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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風(fēng)吹來,隨著天色漸沉,茫茫的海面不再似陽光下那般美麗,倒顯得有些可怖了。然然有些害怕,把小身子緊緊的貼在了她身邊??吹贸鏊窍肴ヅ搩?nèi)了,可是他沒有明說,而是找了個借口:“媽咪,你說爹地會給我們做什么好吃的?”季雪如聽著想笑,不知道他小小年紀(jì)的,哪里就學(xué)來這么些有趣的小聰明。
不過,她還不至于拆他的臺,而是順著他的話道:“我也不知道啊,咱們?nèi)タ纯春貌缓???br/>
“好!”正遂心意,還不立即點頭?!
季雪如忍住笑,隨他一起來到了游艇的小廚房。廚房雖小,但各種器具一應(yīng)俱全,不過季雪如和然然只能在門外“欣賞”帥哥做飯就是了。
“爹地,你給我們做什么好吃的?”小人兒看不到鍋子里的正被烹飪的食物,只能嘴饞的看著那從鍋中冒出來的熱氣。“牛排!”黎喬燁回頭瞅了兩人一眼,“喜歡嗎?”冰箱里雖然各種食材必備,但這地方實在不宜弄太多油煙出來,所以牛排是最好的選擇嘍。
“喜歡!”然然非常給面子的回答。
季雪如微微一笑:“然然,我們一邊看動畫片,一邊等爹地,好不好?”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不得不承認(rèn)他嫻熟的廚藝刺痛了她的眼。曾幾何時,他是個連芹菜與青菜都分不清的大少爺??!
回憶起那天在公寓,他也曾給她做過晚餐,當(dāng)時她還不相信是他親自為之。但今天親眼所見,還有什么可懷疑的?這五年來,他們兩個都改變了很多,只是兩人的改變都不是為了彼此。命運繞了一個圈,即便再把他們?nèi)υ诹艘黄?,但是很多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根本無法挽回。
比如,她曾經(jīng)那般癡迷著他的那份情感,那顆心。她就已經(jīng)找不到了。
牛排是很美味不錯,但她關(guān)心的是另一個問題:“今晚我們就在海上過夜嗎?”雖然是近海,但因為然然也在游艇上,她便異常擔(dān)心風(fēng)浪的問題。黎喬燁沒回答她,轉(zhuǎn)而問然然:“寶貝,你今晚想在哪里睡覺?”然然眨了眨大眼睛,有些擔(dān)心的問:“我能和爹地媽咪一起睡嗎?我一個人睡甲板上有點怕!”
他可是事先偵察過了,這里除了旁邊那個小房間里有一張大床,就再沒有別的床了。媽咪經(jīng)常說小男子漢要一個人睡,難道今晚他得睡甲板嗎?不要哇,晚上的海里有怪獸,會來抓他這個可愛的小孩啦!
聞言,黎喬燁和季雪如一陣錯愕,“誰讓你睡甲板了?”有時候小孩子的思緒還真難理解!黎喬燁趕緊解釋:“爹地的意思是,今晚上然然想在游艇里睡,還是去酒店呀?”
卻聽然然松了一口氣,回答道:“我隨便,爹地媽咪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澳悄隳??想去哪里?”得到然然的回答,他又問她的想法。
她當(dāng)然選擇酒店。只是這茫茫大海的,哪里有酒店?她的心里頓時冒出些許希望,以為他是要連夜回去。然而,這小苗頭剛見著一點兒火光呢,就被他接下來的話給撲滅了:“不遠(yuǎn)處就有個海島酒店,吃過晚餐我們就去那里!”原來是海島酒店,看來他是打定主意要拖住她回劇組的時間了。
這海島酒店距離陸地不遠(yuǎn),又因為風(fēng)景秀麗,所以住客極多。還好黎喬燁提前預(yù)定了一個房間,不然三人就得像有些旅客那樣,因為沒有房間了而回游艇上睡去。
所以,今晚上最開心的人就是然然了。不但有爹地陪他一起洗澡,媽咪給他講故事,晚上還能夾在兩人中間睡!爹地媽咪總是工作繁忙,這樣的美好時光實在少之又少,小人兒太留戀了,直到眼皮實在沉澀得支撐不住,才唿唿睡去了。
只是在睡夢中,還緊緊抓著爹地媽咪各一只手,不肯放開。
真是個傻孩子!季雪如側(cè)過身子,抬起另一只手撫著他的臉頰。今天玩得太累,他睡得很沉。忽然,然然那邊的黎喬燁也抬手,卻將她的手給握住了。她瞧見他眸光里探究的神色,立即想到今天那個問題還未得到答案,他應(yīng)該不會罷休!
