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下班回家路上的姜雨拿出手機一看。
柏苑赫：“姐姐，我今天可能會晚一點回來哦，你就自己先吃吧，洗完澡早點睡覺哦！”
嘶？會回來這么晚嗎？
姜雨微微皺眉，把手機揣回兜里，停在上次的寵物店門口，猶豫了會還是推門而入。
……
柏苑赫看不清表情，送完這一單后，朝著上午的那條街駛?cè)ァ?br/>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那個小男孩還在那里。
至少如果是自己的話，絕不會這么甘心地放棄。
他心里開始顫抖，連帶著胃都有些微微抽動。
終于，他停好車就往那棟樓跑。
然而，上午原本滿是喧囂的地方，此刻卻是極其安靜，路過的車輛帶起一陣灰塵，以至于看起來居然還有那么一點荒涼。
柏苑赫不自覺地舔舔唇，慢慢往前走去，然而并沒有發(fā)現(xiàn)那個所想的身影，原本激動的心頓時涼了一半。
果然，他只是他，小男孩也只是小男孩而已。
雖然這種結(jié)果也是意料之中，不過心里還是有些許失落。
也許那個小男孩的媽媽說得對，這一切都不過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而已。
“唉，”柏苑赫慢慢轉(zhuǎn)過身，邁出的步子也略有些沉重，眼里滿是失落。
“哥哥，哥哥，嗚嗚嗚！”樓道里傳來小聲的抽泣，柏苑赫頓時驚奇地收回了腳步，這個聲音是？
原本安靜下來的心又開始狂跳，那莫名的緊張感又回來了。
他慢慢朝樓梯走去，離那微弱的抽泣聲越近，那顆心就跳得越發(fā)的快。
終于，他在樓道的拐角，發(fā)現(xiàn)了上午那個小小的身影。
小男孩正背對著樓道，趴在地上寫著什么，邊寫邊掉淚。
柏苑赫來到他身旁，一言不發(fā)地看著那小身影沉浸在自己悲傷的世界里。
不知過了多久，小男孩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光好像被什么擋住似的，茫然地回頭一看——
“?。。?！”原本小聲的抽泣頓時放大數(shù)倍，那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淚頓時奔涌而出，“嗚哇！?。 ?br/>
小男孩被嚇哭了。
柏苑赫略帶無措地左掏右掏，什么也沒找到，只好蹲下來茫然地等他哭完。
小男孩：“？？？”
過了好一陣，那嚎啕大哭的聲音終于漸漸小了下去，柏苑赫才松了一口氣，看著他正色道：“你想見你哥哥對吧？我?guī)湍??！?br/>
小男孩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眼里含淚，小嘴巴微張，卻又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
柏苑赫也不說話，就等著他再開口，他一定會開口的。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小男孩終于忍不住了，弱弱地問道：“你為什么要幫我？”
“嗯？”柏苑赫輕笑，不經(jīng)意間露出了自己的虎牙，卻是格外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因為，我也有問題想問他，為什么要丟下我。”
“嗯？什么意思？”小男孩有些茫然地打量著他，這個大哥哥好奇怪??！
明明就是在笑，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在哭一樣，好像那笑里全是悲傷。
“可是，”小男孩有些為難，糾結(jié)地看著他，“哥哥已經(jīng)跟阿姨走了，也不會回來了?！?br/>
說到這，那小小的腦袋低了下去，柏苑赫看著他心情復雜，明明是這么小的孩子，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卻又敏感通透，看得比誰都清楚。
在有些方面，他們對現(xiàn)實有更清楚的認知，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有可能去挽回局面。
“哦？”柏苑赫勉強笑笑，眼底卻看不清情緒，“那你剛剛還給他寫信？”
“我只是！”小男孩聽到這有些激動，然而又失落地低聲道，“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他能這么干脆地不要我了，一個理由都沒有?！?br/>
“理由？理由不是因為你父母……”說到這，柏苑赫點到即止。
“不！我想知道的是，哥哥他心里真正的理由，真正的不要我的理由?！毙∧泻⒄Z調(diào)里已經(jīng)染上哭腔，小小的身體也開始不自覺顫抖。
“……”柏苑赫無言，良久，他嘆了口氣，抬手輕輕摸了摸那失落的頭，眼里滿是溫柔，“小弟弟，我?guī)湍悖規(guī)湍闳フ页瞿莻€理由。”
“欸？”
“你知道你哥哥現(xiàn)在住哪嗎？”
“唔，在麗水別墅3號?！?br/>
“你有你哥哥的隨身物品嗎？”
“啊，”小男孩想了想，終于緩緩拿出一個小口袋，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枚紐扣。
