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之際,我把去四號兇宅的大致經(jīng)歷和付星說了,這不靠譜的家伙沉默半天,只憋出一句更不靠譜的話來。
“你追到白霽了?”
這不是關(guān)注的重點好嗎?
“沒有,他的性格比上學的時候還要,還要……”我已經(jīng)詞窮,不知該如何形容。
“還難搞?”
“對,就是這么回事?!逼鋵嵤虑槎歼^了這么久,我本也沒什么其他想法,再加上發(fā)生宋玉的事……
“總覺得他有些不近人情,挺冷漠的一個人?!?br/>
付星哈哈大笑起來:“他上學時就這樣,你以為人哪這么容易變。”
“算了,別提這些糟心的事,我先睡一覺,打工人打工魂,明天還要繼續(xù)奮斗?!?br/>
付星連連說好,還說后天試睡工作一結(jié)束,她來芳馨公寓,把他新交男朋友介紹給我認識。
掛斷電話,我又上網(wǎng)搜了搜芳馨公寓的相關(guān)新聞,最終抵不過困意來襲,我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直接進入夢鄉(xiāng)。
又是一連串的噩夢,這一覺睡得相當不踏實。
醒來時看了墻上的時鐘,指針指向六點,分不清傍晚還是早上。
早上六點,我竟然睡了十幾個小時。
洗漱后走出房門,奶奶已經(jīng)起來,正在廚房做早餐。
“呦,平時一覺睡到大中午,今天你倒是起得早?!蹦棠滔铝嗣鏃l,我走到餐廳時剛好端上桌。
我打了個哈欠:“一會還有工作?!?br/>
“一個小女孩家家,又不著家又不穩(wěn)定,等你成了老姑娘,看你嫁不嫁的出去?!?br/>
家有一老,隨時嘮叨。
我只傻笑著想糊弄過去,本還想問問老爸去年去泗村的事,想想還是別自找麻煩了,反正事情已經(jīng)過去。
倒是奶奶,一邊吃面一邊嘆氣:“學什么不好,偏要學你爸做些不干凈的活兒,你們爺倆沒一個讓人省心的?!?br/>
什么不干凈的活兒,說的好像我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給你的手鐲怎么沒戴著,一會吃得了飯,把手鐲戴上再出門。”
還是逃不過啊。
我有些心虛,臉都快扎進面碗里了:“前天出遠門,手鐲被我摔壞了……”
奶奶舉起筷子就要敲我腦殼。
我向后一躲,逃過一劫:“已經(jīng)讓人修了,很快就能修好?!?br/>
“你啊……”
“奶奶,我吃飽了,收拾東西去了?!?br/>
此時不閃,更待何時。
我逃命一般跑回房間,臨關(guān)門前還聽見奶奶的嘮叨。
“可別步了你爸后塵……”
嘖,再賺些錢就換工作吧,天天被念叨,沒臉沒皮的人也扛不住啊。
九點整,我依然拉著我的大行李箱,準時站在芳馨公寓樓下。
來時順便查看周圍環(huán)境,的確是在一片大居民區(qū)中,芳馨公寓是一棟單獨的高層,商住兩用,在路邊的拐角處。
對面就是一片很大的居民社區(qū),早上九點還沒過早高峰,路口很堵,還有很多早點商販。
我很滿意周圍的環(huán)境,和泗村比簡直就是天堂。
“你就是裴沐?”一個男人朝我走來,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在看到我時不禁皺著眉上下打量我。
似是對我很不滿意。
我承認我年紀不大,經(jīng)驗不足,剛走出大學一年的二十三歲小青年,可試睡工作又沒有年齡經(jīng)驗一說,能抗住壓力在兇宅住上一晚,跟外表也沒多大關(guān)系。
更何況他聯(lián)系我的時候已經(jīng)知道,我是女性,聲音軟萌,是個純純的萌妹子。
禮貌而不失尷尬地笑笑,我伸出右手以示尊敬:“你好,我是裴沐?!?br/>
男人并沒有和我握手,而是從口袋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我手上:“你自求多福?!?br/>
他是我的雇主,是衣食父母,是賜予我財富的上帝。
可我真想呵呵他一臉。
雇主并不想在這多待,轉(zhuǎn)身就走。
好吧,奇葩年年有,近日尤其多。
扛著我的大行李箱,我走進芳馨公寓,到了電梯口才發(fā)現(xiàn),電梯維護,暫停一天。
好在是三樓,不是三十樓。
爬吧。
“這小身板扛這么大的行李箱能行?”一個陌生男人走到我跟前,他手里拎著早餐從外面進來,看來是這里的住戶,“住幾樓,我?guī)湍??!?br/>
聽語氣就是個大大咧咧的熱心腸,也不等我謝絕,直接上手拎起行李箱:“這電梯沒個一天修不好,住這的人都知道?!?br/>
我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謝:“謝謝大哥,我去三樓。”
“正好我也住三樓。”他才高興了一下,瞬間懷疑地扭頭,“不對啊,三樓的人都搬走了,只有我一個住戶,你三樓多少號???”
其實我并不喜歡和無關(guān)的人解釋我的工作性質(zhì)。
有時會被人指指點點當成怪物,有時又被一頓吹捧,煩的很。
抽動了嘴角,我尷尬笑笑:“302號?!?br/>
“呦。”大哥聽后瞬間反應過來,“付星介紹來睡兇宅的朋友?”
