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閱不足60%, 顯示為防盜章 也就是說, 黎青顏對面就是白景書, 這還真是想逃避都難。
不過,這白景書也奇怪的緊,一直瞅著她干嘛。
要知道,原書中,白景書可是個極其冷漠的人, 除了家人和女主能引起他的關心和注意外, 其他人如何,他壓根不在意。
難道他發(fā)現靳相君喜歡她?將她當成了情敵?
也不對啊, 原書中, 白景書和靳相君的第一次相遇并不是在這次生辰宴上,也就是說,白景書現在還不認識靳相君。
這么一尋思,黎青顏整個人稍微輕松了些。
至少,現在白景書還可以劃在安范圍內。
索性黎青顏也不再關注白景書如何,這場宴席,靳相君才是她頂頂要防的人物,想到靳相君, 黎青顏好看的眉頭不由微微蹙了一下。
黎青顏的一系列變化, 都落在了她對面白景書的眼里,但卻成了另一種解讀。
白景書垂眼, 看了一眼眼前案桌上的“苦丁茶”, 然后輕輕泯了一口。
冷峻的眉眼閃爍了下。
這就是被他厭惡的東西啊, 果然,他嘗不得一絲苦味,嬌氣得跟個小姑娘一樣。
而如今……
他也被他厭惡了呢。
下一刻,白景書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但這本就是自己的選擇,又如何能怨怪旁人。
白景書微微瞇了瞇眼,又泯下一口苦茶,等到南安郡王出現時,他已然恢復正常。
南安郡王出現,世家子弟皆是起身行禮,將早就備好的禮物交給一旁的下人。
這場宴席說是縣主的生辰宴,可這一眾外男也不能明著直接送縣主生辰禮,總歸是有礙閨譽,但也不能空手而來。
所以,像這樣的情況,這群世家子弟們便會以打著送南安郡王的名義送禮。
其實在座諸位皆是心知,南安郡王在此時邀請這么多世家公子,可不就是變相的相看女婿嘛。
雖然,南安郡王剛尋回靳相君,短時間內還舍不得把她嫁出去,但不妨礙他先給靳相君預定下一位如意郎君。
所以,在這送禮上,有那心思的世家子弟,也是狠下了一番功夫的。
這幾日,關于“靳相君的愛好”這一消息,在外面可是炒到了一個不低的數字。
但這群人中,可能就數黎家的兩位以及白景書最沒這個心思。
黎青堂是深有自知之明,壓根沒存這種心思。
黎青顏則是根本沒想到靳相君的生辰宴還有這層含義,不過等到她身處此地,看到來的都是年齡相仿,地位相當的世家子弟后,也約莫琢磨明白了。
至于白景書,他的心思,誰也猜不透,本來南安郡王沒尋思白景書能來,畢竟他這個侄兒,貴人事忙,常年待在宮中,被他拒絕過的宴會,不說一百,也有幾十了,但白景書身份尊貴,又頗受圣上重視,即使被他拒絕,好些世家也是不敢有怨言的。
南安郡王雖是白景書名義上的表叔,但實際上,兩人并不是那么相熟。
所以,南安郡王本來沒報多少希望,只是有回南安郡王在宮中碰上了白景書時,提了一嘴這回邀請的世家子弟,白景書一聽,也不知怎的,就點頭同意了。
不過不論原因如何,南安郡王倒是挺開心的白景書能來的,若是能找個機會,讓相君見見,指不定她就……
南安郡王似乎想起什么,眼神略微左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白景書對面的黎青顏。
不得不說,即使同為男子,他也不可否認,論其容顏,這一左一右,都令他的郡王府前院“熠熠生輝”。
可對上黎青顏,南安郡王的心情就復雜多了。
自家那寶貝女兒怎么就看上黎青言了呢?
黎青言要是沒吃“煙雨先生”的閉門羹,有那“盛京第一才子”的名頭,即使出身三等侯府,自己女兒嫁過去雖南安郡王不算太滿意,也不算太委屈。
可現在,黎青言唯一的拿得出手的名頭,還被傳的名不符實。
這南安郡王就有點不樂意了。
他南安郡王的女兒,就算嫁一等公世家也是使得了,干嘛非得選個三等侯世子。
不過既然相君喜歡,南安郡王因為多年的虧欠,也給足了黎青言面子,安排的位置,足以代表南安郡王對他的重視,當然,南安郡王也是為了能就近觀察。
皮相倒是過關了,就不知其他方面如何。
南安郡王心下審視,本就嚴肅的面龐看著更加滲人。
讓承受住這份“關愛”的黎青顏越發(fā)有種想逃跑的沖動,死命掐住了案桌下躁動不安的大腿肉。
媽媽咪呀,這種大灰狼看小紅帽的即視感是要鬧哪樣?!
