心七上八下，憑著她跟林雅交往的這兩天直覺告訴她，林雅是個穩(wěn)重可靠的姑娘，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理由讓她不告而別。劉莉安慰著自己，慢慢轉(zhuǎn)過身，對著眾人的驚疑的眼神，擠出一絲笑容，訥訥道：“呵呵，林雅這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啊，這節(jié)骨眼上怎么跑出去了，真是的啊。呵呵.........”
梅科長把手中的打分筆往桌上一扔，氣憤地數(shù)落道：“我真不知道你們高原鄉(xiāng)搞什么鬼，你劉莉作為一個多年老資格的計生員居然連育齡婦女卡冊等基本資料都能找不到，真不知道平時工作是怎么開展的，我限你十分鐘內(nèi)，馬上把臺賬資料拿出來，要不然這次考核就算零分。”
劉莉?qū)擂蔚卣驹谀抢?，羞愧萬分，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轉(zhuǎn)頭看向孟鄉(xiāng)長，想看他的請示。
孟鄉(xiāng)長心中明白梅科長這般不留情面的話說出來，他們已是大勢已去，無可挽回啦，很想點頭放棄抵抗算了，不過他的心里總有個聲音叫他再等等，而且林雅走的甚是蹊蹺，因此對于劉莉眼神的詢問，他竟然是無所表示。
劉莉沒法只好僵硬地走到桌前，對梅科長硬著頭皮地說道：“卡冊確實可能在房間里，鑰匙剛剛又被林雅帶走了，既然梅科長說等十分鐘，要不我們就再等等？”
梅科長理都不理她，從鼻孔里“哼”了一聲出來，作為回答。
劉莉又看向黃局長，只見他也沉著臉，閉著眼睛，做閉目養(yǎng)神狀。
房間里陷入了一片尷尬的寂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