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曼第二次失誤后,蘇暖的半張臉都紅了,曾曼假惺惺地道歉,她也只是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看上去跟沒脾氣似的。
不知道為什么,蘇暖只是淡淡地瞥一眼,曾曼的心里就有點發(fā)怵,好像那一眼,自己在對方的眼里就成了跳梁小丑。
那是完全的淡漠,不將人放在眼里。
曾曼想發(fā)作,可周圍那么多人看著,她只得夸蘇暖:“果然是專業(yè)的演員?!?br/>
化妝師蘇暖補妝,她倒是沒什么,只要能演好這場戲就夠了,再說,曾曼那個人不見得敢做的太過分。
反倒是小桃簡直就要忍不住過去質問曾曼,還是周梅仁拉住她,將她拖到角落,劈頭蓋臉地罵過去:
“你找她有什么用,等會兒人家用一句她是專業(yè)演員精益求精,你怎么回答?還是說,這里這么多人,你要他們詬病蘇暖的不專業(yè)嗎?”
小桃是氣糊涂了,被周梅仁這么一提醒,腦回路轉過來后,瞬間后怕了起來,“我剛剛,差點闖禍了?可是不罵她,我心里窩火??!”
周梅仁輕哼一聲,細長的眼睛瞇了瞇,像是一只狡猾的狐貍,“愚蠢的東西,罵她是沒用的?!?br/>
看著他這樣,平白無故地,小桃的背脊一涼。
第三次拍攝前,曾曼揉了揉打蘇暖打得有些發(fā)麻的掌心,心里盤算著自己的演技在影視圈里可是有目共睹的,如果再繼續(xù)失誤下去,未免落人口舌。
反正她已經打了蘇暖兩個巴掌,再打一個,也該收場了。
所以這一次,干脆利落。
拍攝完之后,蘇暖的臉越來越紅,微微有些發(fā)腫,張導看著就擔心,連忙叫人拿冰塊過來給她敷臉,她這張臉暫時是不能拍戲了,只能將今晚的戲份挪到后天晚上。
蘇暖有些抱歉。
張導卻是安慰她:“這算什么,你就趁著這個時間練習芭蕾舞,過幾天就要拍舞臺的鏡頭了,一定要好好表現??!”
“沒問題的,導演?!碧K暖捂著冰袋答應道。
那邊,曾曼在攝像機后看回放,覺得很滿意,尤其是看到蘇暖被她扇倒在地上的時候,心里快意暢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卻是一抬眼就看見張導往這邊過來。
是個演員都想和這樣的大導演合作,曾曼自然不例外,所以她一看見人,立馬討好地迎上去,一張臉笑盈盈,“張導,這場戲您指導地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張導卻突然將劇本摔在桌上,怒斥:“放屁!”
曾曼一愣,張導憤怒地摘下帽子,指著她罵:“你要是不想拍就給我滾蛋!”
“我,我沒有不想拍啊……”曾曼急忙慌慌張張道。
張導覺得面前這個女人簡直當自己是白癡,要不是看在她的演技可以符合女一號的份上,他今天就想踢了她。
他一把坐到旁邊的導演椅上,怒瞪著她:
“我不管你跟蘇暖私下里有什么恩怨,來我的劇組就得給我安分守己,當我看不出你的那些小表情嗎?當我這么多年的戲白拍了!
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否則就給我滾蛋!”
張導對演員的要求十分嚴格,訓起人來的時候也毫不留情,有不少演員被他罵哭過。
曾曼萬萬想不到以自己的知名程度也會挨這樣的批,被他罵的眼圈紅紅,張張口可又無從辯解,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吞。
心里對蘇暖的憎惡就更深一分。
傍晚的時候,她忽然肚子疼,去了好幾趟衛(wèi)生間,出來的時候,眼冒金星,腿都軟了,
正在給蘇暖收拾東西準備回酒店的小桃往人群中快虛脫了的曾曼瞧了兩眼,然后一轉眼就看見周梅仁翹著二郎腿坐在一邊,嘴里叼著一根牙簽,舌尖頂著,牙簽一動一動。
視線正好也是落在曾曼那邊。
那雙細長的狐貍眼好像在琢磨著什么。
小桃的腦子頓時閃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測,悄悄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你干的?“
周梅仁斜長的眉毛一挑,勾著唇笑的一臉無辜,揚起蘭花指戳了戳她,“你在說什么啊,我聽不懂?!?br/>
小桃的背脊又是一涼:“果然還是你厲……”
就在這個時候,蘇暖的聲音從它們背后傳了過來,“你們兩個鬼鬼祟祟地在密謀什么呢?”
