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湄有些不明就里,看向郭公公,郭公公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太后娘娘想看,民女就遵旨了。”說完后退一步,轉(zhuǎn)了兩圈。
看著這層層疊疊的裙擺象花兒一樣綻放在眼前,太后的眼眶濕潤了。
…………………………
那也是個冬天。現(xiàn)在的太后還是太子妃,逝去的龍兒也還活著。兩個青春嬌媚的姑娘,縮在屋里圍著炭盆喝茶聊天。
“哎,一到冬天,哪兒都不想去!到處都是光禿禿的!”太子妃趴在八仙桌上盯著對面打絡子的姑娘。
“冬天有雪景也有梅花,還可以泡香湯啊?!惫媚锿O率掷锏幕顑海粗渝?,搖頭笑道:“你分明就是懶!就是怕冷!就是不想動!”
“梅花有什么好看的!不是白的就是紅的,這么多年都看膩了!”太子妃坐起身子,捻起盤子里的龍須酥,掰了一小塊扔進嘴里,舔舔指頭道:“要有點別的顏色,我還有興趣去看看?!闭f著把手里剩下的龍須酥遞給對面的姑娘。
“哪有那么容易,你想讓花開什么顏色,就有什么顏色!”姑娘接過龍須酥,也掰了一塊,只是把掰下來的那塊放到了伸到她面前的手上。
太子妃縮回手,吃著手上的龍須酥,撅嘴道:“要是有綠色的桃花就好了!”
“你開什么玩笑!哪有綠色的花!”姑娘撲哧一聲笑出來。
“那我不管,我就要看綠色的花!你就要給我變出來綠色的花!就要過年的時候看到綠色的花!”太子妃開始撒潑打滾。姑娘只得嘆了口氣,順著她道:“先說好!拿到了,你就給我乖乖回去練字!不寫滿三百張不許出門!”
“那先得等到我拿到再說呀?!碧渝沃X袋:“你比夫子還啰嗦!”
兩個姑娘在屋里笑著鬧著,笑聲飛出窗戶,傳的很遠很遠……
年初三,太子妃迫不及待的跟著家人去姑娘家拜年,打算看一看姑娘怎么弄出來綠色的花的,若是繡出來的或者是用娟扎出來的,她可以依!難道她會用蘿卜雕出來不成?
可當她看到那綠色的花的時候,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姑娘縫了一條綠色的裙子,裙擺一層白,一層綠,由黃綠到翠綠到碧綠……這顏色的遞進分明就是春草成長的過程。中間間隔著白色的紗,走起路來,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綠色的花啊!
姑娘在太子妃前面轉(zhuǎn)了個圈兒,這朵花瞬間綻放,美不勝收。太子妃從來沒有想過,她收到的會是這樣一朵花,這樣一朵比真花還要美的花。
“這位姑娘對母后真是有心了。”聽完太后的故事,顧皇后點頭說道。
“誰說不是呢!”太后嘆了口氣。“她對我,是真正的好!就跟親姐妹……不,比親姐妹還要好三分??!”
沁湄隱約猜到了什么,并不作聲,只是手指摩挲著裙子,盯著腳尖上的珍珠。
“那后來呢,這位姑娘去哪里了?”顧皇后笑道:“母后也不把人家接進宮來時常親近親近?!币贿呎f著,一邊嘻嘻的笑起來。
太后又嘆了口氣。搖頭道:“她已經(jīng)不在了?!?br/>
顧皇后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慌忙間想把尷尬圓回去,便道:“若故人不在了,我們能善待故人子女也是好的。”說完,在衣袖里擦了擦掌心的汗,這大過年的,提太后的傷心事兒真是……還好還好,給圓回來了。
“誰說不是呢!”太后終于笑了,只是,太后笑的時候是看著沁湄。顧皇后有些納悶。
她忽然想起了剛進宮不久的時候慕容琳霜給她說過的沁湄的背景,好像是說她長得象宮里某位的故人?她當時一直以為這個“某位”是指的齊王,難道……難道指的是太后?!
“沁湄和她母親啊,真有八分像呢!”太后說完,抓過立在身邊的沁湄的手,笑道:“要真是論起來,你還得叫哀家一聲‘姨母’呢!”
雖然心里大概有了模糊的猜想,但是聽到太后親口說出來,顧皇后還是吃了一驚。怪不得沁湄這么受太后的寵,敢情是有上一輩關(guān)系啊。
于是顧皇后的腦內(nèi)小劇場開始急速的描繪:如果有一天,沁湄真的進了宮,做了貴妃會怎么樣?
長的好看,肯定齊王會偏向于她。別說將來了,現(xiàn)在不也對她挺偏愛的么?再加上她和太后的關(guān)系好,沒聽見剛才太后讓沁湄叫“姨媽”么?這姨媽便婆婆,嘖嘖,這要是給自己穿點小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辦。
好,狀態(tài)好一點,不穿小鞋,可是,仗著齊王恩寵太后喜歡,直接可以把她架空了。整個后宮以后就要唯她沁湄馬首是瞻了。她這皇后,也就空有頭銜,誰待見啊。然后再過幾年,不管是齊王還是太后,隨便找個由頭把她廢了,直接就把沁湄扶正了!然后沁湄就是皇后了!
心里想著,這臉上的表情就復雜了起來。看著滿屋子人都和諧的笑了起來,顧皇后只得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跟著符合。
姑娘后的表情被站在太后身后的郭公公看在眼里,心下有些不屑。哼,要是龍小姐還在世,哪輪得到你當皇后??!
“母后這里好熱鬧啊!”齊王陳嘯天沒讓人通傳,直接挑開厚棉簾子邁步進了屋。眾人皆是一驚,急忙整理一下,準備請安。
面對著太后的沁湄聽到了聲音,下意識轉(zhuǎn)身,便看見了陳嘯天。而陳嘯天也看見了如一支新柳般娉婷的沁湄。
不知道是最近公務太繁忙還是因為一直沒有睡好,或者是因為太后這里太暖和,自己還沒適應?陳嘯天的心弦,就被這柔柳撥了這么一下。
那雙眼,那雙夢里的狐貍的眼……沁湄的眼神和那狐貍的眼神一摸一樣,有受驚的,有疑惑的,就這樣好不這樣的看向他。
他也就他就這樣看著沁湄,就像夢里仔細的看著那只狐貍一樣,連打算向前邁的步子都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