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師兄,你確定你們剛剛說的是這個?”
“嗯?!毖砸戕D頭看著她的大眼睛,微笑道:“師妹,如果是老祖夢境當中的陣法,你有沒有信心去操縱?”
“老祖?”
道主境創(chuàng)造的夢境中的陣法…
霓裳蹙眉想了一會,點頭道:“有!”
“那就行了。”
霓裳心細,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后,疑聲道:“師兄,如果你們剛剛說的是這個,那商余生他豈不是…”
“故意來送?”言毅笑了笑,道:“我相信那個善良,所以相信這個有愛心。他確實就是本體為了試探我們才故意放出來的,但是…讓那個本體也沒想到的是,咱們會加密對話?!?br/>
“師兄為何如此篤定?”
“篤定?你聽得懂剛剛那些話嗎?”
霓裳搖搖頭道:“我聽不懂,但是那個商余生就不知道了?!?br/>
“這位有愛心同志與我說過,那個本體根本無法理解我們的對話。時代變了,他一個地球的老古董,多少年前就到宇宙去了,就算后面回來過一次兩次,最多就是到處亂看一眼,不會去在意這種人間日常趣事?!?br/>
霓裳挑眉道:“那么,師兄你真覺得…他說得就對嗎?”
“他?”言毅神情微滯,想了想,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問道:“是我對這個商余生的信任讓你不解,是嗎?”
“嗯。”
“他與善良有關?!?br/>
“那只是他說的?!?br/>
“他有信物,胸前的一顆紐扣,是那道分身的?!?br/>
“那么細你都能發(fā)現?但他還是可以說謊啊,他可以叛變的?!?br/>
“這倒是?!?br/>
霓裳眉頭皺緊,道:“我現在突然想到,我們之前確實遇到了善良,但很可能那道分身只是他的本體自己編造出來的,甚至在我們進來的一開始,就已經下套了,為的就是誤導我們的思考方向!”
“有道理,是該想到這一點的。”
“額…師兄你…”
霓裳看著言毅微提的嘴角,怔了怔,恍然道:“原來師兄已經考慮過了?”
言毅笑道:“全程編造,即商余生本體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從那一道善良的分身開始,就是一環(huán)又一環(huán)的圈套,可是這個意思?”
“嗯嗯!”
霓裳用力點頭。她先前不曾如此多想,因為她無條件相信言毅,若不是這位“有愛心”行事怪異,大有與本體互相配合的意思,她只會繼續(xù)讓師兄來判斷,然后緊跟著他的步伐。
不過霓裳不知道的是,言毅雖然做任何事情都很容易先入為主,但是他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冷靜下來,然后從頭開始思考整件事。
很明顯,他現在已經想到了這一點,于是未有猶豫,直接搖頭道:“我知道你的考慮,我也這般考慮過,但我不認可這種情況?!?br/>
“為何?”
“因為我之前在提到聯盟的時候,看出那個人眼神中的渴望,我很肯定,他曾經也是個打聯盟的戰(zhàn)士,而不是商余生那種讓人憎惡的屠夫!所以我相信他!也就相信剛剛那個商余生!”
“唔……”
霓裳捏著下巴,總感覺有點不對勁,細想了一會后,疑聲道:“可是,那個善良并沒有親口與我們說過,這后面幾層會有與他類似的善意分身,能為我們補充接下來的內容!”
“很簡單。”言毅攤了攤手,“一個人知道自己快被弄死了,只能挑最重要的事情說,肯定會分先后順序。丫頭,你覺得他會認為什么事情最重要?”
霓裳想了想,確定地道:“他口中提到的陣法?”
“不……”言毅搖搖頭,道:“要按這樣分析:如果只有他一道善意分身的話,那對于后面幾層品質的守關者,他會第一時間提醒我們是否該去信任,因為這會嚴重影響他接下來說的隱秘之事。不管他能不能說完,這都是最重要的…而如果之后的善意分身沒有問題,那他就會說出他所認為的,能在極短時間內對我們起到幫助最大的東西,也就是陣法。”
“……”
霓裳將這番話咀嚼了好一會,才輕聲道:“原來是這樣…這一切都基于師兄對那個善良的信任,你信了他,之后便全信了?!?br/>
“是的?!?br/>
“在師兄心中…那個聯盟就那么好嗎?能讓師兄第一眼看到一個人,就無條件的相信他?”