“很晚了,睡吧?!彼w快的將手抽回,并找到了這個絕佳的借口:“我累了?!闭f完,她便閉上了雙眼。
大概是有然然在,他沒有再說什么。她只聽到他翻身的聲音,然后“嗒”的一聲,是房間里的大燈給關(guān)上了。周圍頓時安靜下來,偶爾走廊里有其他旅客的腳步聲走過,也只顯得愈發(fā)的安靜。
夜深了,她也確實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只是突然換床,終究是睡得不太安穩(wěn)。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醒來,心中有些奇怪,為什么昨晚上在醫(yī)院里,就沒有這樣半夜醒來的情況呢?
她轉(zhuǎn)睛,想要看看然然睡得好不好。小人兒是一頭扎在夢鄉(xiāng)里,一臉的香甜,但他身邊那個高大的身影,卻不見了。
她微愣,下意識的朝陽臺看去。原本關(guān)合的窗簾打開了一半,借著床頭微亮的燈光,她瞧見了那熟悉的身影。只是他的臉被香煙的煙霧縈繞,讓人看不清表情。
這樣的場景她也不是第一次看見了,之前在海邊別墅里也見到過幾次,只是每一次看到,就會莫名覺得這沉默里的孤寂似又多了幾分。為什么她會有這樣的感覺?他會孤寂嗎?是因為離開了昕然而感到孤寂,還是因為跟她在一起會感到孤寂?
她不想去管,閉上眼想要繼續(xù)睡覺,卻遲遲無法入睡。
當(dāng)她起身,腳步來到陽臺的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或許只是因為無法入睡,想來這里透口氣而已?!拔页承涯懔??”他從煙霧中抬起頭來看著她。她沒看他,只道:“沒有,突然換了床,睡得不踏實?!?br/>
“哦?!甭勓裕p應(yīng)了一聲。“當(dāng)時離開a城去到國外,用了多長時間才適應(yīng)的?”忽然,他這樣問。
她轉(zhuǎn)頭來看了他一眼,想要看清他真正想要知道的是什么。只是,夜色深沉,掩蓋了他的眸光。
“好幾年的事情,我已經(jīng)忘記了?!?br/>
她這樣回答,就是不想告訴他。她的心,依舊沒能為他敞開。
輕聲一嘆,他走上前,將她緊緊的圈入了懷中?!皠e動!”感覺到她的掙扎,他更加收緊了力道。從來以力氣跟他抗衡,她就沒有贏過,當(dāng)下也只能放棄徒勞的掙扎。再者而言,如果傷口在掙扎中裂開,他豈不是更有理由讓她在這里多留幾天了?
“雪如,”片刻,他又開口說話:“我總覺得你心里有很多事,你能不能說給我聽?”
聞言,季雪如沒有出聲。他既能感覺到這個,應(yīng)該也能感覺到她什么也不想說!他是感覺到了,眸底的失落更深?!把┤?,我該拿你怎么辦呢?”輕聲的疑問,卻已包含了他所有糾結(jié)復(fù)雜的情緒,甚至他的心痛。她不是沒有聽出來,但在她看來,他之所以會心痛,不過是因為一切并未如他所愿的那樣發(fā)展。
倒不如,讓她來問問他:“黎喬燁,我又該拿你怎么辦呢?”
“你要對我做什么事,為什么從來不事先問問我的想法?為什么從來不顧及到我是不是愿意呢?”她的質(zhì)問讓他有些慌亂。他大概知道自己是不對的,所以才著急用來說服自己的理由說給她聽:“如果你說的是今天的事,到現(xiàn)在我還是要告訴你,我絕對不能看著你帶傷去劇組!”
好吧,就算他這個真的是為了她好,那么:“當(dāng)初那份結(jié)婚協(xié)議書呢?為什么你要逼著我簽字?你有沒有想過,即使到了現(xiàn)在,我還是不愿意嫁給你!”如果他夠聰明,就知道這就是一切的理由。為什么她不愿意走近他,也不愿讓他靠近,因為她不愿意!
“你不愿意嫁給我?”他難以置信,“你為什么不愿意?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嫁給我的嗎?”“一直?”她的唇邊泛起譏諷的笑意,“當(dāng)我還是你的情婦,我最大的愿望確實是想要嫁給你。但是在你與昕然結(jié)婚的時候,這個念頭就已徹底的消失在了我的腦海里!”她平靜的語氣,示意她說的這些絕不是氣話,而是真實的心情:“何況我們還分別了五年,這五年,我已經(jīng)學(xué)會把你忘記,開始新的生活……”
“你撒謊!”他不相信,“如果你真的忘了我……在海邊別墅的那幾天,你又怎么解釋?”