幸而黎青顏最近的“面癱大法”速成,才沒有流露出半分膽怯的情緒,裝得一臉高深莫測的淡定。
讓細心留意她的南安郡王觀感略微好了些,先前黎青顏同他行禮時也是不卑不亢,可見此人有些氣節(jié),不似尋常諂媚逢迎之輩。
南安郡王略一沉思,向身旁的下人招了招手,耳語了幾句,就見那下人一溜煙不知去向了何處。
而這廂南安郡王也噙著一抹淡笑落座,主持起了宴會。
不一會,就有些許下人,端上了一桌桌美酒佳肴招待這些世家子弟。
黎青顏望著眼前琳瑯滿目的美食,不得不說,郡王府一脈果然不愧是盛京上流圈的“當紅炸子雞”,即使現代的黎青顏早已嘗過八大菜系,也不由被郡王府的美食所吸引。
而且好些美食的材料,并不是這個時令季節(jié)能有的,在沒有“大棚技術”的古代,能吃到反季節(jié)的食物,從細節(jié)便能品出南安郡王府上的豪奢。
只是,黎青顏今日完是戰(zhàn)備狀態(tài),即使美食當前,她也無心品嘗,吃得比往常在自家吃得還要矜持斯文。
這莫名地又增加了在她在南安郡王心里的好印象,先前曾聽傳聞黎青言雖是三等侯府世子,但行為規(guī)矩堪比大家風范,南安郡王初時還不信,今日一見,黎青言的一舉一動,確實比之對面的白景書也不遑多讓。
要知古時飯桌禮儀,極為繁瑣,就連先吃什么,再吃什么,都是有講究的。雖到了如今,簡化了不少,也鮮少有人能完記得做到。
比如南安郡王府上準備的松鼠桂魚,炙烤羊腿,黨參鴿子湯三個硬菜,便是要從松鼠桂魚開始第一口,從黨參鴿子湯結束最后一口,講究水域,陸地,天空的循環(huán)往復,生生不息。
這也是南安郡王今日相看未來女婿的其中一道考驗,考驗真正的禮儀風范。
現如今,飲食古禮越發(fā)弱化,即使是世家子弟也大多不再講究,只余留一些傳承綿長的世家大族還在延續(xù),白景書就是這么樣的情況。
誰曾想,不過是新貴世家的黎家竟也遵循古禮,將黎青言的規(guī)矩教養(yǎng)的如此之好。
這讓南安郡王有些改觀,不只是對黎青言,也是對她身后的黎家。
這回,黎青顏算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原是擔心旁人看出“黎青言”換了個芯子,所以黎青顏一直致力模仿原身的一舉一動,這飲食古禮自然也在她的模仿范圍之內。
誰曾想,南安郡王竟是在飲食古禮上埋下了一道考驗,誤打誤撞地意外讓南安郡王對她起了改觀。
要是黎青顏知道真相,一定會后悔那日沒學那《水滸傳》里的好漢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以行動證明,她就是個粗糙的漢子,不對,妹子!
論裝x過度的下場。
黎青顏現在尚且不知南安郡王的心路變化,只是慶幸這個兇巴巴的大叔,終于不再瞪她了。
穿到了這里,想安心吃口飯都是難事。
黎青顏本身胃口極大,是屬于天生吃不胖那種類型,可在黎家,她得學著“黎青言”的做派,做個喝露水的“小仙男”。
在外面,更得繃好了“小仙男”的外皮,尤其是在今天這種“鴻門宴”的場合。
想吃好,壓根不可能。
黎青顏心里郁悶,早知道出門的時候,就該多吃幾個包子墊墊肚子。
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時候,面上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黎青顏輕輕撫摸了下自己快癟下去的肚子。
殊不知,她這個動作又被有心人看了去。
想到靳相君對應的星座是獅子座,黎青顏不由覺得十分貼切和符合。
可不就是領導能力十足的霸氣王者范兒嗎?