“不要，弄壞了?！毙∧泻⑸裆行┚o張，目光死死盯著那枚紐扣不愿離開。
“好，今晚，我就幫你找到那個答案。”柏苑赫溫柔地注視著他，又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隨即轉(zhuǎn)身下樓，“快回去吧！不然你媽媽要擔心了?！?br/>
“她才不會擔心呢！”小男孩沖著那個背影吼道，有些不服氣的撅撅嘴。
然而看著最終消失在拐角的身影，他那大大的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個怪哥哥，一定會找到答案的。
就好像在幫他自己找答案一樣，這莫名奇妙的信任感。
樓下，柏苑赫緊緊拽著那枚紐扣，心里泛起一陣苦澀，今天，自己也想知道那個答案。
那個被哥哥拋棄的答案。
原本好看靈動的琥珀瞳，里面滿是莫名的悲傷。
他小心地把紐扣放到自己兜里，轟了轟油門，朝著黃昏的光駛?cè)ァ?br/>
……
到麗水別墅的門外，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他有些緊張地抿抿嘴，剛轟油門騎了幾步，就被一道門欄給擋住去路。
“不好意思，非本區(qū)住戶不得進入。”旁邊的保安目光格外警惕，異常仔細地審視著這個穿外賣服的小伙子。
“我是來送外賣的?！卑卦泛展首鞯?，神色如常。
“非本小區(qū)住戶不得進入。”仍舊是那毫無感情地警告，保安的目光愈發(fā)警惕，隨手拿出通話器，“勸你馬上離開，否則我們將采取進一步的措施?！?br/>
“嘶。”柏苑赫心里暗道不妙，這有點棘手啊。
看著越發(fā)不友善地警告眼神，柏苑赫突然想到什么，故作識趣地調(diào)頭就走。
見人騎車離開，保安才坐下，一切仿佛又恢復如常。
墻角。
柏苑赫把小電驢偷偷靠在樹林里，麻利地把外套打成一個結(jié)扔過墻頭，嘴角微微上揚，心滿意足地轉(zhuǎn)身回到樹林里。
沒過多久，一只貓從樹林里出來，靈巧地鉆過圍欄，叼住外套就躲進綠化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麗水別墅3號。
整棟別墅燈火通明，在寂靜的夜里，倒顯得有些格外空蕩。
就是這了！
柏苑赫心下了然，借著草叢的遮擋，叼著外套麻溜地一閃而過。
別墅內(nèi)。
“來，小賀，這就是你的新媽媽了。”一個中年男人按著男孩的肩，笑呵呵地把他推到女人面前。
“……”男孩一言不發(fā)，只是冷冷地打量面前的女人。
“你！讓你叫媽媽！”許是男孩不給他面子，男人有些惱怒，揚起手就想要打人。
“誒！老賀，別生氣?。∵@孩子也許是剛來不適應，過段時間就會好的！”女人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倔強的男孩，攔下了那即將落下的巴掌。
“這…好吧！”見女人都這樣說了，他也不好再說什么了，于是故作大氣地收回了手，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男孩，“一點教養(yǎng)都沒有！真不知道那個臭婆娘教了你什么東西！”
誰知，男孩也不惱，冷峻的面上沒有絲毫波動。
他面無表情地斜睨旁邊男人一眼，淡淡道：“她教了什么我不知道，不過我倒知道你什么都沒教。”
“你！”男人一聽，火氣直冒，旁邊的女人趕忙攔了下來，“你這個東西……”
男孩甚至懶得再看他們一眼，轉(zhuǎn)身上樓。
“你，你給老子站??！”見自己的行為絲毫沒有威懾到他，男人頓時怒氣更盛，“你今天是不是想造反你！”
“哦，也不能說什么都沒教，反正你教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就對了?！蹦泻Ⅱ嚨伛v足在樓梯上，冷冷地補了一句，空曠的客廳回響著這句話。
他頭也不回地繼續(xù)上樓。
“這就是跟你老子說話的態(tài)度？你給老子站?。 ?br/>
“哎喲，好啦，別氣啦！他還小嘛，等大了就懂事了嘛！”
“還小？！都12了還??？！”
……
男孩絲毫不管背后的聲音，冷冷地回到那間陌生的、異常華麗的臥室，大得他心里空蕩蕩的。
男孩徑直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不斷讓冷水沖洗著自己的臉。
一閉眼，弟弟今天哭得撕心裂肺的表情就不自覺地浮現(xiàn)在腦海里。
“靠！”他忍不住睜眼，爆出一聲粗口，眼睛布滿紅血絲，耳邊的短發(fā)緩緩流下剛剛的水。
弟弟今天一定很失望吧！
他自嘲一笑，無力地把手搭在洗手臺旁，閉眼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接著又緩緩吐出，頹廢而不堪。
他慢慢睜眼，驀地發(fā)現(xiàn)身后竟然站著一個人！
那布滿血絲的眼睛頓時睜大，然而卻沒有發(fā)出絲毫的聲音，只是驚訝地打量著鏡子里自己身后的那個人影。
柏苑赫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人，把他的一舉一動全都收納眼里。
當他確定男孩不會大喊大叫后，柏苑赫終于緩緩開口，面無表情道：“所以，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