該不會是小福星的男朋友吧,真是巧的很。
他忙放下行李箱,把手在身上抹了一把,朝我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江晗,是付星的男朋友?!?br/>
還真是個熱情的人。
同樣是熱情的好心人,江晗和左和煦的性格天差地別。
一個熱心腸含蓄大暖男,一個熱心腸社交牛逼癥。
我只得大方握手:“你好,我叫裴沐。”
“聽說了,付星一說起你,總是出神入化,帶點科幻色彩?!?br/>
不靠譜的臭丫頭,又在背后說我壞話。
江晗又提著行李箱繼續(xù)上樓,依然熱情地和我介紹著:“這302說來也奇怪,據(jù)說剛建樓的時候就怪事不斷,后來302死了人成了兇宅,有人圖便宜買了,隔幾天又搬走,到都倒了好幾手了?!?br/>
“這不房主為了賣房,前兩天花大價錢請了個網(wǎng)紅主播,來的時候搞得熱熱鬧鬧,半夜就被嚇跑了。”
“這回可好,房更賣不出去了,這不又重新找正兒八經(jīng)的人來試睡?!?br/>
在江晗輕松歡快的介紹下,我們走到三樓,他沖我指了指電梯對門的一戶:“我住這,302在里面?!?br/>
他又指了指過道最里面一間,把行李箱交給我:“你是付星的朋友也就是我朋友,需要幫忙盡管開口?!?br/>
“好,先謝謝了,還要感謝你替我搬行李箱?!焙烷_朗外向的人說話,輕松是輕松,反而顯得我有些拘謹。
“嗐,都是朋友,說什么謝不謝的?!彼麤_我揮揮手,“你去忙吧,有事招呼一聲?!?br/>
他開門進屋,我也拉著行李箱走到302門前。
但愿像以前一樣平安度過二十四小時,我捏了捏裝在羽絨服口袋的手持,用鑰匙開門進去。
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似是什么東西腐爛的味道直沖鼻腔,味道很沖,讓我馬上捂住口鼻,飛奔進屋開了窗戶。
站在窗邊重新呼吸新鮮空氣,我這才松了一口氣,轉(zhuǎn)身環(huán)視屋子,很普通的二居室,簡單的裝修風格,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客廳和兩個臥室的吊頂監(jiān)控,應該是房主安裝的,這對我來說沒什么影響。
和我自帶的設(shè)備并不沖突,出示相關(guān)視頻是我的正常業(yè)務(wù)之一。
打開所有窗戶通風,我開始組裝三腳架放置攝像機,之后又拿著手機錄像把整個房子轉(zhuǎn)了一遍,暫未發(fā)現(xiàn)不妥之處。
在雇主沒有要求的前提下,在午夜十二點前,我可以在屋子里自由活動。
我坐在客廳,用手機看著網(wǎng)紅主播在302的翻車視頻。
視頻差不多六個小時,主播選擇在晚上八點正式開播,黃金時間段,從直播開始就有幾萬人同時觀看。
開始并沒有什么異常,都是主播在和網(wǎng)友互動,老一套要關(guān)注要打賞,沒什么意思。
我從網(wǎng)上搜了視頻的高能點,大約是在半夜一點,也就是主播下播前的一個小時,無糟點尿點,全程高能預警。
若是單純鬼片,絕對比大多國產(chǎn)鬼片拍得好,可放在現(xiàn)實,我此時又身處場景其中,總覺得有點……
就是有那么一點點的戲劇感。
“這……”我看完視頻高能點,又抬眼看了看對面的墻,忍不住吐槽,“有點假了吧……”
對面的墻,正是視頻的高能點之一。
自從進來芳馨公寓302號,除了偶爾彌漫的腐臭氣味,我是真沒覺得有什么恐怖的地方。
普通的客廳,普通的臥室,普通的兒童房。
和四號相比,甚至讓我有了些落差感和索然無味。
其實也挺好。
肚子餓就點外賣,無聊就看手機打發(fā)時間,晚飯拿外賣時碰見了扔垃圾回來的江晗。
他依然不怎么見外,還和我聊了幾句,說給付星打了電話,告訴她我們已經(jīng)見過了。
說著說著,他已經(jīng)走到302的門口,還特好奇地向里面張望,不過馬上被腐臭味襲擊。
“什么味啊?!彼嬷亲?,夸張地扇了扇,剛想再說什么,突然臉色一變,“屋里一直有這股味兒?”
我坦然點頭,其實聞習慣了,覺得也還好:“我剛進來時味道更大,需要經(jīng)常開窗戶通風。”
江晗的臉色更難看了,自然而然地走進屋四處查看。
“哎,你……”我指著他的腳開口提醒,本意是想告訴他已經(jīng)走進兇宅里了。
可他卻誤會了,連忙退回到門口:“我打擾你工作了?”
“不是,我是想提醒你這是兇宅,很多人忌諱,你不怕晦氣就行?!?br/>
“嗐,我當是什么事。”他大大咧咧地又走進來,依然朝四周查看,像是在找著什么,“什么兇宅吉宅,哪有這么邪乎。”
江晗的舉動更加怪異,一邊用鼻子嗅著味道,一邊來回走:“不瞞你說,我在殯儀館工作,兇宅和殯儀館比起來,都是毛毛雨啦?!?br/>
倒也是,在殯儀館工作通常都與死人作伴,一個區(qū)區(qū)兇宅,根本不放在眼里。
我笑笑,覺得他有些好玩,怪不得能俘獲付星的芳心,性格開朗自帶幽默感,的確是小福星的菜:“的確,能住在兇宅隔壁,還堅持沒搬走,殯儀館是個練膽的好地方。”
“你別笑,這事兒可大可小。”江晗終于在客廳的墻前停下,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我,“我在殯儀館工作,尸體見得多了,拉來什么樣的都有?!?br/>
我被他的突然正經(jīng)嚇了一跳,不自覺站好跟著緊張。
“你知道這屋子的味是什么味嗎?”
他見我懵懂地搖頭,拍拍面前的墻,壓低了聲音沖我神秘說道:“是尸體腐爛的味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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