越是如此,黎青顏內心的忐忑越盛。
這份忐忑隨著馬車離南安郡王府越來越近,而越發(fā)明顯。
明顯到一旁同行的黎青堂也似乎有所察覺。
黎青堂是長平侯府二房嫡子,黎青珊的哥哥,黎青顏的堂弟,靳相君既然給了二房帖子,在禮數上,也做了周,不僅邀了黎青珊,也邀了黎青堂。
這會,身形有些虛胖的黎青堂正拿著一方褐巾時不時擦拭著額尖冒出的汗滴,也不知是天氣熱的,還是心里緊張的。
他不像出眾的世子堂哥,才華平平不說,更因性格膽小,身形癡肥,在外總受旁人有意無意的嗤笑嘲弄,以至于黎青堂一點世家子弟的氣勢都沒有,反而有些畏畏縮縮,看著小家子氣的緊。
想到一會要見到那么多達官貴人和高傲的世家子弟,黎青堂不免有些腿軟。
而相反,闔府上下,就數他的世子堂哥,比那一等公家的公子還更有大家風范,尤其在他世子堂哥成了“盛京第一才子”后,黎青堂在外受的欺負都少了不少。
這些都是因為,他是“盛京第一才子”黎青言的堂弟。
雖然自家爹娘不喜歡世子堂哥,但黎青堂卻十分喜歡以及仰慕。
在他眼里,黎青言就是那無所不能,能替他遮風擋雨的英雄,雖然這英雄的行為,并不是有意的。
但黎青堂卻是感念在心,他可是因為世子堂哥在外的名聲,才過上了稍好一些的日子。
真不知道,三堂弟,四堂弟為何處處同世子堂哥針鋒相對?
不過也因為從小看人臉色,黎青堂十分會察言觀色,即使黎青言面上依舊高冷,也讓他在黎青言不斷敲擊“臺幾”的聲音中,察覺到了黎青言的緊張。
從來只覺黎青言厲害的黎青堂有些訝異,他的世子堂哥居然會緊張?
南安郡王府上還有令世子堂哥會緊張的人?
黎青堂一下子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雖然好奇,但一貫嘴拙的黎青堂不知該怎么詢問黎青顏,可難得他有了關心黎青顏的機會,他又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么。
所以,等到黎青顏留神注意黎青堂時,就看到他臉上的汗,從額尖冒到了臉。
完不覺得熱的黎青顏微微一皺眉,想起了自己當年軍訓的時候,那些因為中暑脫水的同學們,好似不知聽哪個同學提過一嘴——
胖子怕熱。
黎青顏瞧著黎青堂的身板,深以為然,貼心地端起“臺幾”上的茶壺給對面的黎青堂倒了一杯,順便將茶杯往黎青堂跟前推了推。
茶壺里裝的不是茶,而是這個朝代的解暑佳品——
“楊梅渴水”。
因著馬車上的“楊梅渴水”是從在小廚房里冰鎮(zhèn)著直接放在馬車上的,所以,黎青顏剛倒了一杯后,茶杯周圍的溫度就降了一些,一絲絲涼意從手指浸入離得最近的黎青堂身。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世子堂哥照顧了。
黎青堂心下又是詫異又有些動容。
黎青言雖是他的世子堂哥,但一貫同他們這幾個堂兄弟關系不親近的。
外界都說黎青言是京城里最不好摘的那朵“高嶺之花”。
在黎青堂眼里,亦是這么覺得,仿佛黎青言合該是那般天生淡漠冷傲。
而黎青堂自卑,也從未主動去親近過黎青言,所以,除了逢年過節(jié),黎青堂極少有這般同黎青言同處一室的機會。
更別說,會受到黎青言照顧了。
黎青堂簡直受寵若驚。
黎青言雖然只是給他倒了杯水,但照現代的話而言,黎青堂對黎青言有偶像情節(jié),這就仿佛在現代遇到自己喜歡的明星聽到粉絲肚子餓,請粉絲吃飯一般。
世子表哥才不像外界說得那樣不近人情,石心木腸,他分明是外冷內熱的大好人。
那一刻,黎青堂想。
所以,他更得好好關心他才是。
于是,下一刻,鼓起勇氣的黎青堂喚住了黎青顏。
“世子堂哥?!?br/>
“嗯?”