霓裳明白了原因之后,眼中霎時間帶上了很是不爽的神色,若不是言小劍跟她說過那聯盟是一種游戲…她甚至都要懷疑是不是什么優(yōu)秀到天上的女孩了…
言毅笑了笑,道:“是,就是那么好。他知道我也是打聯盟的人,如果真想要欺騙我的話,眼中定有對戰(zhàn)友的不忍之色,但我全程都沒有發(fā)現他眼里有任何負面的情緒,相信師妹你也沒有發(fā)現。”
霓裳微撅著嘴,輕輕哼了一聲,道:“是,我沒有發(fā)現,師兄你說對了?!?br/>
“……”
言毅的笑容僵住。
你這什么表情?怎么語氣又有點陰森森的?
咱們不是在說正事嗎,突然不開心是什么操作?
他不知道這丫頭又在搞什么,這情緒也太容易起伏了。他索性扭過頭,看著面前不再被遮掩的通道,嘲諷道:“派其他品質來找我們談,會直接被殺掉,所以只能派有愛心這一種,這便是他的理由。呵呵,可是派有愛心來,就是來送經驗的?!?br/>
“寧愿冒著送經驗的風險也要過來試一試,他有那么苯嗎?”
“師妹還是懷疑?”
“我這是謹慎!”
“那師妹想想,這是苯嗎?”言毅失笑道:“還記得第一層那個比剛見到我的時候,是什么模樣?”
霓裳眨眨眼睛,沉吟了一會,然后抿嘴一笑,道:“原來如此,師兄,我知道了,原來他是怕了!”
言毅撫掌道:“對嘛,理由很簡單的,沒什么聰明和愚笨,他是證殺道的又不是證謀算之道,打不過就怕,打得過就殺…所以他怕了!”
他怕了…一個道主境強者,便是虛弱得只剩下一絲魂魄,也不會對問道境的“廢物”正眼相視,為何會怕?
霓裳不知道他為什么會怕,但她知道師兄的加密對話里,肯定包含了這一問題的解釋。
言毅十分鐘的歪比巴卜不是亂說的,的確是搞到了很多重要的情報!
那個本體不止是怕,是很怕,特別怕!
這本體要復活,是需要收集大量的黑暗物質。而他可是與老祖言無傷幾乎同歸于盡,言無傷都快死了,他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想要復活,那起碼身體里有九成九都是黑暗物質!畢竟道主境的力量,可不是問道境可以相提并論的!
這個時候重點就來了,第一層那位,被抽離黑暗之后,都一臉要死的樣子,那這種大量的吸入暗物質,言毅一去給狠狠來一下...那就不是掉不掉境界的問題了,手都不用動一下,他差不多就可以直接涼了…
所以他慌忙放出了有愛心,說是試探兩個人,其實主要試探的,就是言毅,試探言毅吸收黑暗的能力…雖然不知道那個商余生有什么試探的手段,但是相比于關鍵的信息來說,這是微不足道的。
“原來師兄一開始就明白了一切,真聰明!”得到言毅解釋的霓裳由衷贊道。
言毅捋了捋額前的劉海,風輕云淡的道:“勉勉強強,與剛剛的秘密談話比起來,這只是有嘴就會的推理,大氣層這種地方,隨便抬抬腳就上去了。跟這種看似有陰謀實則腦殼從里直到外的對手博弈,實在太掉價,太無趣。”
霓裳并沒有對他這個動作和神態(tài)有什么反感,反而心中感覺喜歡得緊,偏偏才發(fā)泄完沒多久,該做正事,只得忍住饞意,柔聲道:“師兄連加密對話都會,最棒了!”
“哼哼。”言毅得到表揚,終于露出“一開始就知道然后等霓裳說了再來解惑裝逼”的嘴臉,一臉傲然得意。
霓裳脈脈的看了他一會,然后說道:“師兄,他既然怕了,我們就趕緊過去收拾他吧!”
言毅收起逼意,眉頭擰緊,臉色突然很是認真的道:“對了丫頭,你記住,到了第十層,不論發(fā)生什么事,千萬要聽我的話!看我的眼神行事!”
霓裳怔了怔,乖巧點頭道:“霓裳一直都聽的?!?br/>
“那可不一定!有些話我沒說出來!”
“……”
言毅沒管她嘟得老高的小嘴,牽著她的手,朝通道走去,一邊走一邊吸掉這一層的黑暗,“下一層還只是第六層,每過一層我都會提醒你一次。別耍小性子,我不確定說出來他聽不聽得見,他是道主,也不知恢復到什么程度了,傳音也不夠保險,就不說這種關鍵點了,你只需知道…看我眼神行事,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他聲音略微低沉,霓裳知道他沒開玩笑了,于是能掛水壺的紅唇慢慢平緩下去,任他牽著,輕聲道:“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