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學校門口的車輛也沒那么擁堵了,就要到了上課的時間,偶有幾個就要遲到的孩子,快步走進了校園。
出師不利的馬縱橫,此時正蹲在學校門口的一顆大樹下,劣質(zhì)香煙被他嘬得“嗞嗞”亂響。在云頂小學的校門口呆了一個早晨,雖然遭到各種無情的拒絕,但這并沒有讓老馬氣餒,扔掉手中的煙頭后,他毅然地站起身來,乘上了第101路公交車。
。。。
“你這兒有沒有沙灘褲?”
“神經(jīng)病啊,現(xiàn)在都什么天氣了,誰還賣那個!”
老馬也不懼周圍人們的白眼,繼續(xù)向下一家問過去。
市場上今天來了一個四處打問著買沙灘褲的瘋子,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服裝批發(fā)市場。
正在打瞌睡的張老板也聽到了這個消息,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從旁邊同行問清楚老馬的位置,急忙趕了過去。
“哎哎哎,小伙子,你別問了,現(xiàn)在市場上都賣冬裝了,你要的那個別人都沒有!”張老板氣喘吁吁地追上了老馬。
馬縱橫聞聲,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這位臉憋的通紅的老頭,問道:“怎么著?難不成你知道哪有的賣?”
張老板用力地點了點頭,扶著墻好大一會兒才緩過氣,“恩,我那邊就有,來,小伙子你跟我來?!?br/>
“那快點,走走走!”問了一個上午,也讓老馬有些疲累了,突然出現(xiàn)的張老板,就像是從天而降的救星。
“小伙子,這都冬天了,你還買沙灘褲干啥啊?”兩人在去往張老板攤位的路上,張老板有些好奇地問道。
馬縱橫大大咧咧地說:“還能干啥,穿唄!”一句話把張老板噎住了,不知道該怎么聊下去了。
一路無話,二人來到了張老板的攤位前?!靶』镒?,你等等哈,我這就給你拿來!”
“恩,你快點的!”終于找到自己想買的沙灘褲了,老馬坐在攤位旁邊的小椅子上,往后一靠,愜意地點起了一根香煙吞云吐霧。
張老板費勁地搬開了一堆貨,把壓在它們下面的一個紙箱子拉了出來,“小伙子,都在這了,你要多少?”
“我就要一件??!”
張老板一聽,臉陰沉了下來,本來還以為是個挺大的生意呢,正好把夏天積壓下來的庫存處理掉一些,沒想到這家伙就要一套,合著自己這跑來跑去白忙乎了!
“小伙子,這里可是批發(fā)市場啊,哪有來了只買一套的?”
馬縱橫不以為然道:“這么冷的天,我買那么多干啥?難道還要換洗著穿???快點兒的,給我來一件,多少錢?”
張老板一咬牙,說道:“那算了算了,我們這里不零賣的!”
這下輪到老馬著急了,“別啊老板,反正你賣一箱也是賣,賣一件也是賣。我買來有用,你就行個方便賣我一件唄!”
“這樣啊……”張老板一雙小眼睛沽溜沽溜亂轉(zhuǎn),心里又有新的計較,“你這讓我很為難?。∥叶际浅上滟u的!”
“來,老板,抽根煙,幫幫忙嘛!”老馬見他松了口,連忙遞上一只煙。
張老板看了一眼香煙的牌子,不露聲色地放在了一邊,笑道:“啊!我不吸煙的小伙子!你若是著急用,那就賣你一套!”
老馬頓時喜笑顏開,邊掏出錢包邊問道:“急,特別急!謝謝你了啊老板,一件多少錢?”
“一套500!”張老板淡定地說道。
“多少?!”老馬驚得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以為自己聽錯了。
“小伙子,我這是整套的,一件沙灘襯衫加一條沙灘褲,一套零賣價五百塊!”
馬縱橫看了一眼自己的錢包,里邊靜靜地躺著一張紅的,一張綠的。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就走。
張老板一看,咦?這小伙子怎么不講價就走??!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這是!忙叫住他:“哎,小伙子,你別急著走??!你想多少錢買?”
老馬轉(zhuǎn)過身,一咬牙道:“50!”
“多少?!”這下輪到張老板受驚了。
“五十塊!買你一套!”
“小伙子,砍價沒你這么砍的??!你這差的也太多了點吧?”
“就五十,你賣不賣?不賣我就走了!”老馬心里一橫,愛咋咋地吧!
“多少再給加點。?!睆埨习宓恼Z氣都有些哀求的味道了。
馬縱橫一聽,轉(zhuǎn)過頭又要走。
“唉,行行行,賣你一套,賣你一套!我真的是服了!”張老板這下是真服氣了,真人不露相?。]想到這個邋遢小伙,居然還是一個砍價高手!
老馬從錢包里掏出那張綠的,一臉肉疼的遞給了張老板。張老板心想,這家伙入戲太深了吧,都賣給他了還在這給我演呢。可他哪知道,這五十塊錢,已經(jīng)是我們老馬全部家當?shù)娜种涣耍?br/>
從馬縱橫手里接過來那皺皺巴巴的五十塊錢,張老板目送著遠去的老馬,感慨著,現(xiàn)在的買賣真的是不好做了??!
沒想到那家伙拿了衣服沒走幾步,又折了回來!
“小伙子,你看還要買些什么?我給你打折!”
“老板,我只買一條沙灘褲,衣服還給你,你是不是能退二十五給我?”
“滾滾滾!你快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
雖然花了五十塊“巨款”,又被賣衣服的老板莫名其妙地罵了一頓,但順利買到了自己想買的東西,老馬心情還是不錯的。哼著小曲兒,在市場門口又經(jīng)過一番討價還價后,花了二十塊買了副墨鏡,戴在了臉上。走進了路邊的一間小文印店。
“你這兒能印名片不?”
“肯定能?。∠壬?,你想要什么樣的?我們這里有金屬的、鑲金箔的、硬塑料的、全彩噴的、浮雕的等等等等,只要您需要,我們這兒都有!”文印店的小伙計像是說相聲似的報了一堆老馬聽不懂的名片種類。
老馬搔掻頭發(fā),從桌上隨手拿起一支筆,在旁邊的廢紙上寫下了自己電話號碼,遞給了小伙計:“給我來一盒最便宜的!名字就寫馬縱橫,職務(wù)嘛,就寫黑豹籃球隊首席球探!喏,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快點兒的??!急用!”
小伙計一聽是單小生意,撇撇嘴道:“一盒三十,加急五十!”
“加個急,給你三十!行不?”
“不行!”
老馬看小伙計態(tài)度如此堅決,只好乖乖地掏出五十塊錢遞了過去。
半個小時后,馬縱橫同志心滿意足地從文印店里走了出來。
“都準備好啦!回去換換衣服,下午再去一趟云頂!”
。。。
這天下午,云頂小學校門口。
過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們看到了一個怪人。都已經(jīng)入冬了,大家都穿著長衫長褲,這家伙上身穿著沙灘襯衫,下邊穿條沙灘短褲,戴著副大墨鏡,像是剛從海邊度假回來似的。
看著家長們好奇地圍在一起,對著自己這邊指指點點,老馬心里暗自得意:這下可夠吸引人眼球了吧!
沒錯,這就是咱們馬縱橫同志的新策略:要招人,先造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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