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楚岳這幾天有些消沉。這些消沉在看見李想之后,又轉(zhuǎn)成勃勃怒氣。
原因無它,只因為在給劉韻莉和周亞踐行的宴席上,李想正式拒絕了劉韻莉想收她為兒媳婦的請求。
其實楚岳對李想除去師徒之情以外,也沒有什么其它想法,但在一桌人面前被人以“年齡跨度太大”為由拒絕,確實不大光彩。
“師父,樓盈剛才給我打電話了,她說周律師那邊進展不大,想換個律師?!?br/>
李想手里拿著張宇那案子的檔案袋站在楚岳面前,在看見楚岳抬頭時,不免有些尷尬。
楚岳微微坐直身體,啜了口咖啡,目光深沉:“為什么?”
李想沉默片刻:“她沒說,我把周律師叫進來?”
楚岳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見李想作勢要走,嗓音微涼:“手里拿的什么?”
李想這才想起來自己是進來送資料的。
楚岳打開資料翻了翻,又把紙袋放在桌子上:“以后不要在訴狀上留當(dāng)事人的聯(lián)系方式?!?br/>
李想探頭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不要給法院的人任何繞過你直接聯(lián)系當(dāng)事人的機會,明白了?”楚岳一語驚醒夢中人,李想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知道了。”她握了握拳:“謝謝師父?!?br/>
的確,在她坎坷的人生中能遇到一位像楚岳這樣的師父,確實是老天待她不薄。以前上大學(xué),老師在舉一些正面的例子時,通常會提到楚岳這個名字。那是她大二那年,也是楚岳一案成名那年。那天她回到寢室在網(wǎng)上搜了這個名字,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有著端正的五官的臉,依稀記得那人眉眼俊朗。沒想到這才不到三年,他竟成了自己的師父。
“去吧。”楚岳臉上沒什么表情:“順便把周娜叫進來。”
周娜有點忐忑。
她在律所的資歷也不算淺,但跟楚岳接觸的機會卻極其有限,一是她們律所確實忙,大家待在律所的時間實在太少,二是楚岳這人慣愛冷著臉,即便她有親近的心,也沒有行動的膽。所以在看見李想一個應(yīng)屆畢業(yè)生一來就認了楚岳當(dāng)師父,難免嫉妒。
她面色微紅的等著楚岳開口。
“樓盈那個是怎么回事?”楚岳一直看著電腦,連眼睛都沒抬一下。
周娜聞言心微沉:“樓盈抓不到她丈夫出۰軌的證據(jù),即便離婚了,也得不到她想要的賠償?!?br/>
楚岳哦了一聲,低沉醇厚的嗓音聽的周娜心神蕩漾。
屋里沉寂片刻,楚岳依舊沒有抬頭,語氣淡然:“你是干什么的?”
周娜神情局促,底氣稍有不足:“她丈夫出入的地方都是高級私人會所,那地方我進不去。所以我想再觀察觀察,說不定……”
楚岳打斷周娜的話:“說不定接完這個案子你也可以退休了?!?br/>
周娜跟李想不同,她一生順風(fēng)順?biāo)揖秤忠髮?,鮮少有被人當(dāng)面冷嘲熱諷過,更何況那人還是她心心念念擱心尖上的人。
她嘴角的笑意垮了下來,杵在楚岳桌前不再開口,一張臉能擰出血來。
“整理出來一份資料給我,這案子你不用管了?!背勒f完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還有事?”
***
樓盈坐在李想面前,幾乎哭得肝腸寸斷:“李律師,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辦法了,我跟郝然實在過不下去了,我知道他出۰軌,但是我找不到證據(jù),他平時都是去南風(fēng)會館,那個會館你知道,吸收的會員都是有社會地位的,我就是有錢也進不去?!睒怯瘜⒛樎裨谡菩闹?“跟他結(jié)婚之后我就沒工作了,我怕現(xiàn)在離婚法院把孩子判給他,他是有錢,但是他根本就不懂怎么去照顧孩子。李律師你一定要幫幫我!我一天都不想跟他過下去了,我要跟他離婚!”