小桃一怔,和周梅仁對視了一眼,然后回頭笑嘻嘻道:“沒,沒啊?!?br/>
說完后小跑著過去再拿了一袋冰給蘇暖敷臉。
身邊一道陰影落下,周梅仁側目看她,然后揚了揚下巴讓她往曾曼那個方向看過去。
只是看一眼,那邊聲音很雜,但最明顯的就是曾曼帶著哭腔罵助理給她吃的東西不干凈,又將下午在導演那里受到的氣全都撒在對方身上。
“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給我滾蛋!”
小助理委實可憐,聳著腦袋挨批,敢怒不敢言。
蘇暖覺得無趣收回了視線,趁著這個時間低頭看著劇本,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干的?”
周梅仁嚇了一跳,“有那么明顯嗎?”
蘇暖單手托腮,做認真思考狀,點了點頭,“還行?!?br/>
然后抬手拍了拍周梅仁的肩膀,低頭接著看劇本。
天色漸漸暗下來,將蘇暖的臉部輪廓描繪地有些模糊,也愈發(fā)襯得她眉眼如畫,她沉浸下來,整個人顯得很不真實,讓人覺得很遙遠。
不遠處有其他劇組的孩子在玩耍,天色暗下來,孩子們手里拿著的小煙花發(fā)出璀璨的火光,在她的側臉上晃動著。
孩子們的笑聲將煙花發(fā)出來的噼啪聲掩蓋了,嬉笑作一團,那么小的孩子,看上去不過四五歲的模樣。
蘇暖像被這樣的歡聲笑語吸引了,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她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移開目光,那些煙花發(fā)出的火光漸漸地在她的眼瞳里跳躍,扭曲,模糊。
周梅仁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看到她腦后墨色的長發(fā),然后將視線移開了。
相處幾年了,他都猜不透蘇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對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他記得很清楚,現在的蘇暖雖然也很瘦,但遠不及當時那般消瘦,瘦得讓人心疼,好像一碰就會倒。
是的,他現在想起當時的蘇暖,的確覺得心疼。
那會兒的她比現在還不愛說話,經常一個人靜靜地坐著看書或是看劇本,更多時候在發(fā)呆,甚至他曾見到她眼圈紅紅的樣子。
以為是因為氣走了三位經紀人讓她自責,可是后來相處下來才發(fā)現,蘇暖壓根就不把那幾個人放在心上。
對蘇暖的過去,他的確好奇過,卻沒有主動去打探過,越往后,蘇暖的狀態(tài)越來越好,也就不了了之了。
也許她心里藏著事,可誰心里沒藏著事呢。
……
蘇暖回到酒店換了衣服之后就去舞蹈室。
誰知道一開門就看見坐在地上的曾曼。
她鬧了肚子,這會兒臉色很差毫無血色,坐在幽幽的燈光下,抬眼瞪向蘇暖,眼圈青黑,看上去有些駭人。
蘇暖不動聲色地抬手將舞蹈室的燈打開,燈光清冷,照的曾曼唇色蒼白。
她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兩眼卻一直瞪著蘇暖:“是你做的吧?我吃的東西和他們都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水,一定是你搞的鬼吧!”
今天下午被導演訓斥已然讓她覺得不爽,傍晚又鬧了肚子,從下午一直幽在心口上的一團火怎么都散不開。
一旦事情發(fā)生,有些人下意識地想找個人怪罪,曾曼就是這樣的人,她覺得這一切都是蘇暖害的。
她有動機,除了她不會有第二個人!
就算不是她親手做的,也是她唆使其他人做。
一定就是她!
“你鬧夠了沒有?”
蘇暖居高臨下的看了曾曼一眼,覺得對方無可救藥,走到鏡子前,正準備壓腿,也不知道看上去無力的曾曼哪來的力氣,突然站起來,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毫無防備,蘇暖身子朝著架子撞了過去,東西被撞翻,亂七八糟的聲音亂作一團。
腰窩處的刺痛讓她身子驀然僵硬,整個人靠著墻朝下滑了一段。
她撐著手站好,就聽曾曼揚起聲音,尖銳又刺耳:“你在我面前裝什么清高呢!”
蘇暖深呼吸了一口氣,回頭,聲音冷了下來:“你到底想干什么?”
曾曼氣得在發(fā)抖,從大學的時候,她們就被有意無意地拿去做比較,校花評比,她輸給蘇暖,就連后來當演員了,穿一條紅裙子也要被人拿去和蘇暖比較。
她以前只是看蘇暖不順眼,可是后來,越來越多的不甘心,她一直不敢承認自己嫉妒蘇暖,可是對方壓根就不將她放在眼里,她心里恨:
“別整天裝作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蘇暖,我知道你的底細,我知道你是什么樣的貨色!
你在大學的時候就和社會上的人不清不楚,整天往出租屋跑,后來你休學了一個學期,那會兒很多人都在傳你懷孕,你這樣的爛人,還裝什么清高!”
蘇暖身子一僵,眸光凝滯,撐在墻上的手指慢慢收了起來,空攥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