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剛認識的時候,她始終不相信他對她并無感覺,于是她主動跟他長生了一次爭執(zhí)。
而那一次,在酒店的房間里,他也是像現(xiàn)在這樣,坐在酒店的沙發(fā)上,抽著一支煙對她說他如果想要更多的話,倒不如提前結(jié)束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因為,他不可能給她更多。
他那日說話的語氣,就像此時此刻這樣的輕淡,好似事不關(guān)已一樣。
突然間她意識到……
原來這兩三年,他并沒有變,變得只是她。
他對待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一直都是如此,是她奢求更多了……
所以……
她憑什么去生他的氣?
從一開始他就告訴過她,他們之間只會是這樣的關(guān)系,永遠都不可能改變,是她明明知道這個事實,卻還要一頭往這里面鉆……
她還設(shè)計了他們之間的婚姻,如果真該興師問罪,問罪的人也該是他才對!
握著門把的手漸漸軟化了下來,最后無力地耷拉在身體兩旁,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紀(jì)寧遠接著說,“如果注定要這樣糾纏一輩子,大概和睦相處會讓兩個人都好過一些,不是嗎?”
她臉色蒼白,怔在原地。
他輕輕嘆一聲,摁滅煙頭,從沙發(fā)上起身,走到了房間的落地窗前。
空間靜謐,令時間猶如靜止。
過了許久,她才抬起眼眸望向他冷肅自負的背影,微微泛白的唇輕輕開啟,“難道在你心底,依然沒有我一絲一毫的位置?”
她看到他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但他并沒有回頭。
他們之間隔著有十多米的距離,她遠遠看著他,眸光黯淡,“如果真的沒有一絲一毫在乎我的話,為什么在我和厲靳衡準(zhǔn)備結(jié)婚的前夕,你明明應(yīng)該在中國陪伴著念芯的,你卻來了美國?”她一直不敢去質(zhì)問他這件事,只因為害怕從他口中會得到她不敢去想的答案……那么,她連最后一絲絲的希望也掐滅了。
這一刻,紀(jì)寧遠的脊背似乎比剛才更僵直了,看著落地窗里尚妍希纖瘦的身影,他道,“你錯了,我當(dāng)時我并沒有在美國?!?br/>
“是嗎?”她亦看著落地窗里他英俊的臉龐道,“kingsly他不會騙我,他告訴我,在我跟厲靳衡準(zhǔn)備結(jié)婚的前夕,你在美國,并且,你是在我和厲靳衡取消婚約之后,才又回中國的。”
“你確定顧承域跟你說這番話,不是為了促使你我這樁婚姻,以來保證他和念芯的幸福?”紀(jì)寧遠終于轉(zhuǎn)過身,清冷黑沉的眸子注視著他。
尚妍希搖頭,一瞬也不瞬地看著他幽暗的黑眸道,“kingsly他絕不會騙我,所以,你也不需要以這樣的話試圖來掩蓋事實,你只需要告訴我……當(dāng)時,你在不在美國?”
她秉著呼吸等待著他的答案。
卻不想……
他注視著她,輕淡而平靜地吐出,“我剛剛已經(jīng)回答過,當(dāng)時,我并沒有在美國?!?br/>
她還想說些什么,可是唇齒是顫抖的。
最終,她沒有再開口。
房間里陷入沉默。
這沉默,好像鉛一般的沉重。
“那你告訴我,你當(dāng)時在哪里?”即使得到他殘酷的答案,她依舊不死心。
“我想我沒有義務(wù)要告訴你?!彼粗?,輕描淡寫地道。
她怔然地看著他眼中的淡漠,驀地,把頭轉(zhuǎn)向了一旁,心頭蔓延著一股窒息般的疼痛。
他平靜注視著她,跟著又說,“我以為知道你清楚,在這段婚姻里,你根本不應(yīng)該有所期盼,所以,永遠不要在我面前擺出受傷的姿態(tài),因為我并不虧欠你,妍?!?br/>
她沉默以對。
過了幾分鐘,紀(jì)寧遠走到她的面前,緩聲道,“你現(xiàn)在是不是后悔了?”
她不想再跟他交談下去,但她現(xiàn)在居然使不出力移動步伐。
“如果你真的后悔了,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他突然開口對她說,“我說過我并不愿意成為家庭里的暴力施展者,事實上,我也希望你最終可以尋覓到屬于你的幸?!绻阍谖磥淼娜兆永锒家赃@樣的姿態(tài)面對我,我想,我并不允許,所以,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她怔怔地看著視線里的那個金屬裝飾品,沉默且蒼白地聽著。
“你的人生還有選擇,妍希,你完全不必在這樣委屈的日子中度過?!彼詈蟾f道。
她仍然沉默著,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反應(yīng)……
他看不出她的心思,又道,“你可以跟我要求一個時間讓自己好好考慮一番,不必現(xiàn)在就給我答案?!?br/>
她的眼睛開始酸澀,迅速染紅……
“謝謝你……謝謝你這樣的大度?!苯K于,她竭力頂著哽咽逸出,下一秒,徑直轉(zhuǎn)身走向了房門。
紀(jì)寧遠并沒有阻止她的離去,只說,“如果我剛剛說的話有哪里讓你不舒服的話,我可以離開?!?br/>
“沒有,你沒有哪里讓我不舒……”
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身子轉(zhuǎn)向自己,打斷她沒有說完的話。他的力氣打到她沒有辦法招架。
無法隱藏,她蒙著一層薄薄水霧的赤紅眸光就這樣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她本能地想要掙脫開他,奈何他的手緊緊地攥著她。
“你在哭?”他深沉的雙眸研究著她,皺眉問道。
“沒有?!彼趺磿谒媲翱弈??她才沒有那么不爭氣??墒?,為什么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背叛自己?