李想抿著嘴聽樓盈說完話,遞過去了幾張紙巾:“你想多分些財產(chǎn)?”她分析了半天,才聽明白樓盈的主要意思。
樓盈雙目通紅:“對!他這幾年沒少賺,我不可能便宜了他。我要全部財產(chǎn)的三分之二?!?br/>
李想若有所思,她覺得當(dāng)一份感情有了一個不好的結(jié)局,那么往往是因為過程沒處理好。就比如當(dāng)年的她和喬蒙,要不是她屢次認錯人,她覺得她的桃花會一直開到今天。
想起往事,她有些唏噓,又看了樓盈一眼:“我建議你走非訴訟這條路。如果按照你說的,你丈夫正在出۰軌,那么他是過錯方,按理說除了正常分割財產(chǎn)外你還會得到一筆額外賠償。但現(xiàn)在我們手里沒有任何證明他是過錯方的證據(jù),所以我還需要一些時間。”
樓盈點點頭:“也不差這幾天,我會想辦法拿到會員卡?!?br/>
把樓盈送走后,李想翻看著郝然的資料。
典型的一個暴發(fā)戶,只是長相卻斯斯文文的,再結(jié)合樓盈所說的他的所作所為,李想準(zhǔn)確的把他歸到斯文敗類一類。
放下資料,她又在網(wǎng)上搜了搜南風(fēng)會館,看到會館的簡介時,她有些挫敗。年費幾百萬,果然是有錢燒的。土豪的心思,屁民們果然是猜不透的。
她關(guān)了網(wǎng)頁有些煩躁,一回頭正好對上剛進門的喬蒙,她跟他揮了揮手:“喬蒙,我想問你點事?!?br/>
李想很少主動跟他說話,今天突然叫他,他內(nèi)心隱隱有些激動,看來自己這把火燒的還是恰到好處的。他維持住表面的淡然,微微加快步伐:“怎么了?”
“你有南風(fēng)的會員卡嗎?”她下巴微抬,緊緊地盯住喬蒙。
“南風(fēng)?沒有?!眴堂捎行@訝,話落突然想起來前幾年南風(fēng)剛開的時候,那的老板好像送了楚岳一張會員卡,他張了張嘴,最后又把話忍了回去。
喬蒙是個明眼人,明眼人都知道楚岳表面雖然總是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其實心思極其縝密。
做事目標(biāo)準(zhǔn),口風(fēng)嚴,下手快不說,還穩(wěn)、準(zhǔn)、狠兼具,但凡是他想要的東西,最后都會被他牢牢抓住。
現(xiàn)在喬蒙雖然不確定他對李想是否有想法,但防患于未然還是要的。更何況追女朋友這種事,除了親歷親為之外,還要不遺余力的抹黑情敵高大上的形象,并且堅決把他們隔離,起碼自己不能給他提供任何有利機會。
“怎么突然想起來要會員卡了?”喬蒙脫下外套搭在椅子上。
李想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杯子去了茶水間:“沒什么,隨便問問?!?br/>
此時茶水間里已經(jīng)站了一個人。
正在洗杯子的楚岳側(cè)頭看見李想進來,稍微朝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些位置:“樓盈那事怎么樣了?”
“現(xiàn)在找不到郝然出۰軌的證據(jù)。”李想有些犯愁:“她說郝然是去南風(fēng)會館了,那地方我進不去。一會我想去郝然的公司看看,我覺得他不可能只在那一個地方出入?!?br/>
楚岳關(guān)掉水龍頭,有水滴順著那雙修長的手滴落在臺面上。那一只瓷杯在楚岳手上格外賞心悅目。
李想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手,白皙有了,修長有了,可橫看豎看都跟楚岳差了一個檔次,她默默收回視線,接了杯水就要走。
楚岳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晚上你有時間沒?”
李想停住腳步:“應(yīng)該有?!?br/>
***
晚風(fēng)習(xí)習(xí),枝條微動。整座城市籠罩在夜幕之中。
街邊霓虹閃爍,照亮了半邊天際。
李想站在街邊看著眼前富麗堂皇的建筑,‘南風(fēng)’二字占據(jù)了整個視線。
楚岳回頭看了她一眼,皺著眉:“愣著干什么?”
李想小心翼翼的動了動腳。嘗試著往前走兩步,在第三步的時候,身子一歪,險些撲倒在地。
楚岳及時伸手拉了她一把,低頭看著她的高跟鞋,皺眉:“穿不了就不要穿?!?br/>
感受到手臂上那股力道,李想略感窘迫,她站直身體,面沉如水:“誰也不是一出生就穿了高跟鞋的?!闭f完輕輕推開楚岳的手:“我自己可以。謝謝?!?br/>
楚岳面色微征,片刻后輕笑了一聲,這姑娘還挺有意思的。
前臺看見楚岳后,禮貌的打了招呼:“楚先生?!?br/>
想來這南風(fēng),他也沒少來。風(fēng)淡云清的點頭回應(yīng)之后,回頭看李想:“會玩麻將嗎?”
李想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
楚岳轉(zhuǎn)過頭:“正好,一會幫著收錢?!?br/>
李想覺得做人能囂張到楚岳這種地步,那也算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跟在楚岳身后進了一個包間,里面已經(jīng)零星坐了幾個人,見楚岳進來,急忙讓出一個座位:“楚哥?!?br/>
楚岳嗯了一聲,順勢坐了下去,隨口問道:“人還沒來齊?”
那人聞言收回放在李想大腿上的視線:“還差郝然,他去接美人了,估計快到了?!?br/>
楚岳見狀皺了皺眉,隨手脫下外套遞給李想,聲音平淡:“屋里空調(diào)打得涼,冷就穿上?!?br/>
李想悻悻接過,搭在腿上,低聲道了謝,面色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