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嚴(yán)密看管并未到來,但是從艾德萊德偶爾的目光中看得出,他已經(jīng)知道了顧時一與徐卿容的談話。
出乎意料的,他的心情似乎并不糟糕,甚至對于顧時一試探性的抗拒都沒有生氣。
對此,顧時一表示:這家伙為什么又不按常理出牌……
咦,他為什么要說‘又’?
“宿主,接下來怎么辦?”零一對于事情不按顧時一計劃走已經(jīng)很習(xí)慣了。
“照計劃逃出去。”顧時一叼著一個血袋,模糊不清地道。
前幾天艾德萊德還讓他吸自己的血,結(jié)果最近只讓萊特送血袋來。是察覺到什么所以想要弱化自己的能力嗎?
不過,就算不喝艾德萊德的血,憑他的能力也可以逃出這座古堡。
“總有種不好的預(yù)感。”零一有些擔(dān)憂的看著顧時一。宿主不是又奔走在作死的道路上了吧?
不有知道為什么,明明宿主每次都有認(rèn)真地獲取能量,獲取到最后自己也會被人獲取掉……
仔細想想,除了那個人的問題,其實也有宿主不予余力的自己作死的原因……
顧時一可不管零一的想法,他趁著艾德萊德再一次出去時,悄悄地跑出了古堡。
剛剛跑出古堡范圍,眼前的景色就在恍然間發(fā)生了變化。變化不大,似乎只是細節(jié)處的細微調(diào)整,卻讓顧時一狐疑的停下了腳步。
“這算是障眼法?也是,總是被人類闖入的確有些麻煩?!彼哉Z,只是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輕易的就脫離了障眼法的范圍。
感覺有些不對。
在原地遲疑了一會兒,顧時一還是下定決心,再一次向外面跑去。只是這一次,他的速度明顯要快上不少。
明明失去了記憶,身體卻像是對這座山很熟悉一般,奔跑跳躍中就逐漸來到了山腳下。
如此容易的逃脫,顧時一莫名的感覺不真實。不過,他搖搖頭,把那些讓他不安的想法甩出去,跟著身體的反應(yīng),向一個方向走去。
他的身后,一片新鮮的綠葉從樹上搖搖晃晃地飄落,無聲無息落在了地上。
“宿主,你是要去江晗的家里嗎?”零一猜測道。因為疑慮,它一直開著上帝視角,卻沒捕捉到什么奇怪的東西。
“不錯?!鳖檿r一邊高速奔跑,邊回答:“本來我還以為會花費些時間找路,卻沒想到這具身體對于自己家的位置記得很清楚。只要跟著身體感覺走,就能到達?!?br/>
也幸虧當(dāng)初他們登山旅行是在省內(nèi),離家并不是太遠。他在全力奔跑了半個小時左右后,就感覺自己已經(jīng)到達了家的附近。
很快,他停下了腳步。
這里是一座很普通的小區(qū),面前的樓梯微微泛黃,似乎有了一些年份。墻體干裂,有絲絲裂痕,摸上去手感粗糙。
顧時一抿了抿唇,突然腿部用力,跳到了房頂,倒掛著將自己隱在了陰影中。
一個中年男子從不遠處緩緩走來。
他步伐蹣跚,兩鬢皆白,面上滿是愁苦??瓷先ゾ顾埔粋€六七十歲的老人,而不是正值壯年的男人。
顧時一手指動了一下,兩牙緊緊咬住。
“你回來了?!弊髠?cè)的房門突然打開,一位婦女探出頭來。
她同男子一樣,臉上滿是悲傷與疲憊。眼睛紅腫著,黑發(fā)中也隱約能見到絲絲白色。
“小童也快放學(xué)了,這幾日他一直不開心?!眿D女說著,有些哽咽:“怎么會發(fā)生了那樣的事呢,當(dāng)初小晗他出去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對,卻沒阻止。如果當(dāng)時攔住他不讓他去就好了……”
“別哭了?!蹦腥素E著腰,嘆氣道:“現(xiàn)在也只能好好看好小童了,要是他也出了什么事,這個家就……”
陰影中,顧時一的瞳孔慢慢變得血紅,又突兀的化為烏黑。大腦中時不時閃過的畫面與抽痛提醒著他記憶的回歸。
喉嚨動了動,他張張嘴,剛想發(fā)出聲音,背后卻突然貼上一具冰冷的身體。有人扼住了他的脖子,同時禁錮住他的四肢。
“別出聲?!边@是獨屬于艾德萊德的,低沉而陰冷的嗓音。
顧時一僵著身體,擔(dān)心身后的人傷害到自己的父母,便只是咬緊下唇,抑制住了驚叫與質(zhì)問。
直到夫婦關(guān)上了鐵質(zhì)的防盜門,他才開始拼命掙扎。
“放開我!”他低聲怒吼。
“你恢復(fù)記憶了?”艾德萊德拽著他的手臂把他翻了個面,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又如何?!鳖檿r一瞪著他。
剛剛恢復(fù)的記憶讓他的心不停地抽痛,尤其是在看到父母后,看到他們滿面的疲勞與悲傷。
