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的時候就是這么的奇怪,血脈至親為你付出,你雖感動,卻夾雜著與生俱來的理所應(yīng)當(dāng)。
可當(dāng)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為你拼盡所有,你的感動卻是不可預(yù)料的充足,甚至在一瞬間會產(chǎn)生,好似世界只他能為你這般的感受。
三娘面對沸反盈天的元佐,忽然的滿心歡喜。好似一條路,獨自走的太久,突然有一人愿意拋棄所有的陪你前行,你所有的身心一瞬間都被他的義無反顧所傾倒。
不管將來如何,但就此刻,三娘覺得自己因元佐對自己的一往無前而感到欣喜。
她知道,她再也不能把眼前這個孩子當(dāng)做一般人似的對待了。
三娘無視眼中因感動而不斷涌出的淚珠,輕輕的握住元佐的手。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若是因我,而讓你遭受苦難,你覺的我會欣喜嗎?
你總說我聰慧,那若是我告訴你,我知你父皇非我不可的因由,你能怎么辦?
元佐,放手吧。
讓我自己去試一試,我知道很難,可我不想拖累任何人,特別是愛我護(hù)我之人。
你的人生還很長,你還能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你還有你的母妃,還有你的弟弟,你不能因你自己的一點子私欲,就置他們于不顧。
我自己去做,是成是敗,我都認(rèn)了,但若是你非要動手,那成了,你的錦繡前程從此一去不復(fù)返,若是敗了,我身居后宮,會成為你一生的威脅。
這個局,成與不成,你只要入了,怎么都是敗。
聽我的。
放手吧?!?br/>
三娘拍拍元佐的手,輕輕的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元佐滿心疑惑,成與不成的話,他是一句也聽不進(jìn)去,可他卻聽到了,似錦知曉因由,他打聽了那么久,都沒有打聽出來,她居于夏府,怎會知曉?
“你先不要跟我說旁的,你只告訴我,因由是什么?”
三娘眨了眨眼,輕輕的道。
“你不是說,覺得我住的園子特別的大嗎?
確實是,我住的園子幾乎是一半的夏府,更不要說,這園子的景致如何的秀美??蛇@樣好的園子卻只有我一個人住,為什么那,因為我生就長了這樣一副相貌。
這相貌讓我的祖父覺得,我能一飛沖天,這相貌讓你的父皇覺得,我必要歸于皇室。
我知道我不是什么絕色,可聽說我很像你皇伯父的原配夫人,也就是你二哥哥和四皇子的母親。”
三娘轉(zhuǎn)頭看著一臉驚愕的元佐,繼續(xù)道。
“你雖見過,但年歲小,怕是早忘了,可你父皇卻記得,其中因由我不想去猜,你生與你父親身邊,長與你父親身邊,你覺得,他會放了我嗎?”
元佐往后退了幾步,使勁的擺手道。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定是猜錯了,一定是猜錯了?!?br/>
三娘輕輕嘆了口氣。
“我也希望我是猜錯了,可你父皇就是在見了我之后,才突然起的意,前沒有因由,后沒有交待,我比誰都希望我是猜錯了,可若不是這個原因,那你告訴我,你作為你父親目前最為器重的皇子,怎么會在紫宸殿這么久,連這樣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消息都打探不出?”
元佐頃刻間,崩潰了。
他的父親究竟是藏了怎樣的心思?
他不是很仰慕他的哥哥嗎?那可是他的親哥哥。若是連一個長相肖似長嫂的女子他都不愿放過,那這皇位那?皇位又是怎么來的?
他的心思究竟是齷蹉到了怎樣的地步,才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三娘看元佐滿心驚懼痛苦,不忍的輕輕扯過他的胳膊。
“元佐,你不要想的太多,或許你父皇只是不想我這樣的人,散落民間,你想的越多越是無益,何必那?”
元佐呆愣的轉(zhuǎn)頭,輕輕抬起手捧起三娘的臉,眉若刀裁,眼若秋波,鼻梁挺翹,嘴唇殷紅,端是一副好相貌,可人不光是有相貌的呀,這相貌下鮮活的是她這個人,這個與眾不同,讓他傾心不已的人,他的父皇怎么會只見外貌不見人那。
這般鮮活生動的似錦,如何能受得了皇宮里的磨搓。他不知父皇心思的時候,他都容不得似錦去宮里受苦,現(xiàn)在他知曉因由,他更是不能放手,眼睜睜的看著她在宮中蹉跎一生。
元佐輕嘆一聲,一把將三娘摟在懷里,忍不住的淚水終于傾盆而下。
那看似富麗堂皇的皇宮,究竟要吃進(jìn)去多少人?
他的伯父,他的父親,他的母親,他的兄弟,如今連他視作珍寶的似錦也要被卷進(jìn)去。
那個時候他還小,他還不能做什么,他的至親,他不能保護(hù)一個,可現(xiàn)在連懷里的人也要遭遇困苦,他若還是不能一救。那他立于這世間,究竟是為了什么?
三娘本想抗?fàn)帲稍舻臏I順著三娘的脖子不住的往下流,淋的她的心都濕漉漉的疼。她知他不易,懂他糾結(jié),這孩子遭受了太多本該不屬于他的痛苦。三娘滿心酸楚,輕輕的環(huán)上了他的背。
元佐輕輕的低頭,窩在三娘的頸窩里,借著三娘的衣服,浸潤掉他不想讓人看到的淚水。
“我恨那座皇宮,管他是什么樣的因由,就是說你是神仙轉(zhuǎn)世,我也要奪了你,夏似錦,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絕不會放手。絕不放。”
在這樣的世道,保持著這樣的心,他注定活的不痛快,三娘替這樣的少年難過,權(quán)利爭斗,富貴角逐,都是殘忍和血腥的。他一腔情誼如何在這樣的世道生存?
“元佐,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情誼,可你不該為了這段不足輕重的情誼,毀了自己,就算你不想要那極致的權(quán)利,可你總要顧及你的母親和兄弟,你不能這樣的自私?!?br/>
元佐輕輕的扶起懷里的三娘,紅著自己的一雙眼,看著仍然要拒絕他的女子。
“你若是真的替我著想,就只需乖乖聽我的話,你不用勸我,我的母妃自來清楚,想要那高位,就要付出代價,她從不勸我,甚至她還支持我,她覺得我只要活的順意就什么都好,我的弟弟,自小聰慧,他是個男子,他能掌控他自己的人生,不需要我去為他考慮。
夏似錦。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我喜歡你,從來沒有過的喜歡,你說的再多也不能改變我的心意。
馬上就有機(jī)會了,你等著,我定會為了你,拼出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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