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堯的祖父云楊有三個兒子,長子是云堯的父親云峰,次子是云堯的二叔云明,三子是云堯的三叔云巒。
這云明后來娶了季如惠,還有了一兒一女,雖然精通吃喝玩樂不學無術(shù),但云兮對他并無為難,還多有縱容,日子過的也算暢快。
而這三叔云巒不同,據(jù)云家老一輩所說,云巒自小便懂事知禮,又好學上進,是個能擔大任的有為之人,云巒成年之后,又娶了個進士的女兒,姓柳名茵,只不過,在云家后輩競爭家主之位那年,云巒突然消失不見,去向無蹤。云家三房,也只剩下了柳茵還有云巒的女兒——云非雪。
云兮對她們不薄,雖然有人說云巒失蹤是云兮的手筆,云兮對她們好是出于愧疚,理所應當,但是總之,云非雪母女在云家的日子,也是極為順風順水。
云非雪生來就有不足之癥,一直體弱多病,倒也是惹人憐愛疼惜的,再加上云非煙那個妹妹總和云堯?qū)χ?,兩相比較,云堯更瞧著云非雪順眼。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今天發(fā)生的這件事,在云堯眼里心里,云非雪還是那個值得人疼惜的好妹妹。
云堯心里一片凄涼,她沒有辦法不怪云非雪,就在今年元宵佳節(jié)上,云堯還帶著云非雪和季玥一起游玩,期間說到季玥的未婚夫,云非雪還笑著問到對方是什么樣的人,季玥也不是扭捏之人,便如實相告,說是江都縣令的公子,名叫孫有良。
云非雪當時還咳了兩聲,虛弱道:“原是江都的,我外祖父家也在江都呢。”
后來柳茵便帶著云非雪來了這江都探親,再后來就被云堯撞見了這事。
云非雪掙扎著就要下地,云堯卻不忍直視、側(cè)過頭去指著她罵道:“你先把衣服給我穿好吧!”
云非雪一邊哭一邊穿著衣服,看到鮮血直流的孫有良還顫聲向云堯求道:“姐姐,你救救有良吧!”
云堯只想再給她一巴掌,卻在看見云非雪那張煞白的小臉蛋時收回了手,只是沒好氣地道:“他死不了!”
“死不了吧……”云堯又往孫有良那冒著血的腦袋上看了一眼,摸了摸鼻子小聲道:“我還沒怎么用力呢……”
孫有良畢竟是縣令的兒子,就這么被自己砸死了,肯定會惹上一大堆麻煩。云堯雖然心里氣憤,但還是忍著氣,把云非雪的那幾個丫鬟弄醒,讓他們?nèi)ソo孫有良叫郎中。
然后云堯把云非雪帶走了,尋了個酒樓的雅間仔細詢問她和孫有良的種種。
聽完只差沒氣的倒仰,事情的起因原是云非雪的舅舅想要升職,便慫恿自家的外甥女來勾-引那孫有良。
云非雪哭的梨花帶雨,抽抽泣泣道:“舅母和我說,咳,這江都的縣令馬上就要高升了,而舅舅這個縣丞已經(jīng)做了許多年,若是得孫縣令引薦,或可升任縣令之位……”
“她放屁!”云堯氣的直罵人,“她怎么不糟蹋自己家的女兒去呢!還有,人家讓你做你就做?你能不能有點廉恥之心!”
“我、咳咳,”云非雪哭的更兇了,咳的也更厲害了些,云堯有些不忍地別過頭去,又聽那云非雪道:“我本來也是不愿的,可后來才發(fā)現(xiàn)有良他對我是真心……”
云堯的眼睛都瞪直了,她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份憐憫放在云非雪身上都是浪費,云堯被氣笑了,“先不說那孫有良是個什么玩意,就說、就說他可是季玥的未婚夫啊,你季姐姐平日里對你不薄吧,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頭一份兒給你,連我都沒有這待遇,云非雪,你怎么有臉說出真心這種話?”
云非雪又是掩面痛哭起來,張嘴說了半天,竟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云堯看她這模樣,心里也難受的厲害??伤獣允欠菍﹀e,即使不忍,也不可能縱容云非雪。
云堯給太守府上遞了帖子,說是約季玥明日家中小敘,又把云非雪留在了自家,只給她舅父劉縣丞一家遞了個話。
季玥的外祖父是這江都一帶的太守,也不知當初是因為何故,竟把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小女兒嫁給了青城的糧商。
云堯這一夜都沒睡好,只等著第二天季玥前來,好在第二天季玥如約而至,還滿臉喜色地和云堯寒暄。
可云堯是在是笑不出來,就聳拉著一張臉把季玥引到了內(nèi)室,關(guān)上了門窗一臉鄭重。
“怎么了?”季玥被云堯這模樣弄的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就問你一句,你對你那未婚夫可有感情?”
“以為你要說什么大事,沒想到是這種胡話,”季玥抬手點了點云堯的額頭,笑道:“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我愿意與否,總歸是要嫁給他的?!?br/>
“你別跟我說這種話,你就跟我說你對他有沒有感情?”云堯卻急了。
“怎么了,這是?”季玥此刻才覺出點不對勁來。
“你不能嫁給孫有良,孫有良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怎么說這種話?他好歹也是官家的少爺,我不過商人之女,論理也是我配不上他?!?br/>
“你也別說這種話,”云堯見季玥這副模樣更氣了,“當初那姓孫的不過是一個落魄書生,要不是你父親接濟他,他早就餓死街頭了,哪里有這當官生兒子的命!”
“話雖這么說……”
云非雪卻在這時候沖了進來,撲倒季玥腳底下就哭道:“季姐姐,求你成全我跟孫公子,我和他是兩情相悅的……”
“云非雪!”云堯伸手去拽她,怒罵道:“我把季玥找來是讓你道歉的,不是讓你說這種混話的!”
云非雪卻又梨花帶雨傷心欲絕地哭上了。
云堯氣的快要抓狂,季玥卻按住了云堯揮舞的手,淡定道:“你要和我說的就是這事?”
“要不然呢?你別一臉無所謂啊,季玥你別告訴我知道這種事了你還要嫁給孫有良啊……”
“嫁,為什么不嫁,”季玥拂了拂衣袖,語氣淡然,“不過我得先去弄死他,然后再帶著他的靈位拜堂成親,最后再立一個貞節(jié)牌坊。”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跟我說什么貞節(jié)牌坊?”云堯目瞪口呆。
“你不知道嗎,我這一生最大的追求就是立個貞節(jié)牌坊,讓左鄰右舍十里八村都歌頌我的賢良淑德,丈夫是死的還是活的,對我來說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啊?”
季玥說完便要走,云堯忙去伸手拉她,慌道:“我知道你氣的口不擇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