海邊別墅!是啊,那里還有一個屬于她的殘留的夢。“你真的要我說海邊別墅那幾天嗎?”她問,目光已冷。那已被他徹底否決的幾天時光,還要她說些什么來下個注腳?
黎喬燁沒出聲。
兩人就在黑暗中對峙著,感受著一陣陣海風(fēng)唿嘯而過,那浪花拍打著礁石的聲音,同樣擊打著兩人翻滾的思緒。
“別怪我逼你,”終于,他出聲了:“難道你忘了,你是騙我在先。你說你會考慮,讓我給你時間,可是你卻要偷偷的嫁給冷蕭然!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嫁給別的男人!你說是我逼你,你何嘗又不是在逼我?”
“你要是這樣說,我就沒話可說了!”不顧傷口的疼痛,她從他的手臂中掙扎出來了。她后悔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腳步,與其來陽臺上受氣,還不如在床上輾轉(zhuǎn)難眠。
“沒話可說也要說清楚,”他握住她往里走的腳步,“今天你還沒回答我,那天為什么和穆知宇在一起?”
你可以和樂菁在一起,我為什么就不能和穆知宇一起?--這句話已沖至喉嚨,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偹悖€是盡力忍住了。
這一刻,她的思緒特別清楚。如果想要增加保護然然撫養(yǎng)權(quán)的砝碼,她就要抓到他的過錯!而現(xiàn)在,樂菁就是他最大的過錯!她怎么可以還沒有得到確鑿的證據(jù)之前,就自亂陣腳,打草驚蛇呢?
她與他爭奪的砝碼本來就不多,現(xiàn)在更不能出一點差錯!
“電影的男二號是他的朋友,”她找到了一個借口,“合同有些細(xì)則我必須通過他,才能與男二號更好的溝通。如果你不相信,你盡可以去問,問誰都可以!”說完,她迅速的推開他搭在她肩頭的手,頭也不回的走進了房間。
剩他一個人,孤獨的留在了這黑夜里的海浪聲中。
海風(fēng)吹過,一片混亂的,早已不僅僅是思緒。
三天的游艇假期,在由然然維系的表面平靜下,匆匆度過。這天上午回到家里,吃過午飯之后她甚至沒休息,就趕去劇組了。
他知道她是在躲他,在游艇上的時候就很少跟他說話。偶爾的幾句,也是怕然然看出來他們的冷戰(zhàn),才不得已而為之。
他心里很生氣,生氣她那天說的話里,竟有不再愛他的意思。她怎么可以不再愛他?在他一天比一天更加意識到自己無法離開她的時候,她怎么可以不再愛他?
可是,就算很生氣,還是忍不住想念她。
在她借口劇組很忙,看似早出晚歸,其實是錯開與他碰面的時間的幾天后,他終于忍不住丟下公司里大堆的事情,往劇組趕去了。
她不想見他,他身為老板、經(jīng)紀(jì)人與丈夫,去劇組探班總是可以的吧!
只是沒想到,他來到片場,正好碰上了她與男主角的一場吻戲。他到達攝影機前的時候,導(dǎo)演正因為男主演無法進入狀態(tài)而喊了一聲“咔”!
“男主角,你要大膽一點呀,你是很喜歡女主角的,怎么你的表情一點也看不出來呢?”導(dǎo)演急得跳腳。男主演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正巧瞥到站在攝影機旁的黎喬燁,便開玩笑似的道:“我說怎么老有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呢,原來是正牌老公來了!”
他這樣一說,正忙碌的工作人員才發(fā)現(xiàn)了黎喬燁的身影。老板既然來了,大家當(dāng)然紛紛停下手邊的活跟老板打招唿。副導(dǎo)演更是周到,趕緊道:“好了,大家休息一會兒,十五分鐘后再拍。”騰挪出十五分鐘給老板和夫人小聚,應(yīng)該夠了吧!
男主演和導(dǎo)演都圍到他身邊去了,季雪如厭煩他來這里,便坐在剛才拍戲的椅子上沒動。
“黎總,今天是來檢查工作了?”導(dǎo)演開玩笑的問道,那男主演跟黎喬燁也有些交情,便跟著開玩笑:“導(dǎo)演,你別自我感覺良好了,黎總一定是來看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