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漸深，寒流徘徊著，冬景遍布著，可始終不見雪來。

    教室里的他們現(xiàn)在最期待的是什么日子呢，寒假嘛？也許吧，可能更長遠些，中考之后的暑假！

    黑板旁的中考倒計時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變成了一字開頭，也許在下一個轉(zhuǎn)眼，就該到了百日沖刺的時候了。

    不管其他人的期待是什么，此刻的呂也最期待的還是寒假能夠早點來臨，課堂上的“飛鴿傳書”他總是覺得麻煩，還是放假了好，這樣就能整天抓著大黃，每一刻都能將劉玖菊帶在身邊。

    課堂上的交流依舊繼續(xù)著，它沒有受到這股寒流的遏制，就連收斂的意思都沒有，它瘋了，就像有了上頓怕沒下頓似的瘋狂著。

    意外總會在不經(jīng)意間發(fā)生，傳遞的紙條多了，總會有那么幾個活潑份子出岔子，這不，孫倩這波將紙條送回劉玖菊的途中就發(fā)生了“車禍”。

    它飛了，撞在了桌子的邊角，然后混亂在了桌底不見了蹤影。

    孫倩佯裝沒事，但她的內(nèi)心是崩潰著的，自己怎么會出現(xiàn)這種低級錯誤，慚愧的情緒、抱歉的情感在她的心里交融著，她好想現(xiàn)在立刻馬上對紙條的女主人道歉，可她做不到，這是在課堂上，她只能看了看地面，忍著那臉惶恐，扭頭面對劉玖菊時還要露出一臉不好意思的微笑。

    劉玖菊不會生她的氣，甚至還會安慰孫倩，沒事的，別放在心上。

    落地的紙條就像呂也松開了的手，怎么都抓不住。她是著急的，心里的慌張全都表現(xiàn)在了自己身體的反應(yīng)上，就當是自己的橡皮落在了地上，劉玖菊撥了撥屁股下的凳子，她彎下腰，眼睛認真的搜尋著，在哪里？呂也在哪里？這份感覺不是輕松的，因為對她來講，那不是張普通的紙條，它承載了她跟呂也之間的愛戀，它只能盛開在呂也跟她之間，就是這樣的絕對。

    有她找到的，也有最后失蹤的，找到后的欣慰只會偶爾造訪劉玖菊，失蹤后的惶恐緊張次數(shù)更是鳳毛麟角，孫倩很少會出錯，出錯后的紙條也經(jīng)常被劉玖菊找到，可就是有那些出完“車禍”后失去蹤影的，一張？還是兩張？少的可憐，會注意到的人很少，最后的歸屬可能就是在垃圾桶里待著。

    折疊公整的一張粉色紙條不知為什么就這樣落在了呂行的腳邊，他不心動了動腳，粉紅又向前滾了幾步。

    劉玖菊沒有找到它，那張紙條上的問題沒有那么的敏感，也沒有暴露出自己跟呂也的身份，就算被別人撿到了、看到了應(yīng)該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吧，沒人會知道紙條上的對話是誰跟誰吧，應(yīng)該不會吧……

    她是這樣安慰自己的，想著想著，心里懸掛著的擔心也就越來越低，知道最后，擔心化為烏有，那一開始的警惕也逐漸松懈，心里的防線也跟著慢慢瓦解，沒事的，劉玖菊告訴自己，沒事的，大不了再寫一份！