因為她的眼淚,紀(jì)寧遠沒有再說話。在他的印象里,尚妍希鮮少流淚,第一次,他看到她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看到自己的眼淚沾濕了他的手。
“很抱歉我說話的方式可能有些直接,但我并無惡意要傷害你。”他是個謙謙君子,永遠都會注意自己的風(fēng)度。
然而,她的眼淚,已經(jīng)爬滿她整個臉龐。
紀(jì)寧遠的目光沉下,似乎并不喜歡看到這樣的尚妍希。
下一刻,尚妍希掙開了紀(jì)寧遠的掌握。
她飛速地沖出已經(jīng)打開的房門,紀(jì)寧遠根本來不及去阻止她。
尚妍希并沒有因此離開酒店,她只是來到酒店頂樓的天臺,靜靜地看著這座已經(jīng)處在安靜狀態(tài)下的繁華都市。
整座城市的燈光因為眼睛的朦朧而氤氳。
她腦海里不斷閃過紀(jì)寧遠剛剛說的話
我剛剛已經(jīng)回答過,當(dāng)時,我并沒有在美國。
我想我沒有義務(wù)要告訴你……
他所有的話重復(fù)在她的耳際,讓她眼中的淚水再也無法控制,迅速地奪眶而出,沿著臉頰,一顆顆重重地敲擊著地面。
她并不允許自己這樣的脆弱,一遍遍地揮去眼角和頰上的淚水,奈何,每一次她把眼角的淚水拭去,眼睛里又會迅速溢出淚液。
終于,淚水控制住了,在她最后一次伸手準(zhǔn)備把臉頰上殘余的淚液拭去的時候,她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張白色的方巾手帕。
她一愣,轉(zhuǎn)過頭,赤紅的眼眸看著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她身邊的厲靳衡。
厲靳衡的身上帶著屬于他的瀟灑和不羈,看著她,“嗯?”指示她把手帕拿去。
她不知道厲靳衡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但現(xiàn)在,她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對厲靳衡遞來的手帕視若無睹,她徑直邁開了步伐。
倏地,厲靳衡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里,“看來我的揣測是對的,紀(jì)寧遠,他的確對你不怎么樣。”
她的脊背一僵,卻并沒有因此停步下來。
沒有料到,兩名穿著黑西裝的男人驟然擋在了她的面前。
她認出,是厲靳衡的手下。
在阻止她離去后,這兩名手下便迅速地退了開來。
她站在原地,能夠聽到厲靳衡朝她走了過來。
在離尚妍希大概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時,厲靳衡看著尚妍希纖瘦的背影道,“為了一個并不愛自己且心有所屬的男人,值得嗎?他是優(yōu)秀,但這個世界不乏跟他一樣優(yōu)秀的男人,且比他懂得放棄和珍惜?!?br/>
她并沒有回答厲靳衡。
“你已經(jīng)為他流過血,現(xiàn)在卻又為他流淚,未來,你打算再為他付出什么?”厲靳衡的聲音天生低沉,此刻略帶清冷地道。
她閉起眼?!澳阏f完了嗎?”
面對她的冷淡,厲靳衡并沒有回應(yīng)。
這一秒,她沒有再理會厲靳衡那隨時可能上前的保鏢,兀自邁開步伐離去。
厲靳衡的兩名保鏢的確準(zhǔn)備阻止,但被厲靳衡揮手阻止。
兩名保鏢這才退下。
厲靳衡凝視著尚妍希的背影,深沉的眼眸逐漸地瞇成了一條線。
……
在走廊上,她遇見了夏禹。
她正疑惑夏禹怎么會在走廊上,就見兩名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保鏢跑到了夏禹的身后。
她這才意識到,原來她剛才的行蹤一直都被夏禹掌握著。
夏禹受雇于紀(jì)寧遠,所以很顯然,是紀(jì)寧遠命令夏禹跟著她的。
所以,紀(jì)寧遠是怕她會出事嗎?
他真是個大好人,被她禁錮在這段婚姻里,卻始終沒有為難過她,也一直奉行著對她的友善。
“老板娘……”
她知道夏禹開口想說什么,提前出聲打斷了夏禹,“你不需要擔(dān)心,我沒事?!?br/>
夏禹沉重地看著她,眼底充滿著真摯的關(guān)心。
她深吸了口氣,抬眸看著夏禹,問,“夏秘書,你老實告訴我,你的老板這次來紐約,是為了公事嗎?”
夏禹顯然不愿意欺騙她,但又不忍心告訴她實情,在為難中,支支吾吾。
“所以,他并不是來紐約處理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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