他記憶中的父母不是這樣的,記憶中,父親仍是壯年,身體健壯,腰背挺直,似乎什么困難都無法壓倒他。
記憶中,愛美的母親頭發(fā)烏黑發(fā)亮,臉上的皮膚也被保養(yǎng)的很好,見到人也是笑呵呵的,像是一個年輕的女郎。怎么會,是現(xiàn)在這副樣子?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內(nèi)心的痛苦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抽動著,手緊緊握住,喉嚨間發(fā)出仿佛小獸嗚咽的聲音。
艾德萊德的怒火被他的淚水澆滅,他抱著沉浸在痛苦中的青年,目光閃了閃,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你要帶我去哪?”感覺到自己位置的變動,顧時一猛然驚醒。
艾德萊德不說話,只是低著頭看向顧時一。那雙血眸里的情感太過復(fù)雜晦澀,讓顧時一不由得向后縮了縮身體。
“你恢復(fù)記憶了。”艾德萊德低聲道,伸手拭去他臉上的淚水。
顧時一身體緊繃,強烈的危機感使他的聲音干澀:“所以,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艾德萊德重復(fù)了一遍他的話,居然低低笑起來。
他的笑聲令顧時一感到非常不妙,他往后撤了撤,在腦海里呼喚那個不靠譜的系統(tǒng):“零一,在嗎?”
一般這種情況都不在的零一:“我在……”
它在也沒用啊,它怎么可能去阻止已經(jīng)黑化的艾德萊德。(╯‵□′)╯︵┻━┻
“你說我有沒有可能從他手底下跑掉?”顧時一問得很認(rèn)真。
“當(dāng)然沒可能?!绷阋淮鸬靡卜浅UJ(rèn)真。
“你不是開著上帝視角嗎?為什么沒發(fā)現(xiàn)他跟著我?”劇本里根本沒打算讓艾德萊德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顧時一現(xiàn)在很方。
“我也不知道?!绷阋粚κ种?。
也許是因為它的那些功能,只要艾德萊德拒絕,就無法對其產(chǎn)生影響?
感覺非常不妙。
盯著有些癲狂的艾德萊德,顧時一咽了咽唾沫,覺得自己也許應(yīng)該試一試逃跑??偙仍谶@里等待要好得多,誰知道接下來這個家伙要做什么。
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古堡的房間里。
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的心涼了半截,他用了半個小時才跑完的路程,艾德萊德一瞬間就回來了,公爵的實力都是這么強嗎?
“怎么,想跑嗎?”艾德萊德一下子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小動作,挑起唇,笑的有些詭異:“不行哦,小一,你跑不掉的。”
他手一翻,一個小巧的試劑瓶被他握在手掌中。
“其實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已經(jīng)給過你機會了,小一?!彼伍_木塞,向顧時一逼近:“不過,這樣也沒關(guān)系,不管小一變成什么樣子,我都會喜歡的?!?br/>
“變成一張白紙的小一,想必也十分可愛?!?br/>
生生被他的話嚇出了一身冷汗,顧時一大概明白了艾德萊德手中液體的作用。該死,這家伙就這么喜歡消除別人的記憶嗎?一次還不夠,恢復(fù)了要再消除一次,而且這次更狠,直接毀了他的心智。
而且,果然之前的放松看管是有目的的。雖然他猜到了,卻沒想到目的是這個。
你一個血族公爵可不可以干一些符合身份的事,別整天考慮這些情情愛愛好不好!
心里亂七八糟的吐槽,顧時一一邊后退,一邊緊緊盯著艾德萊德。
這一次失憶可能就沒那么好恢復(fù)了,說不定會直接毀掉他身為顧時一的心智與記憶。這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容忍的!
零一也被艾德萊德的舉動嚇了個夠嗆,一個勁的在顧時一腦海里哭唧唧。顧時一被他哭的煩了,兇狠的吼了它一句。
結(jié)果因為分心,被艾德萊德一把按在了墻上。
臥槽!
顧時一感覺自己有點方。
看著面前詭譎的血瞳,他的手顫了一下,突然一個用力,勾住男人的脖子,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