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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冬從伯誠出來,就立刻趕去劇院,蘇瑾全程陪同,利用一切空隙跟他溝通工作。公司已經(jīng)給程冬配了公務(wù)車,從伯誠到劇院的這段路,蘇瑾坐在副駕駛,就跟程冬敲定了兩個通告,一個是去音樂電臺做嘉賓宣傳,一個是去網(wǎng)絡(luò)劇客串兩個鏡頭。
程冬都答應(yīng)下來,他對這方面沒有任何見解,全憑蘇瑾把關(guān),之前的網(wǎng)紅身份和社會新聞角色,形象還太過單薄,為專輯的宣傳預(yù)熱也因為隨音樂組出差而滯后,蘇瑾現(xiàn)在挺頭疼的,一直皺著眉。
程冬不曉得該說什么,只能安慰經(jīng)紀人:“蘇瑾姐,我一定努力,不會辜負你的。”
蘇瑾抬眼看看他:“邏輯錯了,我還用不上你來辜負,你紅了我能賺錢,你焉了我就多個累贅,脫手都難,我這是替自己急?!?br/>
程冬閉緊嘴巴,默默縮回去,坐在他旁邊的小紀悄悄附耳對他說:“蘇瑾姐好帥啊。”
車停在劇院門口,三人下車時,蘇瑾突然開口。
“我跟你說過在這個圈子里不要跟人太交心,互惠互利是前提,沒有這個前提,就要做好泥菩薩過河的準備?!?br/>
小紀先是張了張嘴,隨即艷羨目光一直追隨。程冬低著頭,沒點也沒搖,只說:“蘇瑾姐給我提這個醒,我就看成是交心了?!?br/>
蘇瑾回頭瞥他一眼,不說話,高跟鞋擲地有聲地穩(wěn)步前行。
程冬跟在她后面。
他看得出蘇瑾強勢卻是性情中人,那句話他也過了腦子才說的,里頭有真心實意,卻也有拉攏的成分在,若換了以前,他是不會花心思在這樣的日常社交上,這也是為什么他明明看得清楚這個圈子要什么,卻還被奇亞埋沒三年的原因。
他想學(xué),想在這里立足。
如果說過去支持他進入娛樂圈的原因,多是對周昱的追隨的話,那現(xiàn)在他面前有了更觸手可及也更有溫度的人。
他想變得更強大,并且要握緊那個人給的東西。
三人進入劇院,里頭比兩個月之前人更多更雜亂了,程冬找到邱余歡,發(fā)現(xiàn)師父正跟陳牧講話,面上的表情算不上好,聲量也提得高。
“我說過的吧,我在你面前提過小程的吧,你是跟我裝糊涂還是不開竅?!?br/>
程冬聽提到了自己,連忙走近。
“我也不是裝糊涂啦前輩,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投資方不肯跟我耗啊,找到了合適的主角我不可能不上手用啊。”
程冬腳下一頓,有些不愿意在此時上前了。
邱余歡卻瞥見了他,隨即招手讓他過去。
“師父?!背潭h首,又面向陳牧,“陳導(dǎo)?!?br/>
“你師父正跟我推薦你呢,可惜我們的主角已經(jīng)定下來了,你起碼晚了一個月。”陳牧說,面色有絲不耐。
邱余歡連山羊胡都要吹走了:“不識貨!”但到底是因為時機不應(yīng)允,也強硬不起來。
程冬點點頭:“麻煩陳導(dǎo)了,雖然師父和我也為此做了充分努力,希望下次能參加你的試鏡?!?br/>
“下次?”陳牧看向他,并不覺得這是客套話。
“這么說可能會有些冒犯?!背潭f,“陳導(dǎo)你在《斑馬》中運用的手法稍微有些激進了,更像是實驗手法,所以我猜想你是有制作后繼作品的打算?!?br/>
邱余歡都未料到程冬會這么說,皺起眉:“劇本節(jié)奏沒有改變,主要角色沒有改變,音樂風格只是做了深入和更宏大的處理,怎么激進了?”