    呂行好奇地打開了手里的這張折疊工整的紙條，他不清楚是從哪里過來的，余光里的隱約，好像是孫倩傳過來的吧？

    這樣做不好吧？當他想到這個問題時，紙條上的內(nèi)容已經(jīng)重見天日。

    這是？呂行目光閃動著，渾身一顫，這個字跡！不會是呂也的吧？

    這個？呂行神情呆愣著，疙瘩一地，這個內(nèi)容！不應(yīng)該是呂也吧！

    不會的不會的，呂行將撿起來的這張紙條死死的揣在手心，不會的不會的，呂也怎么可能早戀呢，想著想著，初二那晚的場景猛地重現(xiàn)在呂行的腦海中，他們幾個人對著龍爪槐下的那對情侶大罵“狗男女”，那樣的的驚心動魄，那般的刺激絕倫，呂也那時候喊得最響了，難道他不應(yīng)該是最反感早戀的那個嘛。還有，紙條上的另一個字跡是誰的，翟玲玲的作業(yè)呂行見識過，規(guī)規(guī)矩矩的字體哪有此刻的這般柔韌性，況且翟玲玲坐在前排，要是她的紙條，怎么會跑這么遠。呂也喜歡的是翟玲玲吧，既然能排除這個女生是翟玲玲的可能，那這個男的也絕不會是呂也了吧，畢竟呂也的字寫的那么邋遢，跟他差不多字跡的人，這個班上只多不少的吧！

    關(guān)于這個男生是不是呂也的疑惑，呂行一直壓著心里，他想問哥哥，可又不知道怎么開口，問了會怎樣，不問又怎樣，得到的結(jié)果肯定如出一轍，不會是他，真假都不會是他。

    呂行對呂也的直覺漸行漸遠著，直覺告訴他不是，這是呂行收到的第一條信號，它是那般的肯定，那樣的安心，可漸漸地，直覺開始變得模糊不堪，起初的肯定跟安心也逐漸褪去了自身的光鮮亮麗，直覺變了味道，錯覺嘛還是？究竟哪個是直覺，哪個是錯覺？呂行已經(jīng)分不清了，紙條上的那幾行對話歷歷在目，呂行不知道自己的記性出了什么問題，課本內(nèi)容記不住，記這些情情愛愛卻很有一套，它們揮之不去，只因為有呂也的那個可能。

    月亮已經(jīng)殘缺了很久，呂也記得最清楚的那次月圓還停留在中秋節(jié)的那個夜晚，那之后的他就很少抬起腦袋遙望星空，寥寥幾次的昂首，入眼的卻是一鉤殘缺。

    晚自習過后，母親會來接他們，這樣的待遇不是呂也呂行的專屬，翔君、孫策、汪則彬都有。呂也已經(jīng)忘了這是母親第幾次出現(xiàn)在班級的扇窗口，反正已經(jīng)很久了，久到呂也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方式。

    呂行沒有機會問，白天不方便，晚上放學時又是跟翔君他們一起的，出了校門還要記在一輛車上。

    區(qū)南面的那面出口，母親鳴著笛，車頭換了方向駛進區(qū)，依著公寓，母親騎行著，呂也呂行坐在車后，或安靜或討論著今日份的學習。

    呂行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著公寓閃爍著的亮光，一股想要證明對錯的干勁兒猛地充溢出來。

    “呂也！”呂行認真且嚴肅地問著，“你上次數(shù)了多少層樓來著？”

    “數(shù)什么？”呂也一臉懵逼著。

    呂行看不見呂也臉上的疑惑，夜?jié)u深，燈微暗，更何況呂也是坐在自己的身后，想看還是有點難度的。

    “公寓?。　眳涡械恼Z氣再次加強，“這棟公寓！”

    呂也順著呂行手指的方向看去，這不是呂也今夜的第一次仰望，他只是順著呂行的指示重復著自己的習慣。

    “1八?。　眳我不卮鹬?，“你數(shù)不過來嘛？”

    “不是！”呂行有點激動了，“你上次不是數(shù)的11嘛？”

    “有嗎？”

    “沒有嗎？”

    “你確定？”呂也聽到十一時，內(nèi)心是些許害怕的。

    呂行堅持著，他的的確確聽到的是11，“我確定！”

    “可能是我數(shù)錯了吧！”呂也敷衍的找著借口。

    “你可真行，能數(shù)丟這么多！”呂行語氣低沉著，“七層??！你怎么數(shù)的？”

    “到家了！”呂也沒有作答，怎么數(shù)的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