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寧的瞳孔一縮,想要抽回手,但被死死地按住了。
她怒道:“你濫用私刑!是違法的!我沒有抄襲!抄襲的人是你!”
她越說,秦老太就越是心虛。
當年那件事是她一輩子的死穴,從不肯跟任何人提起,也不會有人知道,現(xiàn)在卻被一個晚輩直接說出口!
秦老太驕傲了一輩子,哪里能接受得了這樣的羞辱!她不允許任何人知道!
“胡說八道!年紀輕輕嘴巴這么壞!沒有家教!”
程安寧一怔,還未回過神來,臉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以后再讓我聽見你在胡說八道,就不只是這樣!認不認罪?”
她白凈的臉上多了一道巴掌印,相當刺眼。
秦老太的力氣不小,加之憤怒和心虛的情緒作祟,這一巴掌毫不客氣。
她看著程安寧側過去的半張臉,眼神恍惚,好像看到了當年的湘兒。
誰也不知道,湘兒離開的那一天,她們母女兩爆發(fā)了一次嚴重的爭吵。
只因秦湘發(fā)現(xiàn)了秦老太一舉成名,拿下國內琴壇終身成就獎的譜子,是車大師的手稿。
秦湘不愿意相信那么完美的母親竟會抄襲別人的琴譜,當做原創(chuàng)。
她希望母親可以公開道歉,把琴譜還給車大師。
但秦老太不會同意,因為那意味著身敗名裂,成了她一生的污點。
那天她們吵得很兇,盛怒之下,秦老太甩了秦湘一巴掌。
當名聲和心愛的女兒放在一起時,她仍舊選擇了前者。
所以秦湘走了,一走幾十年,從未回來。
秦老太找人找瘋了,但目的并不純粹,她深愛女兒是真的,但同樣也害怕秦湘在外面戳破她的謊言。
幸好,這個秘密隨著秦湘的死去而消失了。
秦老太一邊悲痛女兒的逝去,加倍對孫女好,一邊在心底深處,暗自慶幸當年那個秘密不會有人知道了。
現(xiàn)在,卻被一個無知小輩直接說出口,秦老太慌了。
慌亂之下,秦老太動了殺機,她要徹底毀了程安寧這個人!
“你的天賦很好,的確是個好苗子,但琴壇最不缺的就是好苗子,每年的天才都有無數(shù),但真正爬上去的沒有幾個人,你太天真了?!?br/>
秦老太后退了兩步,讓出了位置。
身后的男人拎著棒球棍直接上前,高高的舉起了鋼球棍,正要砸下去。
一旦砸下,手腕骨都會碎裂!這只手臂會徹底報廢!
就在千鈞一發(fā)之際,門被踹開,一個人飛奔而至。
“找死?。 ?br/>
霍宴的眼睛猩紅,布滿殺氣,直接一拳砸在那人的腹部,把人丟開,棒球棍掉落在地上。
緊隨而來的保鏢們瞬間將里面的人都控制住,堵住了門口。
霍宴解開了程安寧身上的繩索,急切的說著:“沒事吧?受傷了嗎?你的臉……”
他看著程安寧臉上的巴掌印,伸手碰了一下,就聽她抽了一口氣,頓時眼睛更紅了。
他啞聲問道:“誰做的?”
程安寧有點擔心他這個狀態(tài)會偏激,立刻說道:“我沒事,真的沒事!”
“是她嗎?”
“等等!霍宴!”
只見霍宴轉身撿起了地上的棒球棍,筆直的朝著秦老太走去。
秦老太故作鎮(zhèn)定,“霍宴,她做了什么事你知道嗎?你為了這種女人拋棄我們家曼曼……”
話還未說完,霍宴舉起了棒球棍,如雷霆之勢狠狠砸下。
程安寧尖叫:“霍宴!”
“砰——”
秦老太身后的玻璃柜子整個破碎。
玻璃飛出,劃開了秦老太的臉,帶出了血痕,身上也多處傷痕。
而秦老太面如死灰,耳邊被玻璃破碎的聲音震痛了,嗡嗡一片。
程安寧松了一口氣,立刻沖過來,搶走了他手上的棒球棍。
她不是不恨秦老太,但她更不愿意霍宴為了她殺人。
幸好……他沒有下死手。
“阿宴,別沖動,我們回家好不好?我有點頭痛,我不太舒服,我想回家了好嗎?”
霍宴低頭看著她,輕輕的碰了碰她沒受傷的那半張臉。
“好,我們回家。”
他反手緊緊扣住了她的小手,十指緊扣。
要轉身離去時,他忽然對著秦老太說道:“你該慶幸,她還沒出事,否則剛剛那一下,我會敲碎你的腦袋?!?br/>
說完,他帶著程安寧走了。
秦老太久久回不過神,第一次生出了恐懼,只因,剛剛霍宴那一句話是認真的。
……
回去的路上,程安寧不敢吭聲,眼神時不時偷瞄身側的霍宴,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說什么。
她的手還被對方緊緊攥著,手心的溫度高的燙心。
她敏銳的察覺到對方在生氣。
“三爺?”
他冷冷的說道:“你暫時別說話,我會兇你。”
果然生氣了。
不知為何,她不害怕,反而有點想笑。
她忽然嘶了一聲,捂著半張臉,低下頭。
霍宴心里一緊,“疼了?別動,我們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看看,你別碰那邊?!?br/>
程安寧不肯抬頭。
霍宴更擔心了,“安寧?很疼嗎?給我看看?!?br/>
“你抬起頭?!?br/>
“安寧?”
“你別嚇我,還有哪里受傷了?”
然后程安寧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笑的臉頰疼,但還是想笑。
她抬頭,露出了一張笑意盈盈的臉,眼睛發(fā)光。
霍宴一頓,知道自己被騙了,緊抿著唇,扭過頭去。
“好啦,別生氣了好不好?還是疼的,我的痛覺神經比較敏感,所以剛剛快疼死了,還好你及時趕到了?!?br/>
霍宴聞言,心里一抽,“我來晚了?!?br/>
天知道,當他收到警報時,心臟險些罷工了。
幸好,他趕到了。
只是也遲了一步,否則就連這一巴掌也不用扛著。
每次看上一眼她臉上的巴掌印,他心中的殺氣就更濃一分。
“沒來晚,還好你來了?!?br/>
她沖著他露出了笑臉,眼里是信任的星光,“我知道你會來,我猜對了?!?br/>
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睛,他還能有什么氣?
一顆心都融化成水了,恨不得將她狠狠抱在懷里疼。
“沒有下次了。”
“我保證下次不會惹是生非!”
他卻搖搖頭。
他說的下次是指自己。
他不會再讓她受傷了,也不會讓她離開自己眼皮子底下。
“乖,發(fā)生什么事了?”
提及這個,程安寧就怒了,“她說我抄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