“主角‘斑馬’多了一段戲?!背潭f,“在獅子逼近他的時候,他的那首歌有一個停頓,用來觀察和轉(zhuǎn)移對方的注意力。初版沒有,初版的斑馬沒有這種反窺伺的行動,現(xiàn)在斑馬戲份更為詭譎和不單純?!?br/>
“這就是激進?”這次說話的是陳牧,他臉上表現(xiàn)得饒有興致,“整部劇的基調(diào)和主旨沒有任何變動,這只是細節(jié)優(yōu)化而已?!?br/>
“但是陳導(dǎo)你對角色的塑造激進了,稍微偏離了斑馬自大而懵懂的‘自我認知’這條心歷路程?!?br/>
陳牧眼睛亮了一下。
邱余歡知道,這很難得,大多數(shù)時候陳牧都昏昏欲睡。
“你怎么又知道我的下部戲還是做導(dǎo)演呢?!标惸撩嘉?,“我是在做實驗沒錯,不過單獨針對角色塑造,你就該知道,我下部戲是要做演員的?!?br/>
他隨口這么說道,把話題徹底轉(zhuǎn)開了。
這個時候有人往這邊走過來,陳牧側(cè)開身:“這是我們的主演,黃文堯先生。既然人都到齊了,就來排練一下第一幕吧,正好讓大家都看看,第一幕大部分是獨角戲?!?br/>
黃文堯微笑著伸出手:“邱老師,勞煩指教了,我也是出道后第一次演戲,還好是音樂劇,我不會演,就跟著您的配樂走了。”
邱余歡嘆口氣,恭喜他。黃文堯轉(zhuǎn)向神情僵硬的程冬時,笑容加深了幾分:“我就說我們有緣,做完同學(xué)就做同事。”
程冬與他握手,對方的掌心讓他出現(xiàn)了黏膩難以擺脫的錯覺。
陳牧拍拍手,尚且簡陋的布景和燈光跟上,黃文堯跳到臺上。
蘇瑾走到程冬身后:“我們又著了那兩人的道了?!?br/>
程冬回過神,次才反應(yīng)過來蘇瑾也在:“抱歉,師父是前些天才跟我說讓我爭取主演,我今天叫你來,以為真能談成事情。”
“你跟我抱歉什么,邱余歡不會做暗箱操作的事情,才讓你錯過機會。”
“并不是?!背潭q白,“這趟進山,師父也是想要看看我能不能勝任,我懂得一些事情后,才能懂這個角色。”他看向站到舞臺底下神情專注的邱余歡,“師父教會了我要怎么生產(chǎn)音樂而不是笨拙地去把握它?!?br/>
“聽不懂你們這些藝術(shù)家說話。”蘇瑾擺擺手,在座位上坐下來,“既然來了,也不能空手回去,我看看能不能給你撈個重要配角?!?br/>
程冬笑了笑,專心看排練。
程冬以為黃文堯大概也就演過幾支mv,卻沒想到他在臺上的表演比想象中精湛許多,舞臺表演區(qū)別于在鏡頭前,肢體與表情要更鮮明,但黃文堯卻能在大開大合中也不放過細膩的處理。
“黃文堯有表演系學(xué)位?!碧K瑾突然說,換來程冬一個訝異的睜眼,“他的履歷比較雜,雖然是唱歌出道,但好像以前學(xué)過很多東西,據(jù)說上大學(xué)的時候才15歲?!?br/>
程冬立刻有種有眼不識泰山的感覺,重新看向黃文堯,但越看越不對勁。
黃文堯的演技好像跟他的唱功一樣,硬件很棒,卻就是差那么點兒東西,程冬不懂演戲,但他看過周昱的27場公演,每一場音樂劇演員們的表現(xiàn)都不可能是復(fù)刻出現(xiàn)的,必定會有細節(jié)變化,而周昱就能做到一次比一次更好,讓徹徹底底屬于門外漢卻又有著最基本的鑒賞反饋的觀眾能夠看得到他的出彩,程冬也不例外。
但是他在黃文堯身上看不到比周昱更厲害的地方,一點兒都沒有。
他扭頭去看陳牧,發(fā)現(xiàn)陳牧臉色凝重,然后慢慢地,彎了一下嘴角。
程冬不曉得那個稍縱即逝的笑容是怎么回事,他只是覺得非常不對勁。
“周昱不會允許的?!背潭f,“我不能讓黃文堯來演斑馬。”
“你說什么?”蘇瑾話音剛落,就見程冬離開座位走向了陳牧,她不知道程冬說了什么,陳牧臉色慢慢變了。
黃文堯停下來,疑惑地看向臺下,其他人也都望過來,他們聽不見交談內(nèi)容,只是覺得氛圍怪異。
“為什么不能請回周昱,如果是《斑馬》的話,我認為他會愿意回來的?!?br/>
“你那么清楚。”
“誰都知道周昱看重這部音樂劇,他曾經(jīng)說過這部劇是他生命的開始。”
陳牧沉默了一陣。
“生命的開始?”他輕聲說,慢慢走向舞臺,撐住邊緣躍了上去,踱步到舞臺中心,抬頭直視燈光。
大家面面相覷,不曉得這是來哪出。
陳牧他很高,但是因為瘦,顯得尤其單薄,像跟孤零零的旗幟豎在那里。他站了很久,腳下不穩(wěn)地晃了晃。
程冬不明所以,卻不敢將目光從陳牧身上移開,他突然覺得這個年輕導(dǎo)演搞不好會暈過去。
“生命的開始?”陳牧低頭看向他,又大聲問了一遍,而后他的目光穿過程冬,好像在看別的什么,“他還對我說過,我是他生命的開始!”
除了程冬,沒有人知道陳牧在說誰。
“你覺得我在辜負這部劇嗎?你覺得我在辜負這個角色嗎?”陳牧蹲下來,低下脖子直勾勾看著程冬,“我還嫌我辜負得不夠徹底呢,你要是能把周昱請回來,那你去啊,你是哪根蔥,不過是個小影迷,連我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你倒是給我把他找來啊?!?br/>
程冬皺起眉,他真的有點惱火了。
沒有人有資格辜負一部絕佳的作品,更別提這聽上去完全是因為私人恩怨。他撐住舞臺,也學(xué)陳牧那樣翻上去。
“我今天本來是為試鏡而來的?!彼┮曣惸?,直到陳牧站起身,把他的視線拉高他也并沒有露怯,“與其在這里吵,不如給我二十分鐘,我也演第一幕?!?br/>
劇場里一時寂靜無聲。
“好?!标惸灵_口,“如果你能辜負得更徹底的話,我就換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