“給…給你?!?br/>
***
黎青顏看著黎青堂手上沾滿了他汗水的褐巾,止不住太陽穴想突突,但最后還是忍住了,提醒黎青堂收回道。
“二堂弟,我不熱。”
黎青堂這才發(fā)現,黎青顏一點汗都沒流,在高溫的盛夏,黎青顏周身卻仿佛開啟了涼爽的結界,光是看一眼,都能讓人心神舒爽。
真真是讓人羨慕。
不過,黎青堂這才恍然道。
“原來世子堂哥緊張時不會流汗哦?!?br/>
黎青顏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在緊張?”
要知道原身裝逼的功力是一流的,黎青顏確信剛才自己沒流露出多余的表情,黎青堂是怎么發(fā)現的?!
黎青堂難得同黎青顏對上話,臉上還有些不好意思,感覺自己汗又開始留了,趕緊喝了一口冰涼的“楊梅渴水”后,將剛才自己是如何發(fā)現黎青顏的緊張情緒,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黎青顏這才驚覺,黎青堂雖然看似膽小自卑,但在察言觀色上卻是一把好手。
由此,剛才遞給她褐巾也有了解釋。
不過,這寬慰人的方法真的就e
黎青顏心里對二房的這對弟弟妹妹的防備整體又下降了一個界限。
倆孩子,都被養(yǎng)的有些天真呢。
但也是經過黎青堂的提醒,黎青顏忽然發(fā)現自己偽裝還是不夠到位,除了表情,一些動作習慣也得控制才行。
黎青堂見黎青顏聽完就不說話了,可自己好像什么忙都沒幫上,也不知道世子堂哥是因為什么緊張,心里不由有些著急,抓了抓后腦勺,仔細回想一會去南安郡王府上,要遇到的人,然后腦海忽然靈光一閃。
難道,世子堂哥是因為那個人要來,所以緊張?
她走了這么一步,縣主該能明白她的示好。
想到之后,能同靳相君交好,溫羅兒柔順的眉眼不免閃過一絲違和的得意。
而光聽溫羅兒所言,確實是黎青珊的錯,溫羅兒只是好心提醒,黎青珊卻對她動了怒,而且還在有大長公主在場的宴會上,大聲喧嘩,一看便是禮數欠佳之輩。
聽到這,白老夫人不免有些失望,難道自己真的看錯人了?
然而,黎青珊這會卻是緊了緊手,眼神閃過一絲倔強,仿佛溫羅兒的質疑是對她多大的不恭敬一般。
“公主殿下,白老夫人,青珊不認為自己有錯?!?br/>
大長公主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白老夫人看著黎青珊卻輕輕嘆了口氣道。
“你且道來聽聽。”
黎青珊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下自己焦躁的情緒,才是鄭重道。
“百善孝為先,自古皆是,青珊認為所謂德行規(guī)禮,均是以孝先行?!?br/>
話音一落,眾人眼里閃過一絲不解,黎青珊為何突然扯出“孝道”,誠然,古往今來,“孝道”是德行中最為重要的一項。
一個人若是有了“不孝”的名聲,女子難以嫁人,男子更是連官都做不了。
但此時,提起“孝道”又意欲何為?
白老夫人同樣不解。
“這與此事又有何關系?”
黎青珊對上白老夫人倒是極其規(guī)矩,表情收起了不滿,手輕輕撫上右手腕的白玉手鐲,眼里閃過一絲尊敬道。
“因為這副白玉首飾,乃是青珊祖母所賜?!?br/>
……
先前大長公主一句話,讓在場噤聲。
現在黎青珊一句話,同樣起了效果。
只是前者是因為駭得,后者是因為驚得。
就連靳相君心里也難得詫異,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黎青珊,她甚至懷疑黎青珊身后是否有高人在指點。
不然,以黎青珊那種“草包腦子”怎么會想到用“孝道”這個最大的大帽子來顛覆輿論。
是的,在黎青珊說出那副“白玉首飾”是長平侯府老夫人所贈,這意義就不一樣了。
這樣一來,黎青珊所佩戴的“白玉首飾”非但不是過于素雅,顯得不給靳相君面子,也平白讓旁人覺得長平侯府小家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