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一百余里的皇宮,放眼望去竟似遮天蔽日,顯得十分莊嚴、壯麗、雄偉。高高的厚墻之內(nèi),各般亭臺樓閣密集而有致。
五步一高樓,十步一亭閣,長廊如帶,迂回曲折,參差環(huán)抱。高挑的飛檐如斗角,環(huán)繞的回廊似鉤心,彎彎轉(zhuǎn)轉(zhuǎn),好一派雍容華貴的皇家氣象。
一彎新月劃過未央宮精致的角樓,給高墻內(nèi)灑下一片朦朧昏黃的光,整個宮殿顯得神秘而安靜。
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xiàn)在未央宮西北角的一座假山之后。這兩人正是欲盜取“盤龍玉壁”的墨顏和鬼。
鬼四處打量了一下,輕聲說道:“不是說皇宮內(nèi)高手如云,戒備森嚴嗎?我怎么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誰知道,也許本來就是這樣的吧?”墨顏翻了翻白眼,看著寂靜的未央宮,心下顯然也失望不已:“什么大內(nèi)高手如云、宮廷禁軍如雨。什么后宮三千佳麗,皇帝老兒夜夜笙歌,也許是外人想當(dāng)然而已?!?br/>
鬼遲疑了一下,說道:“會不會是我們走錯了?你在仔細看看盟主給的地圖?!?br/>
墨顏搖了搖頭,掏出了地圖,緩緩打開后,仔細對比了一下,道:“沒錯,這里就是皇帝老兒的寢宮,未央宮啊?!蹦欠貓D正是當(dāng)日馬上的騎士擲給墨顏的那物。
按說皇帝的寢宮不可能連個守衛(wèi)都沒有啊,兩人百思不得其解,決定先去探查一翻再說。
正當(dāng)兩人小心翼翼的接近未央宮正殿之時,一個清朗中帶著些許威嚴的聲音陡然響起,從殿內(nèi)傳來:“兩位在未央宮盤桓多時,意欲何為?”
墨顏和鬼頓時一驚,以他們倆人的身手,竟然會被人發(fā)覺,而且那人似乎對他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要做的到這一點,必須是武功遠超二人才行。不過在凡俗間武功能超過墨顏,這又怎么可能?兩人不由面面相覷。
正自猶豫間,未央宮正殿大門“吱嘎”一聲被打開,隨后門內(nèi)走出一個年約二十許的青年男子。
“皇帝……?”鬼看到男子身上的玄色龍袍時,失聲叫了出來。只不過那男子畢竟是個青年,皇帝后面的那老兒兩字硬生生被他壓了下去。
“修士!”墨顏心下駭然,男子剛跨步而出的時候,他就已感覺到對方身上不同于凡人的氣息。只是這皇宮大內(nèi)怎么會有修士出現(xiàn)?
那青年男子輕笑一聲,道:“我可不是皇帝……”說著有徑自兩人走來。
墨顏看著步步逼近的男子,心下不由有些彷惶起來,他深知修士的厲害,遠不是什么江湖高手可比的。若是以前,憑那男子才剛剛踏入修真之道的修為,自是不放在他眼里。但如今卻……
若說墨顏還算鎮(zhèn)定的話,鬼則早已被那男子身上散發(fā)的若有若無的威壓氣息,給壓的幾乎喘不過氣來,握著短刺的雙手滿是汗跡,一身濕噠噠的衣衫仿佛被水浸過似地。
驀然間,原本還在那男子威壓氣息下苦苦抵御的鬼,此時那氣息竟似完全對他無效一樣。只見他抬手指著那男子,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你……你……怎么……和墨顏一樣……”
“什么一樣?”墨顏心中微微感到有些奇怪,他方才卻是將注意力全放在了那男子的氣息之上,根本未曾仔細看過其面貌。此刻墨顏順著鬼的手指處看去……頓時,嚇了一跳。他竟然看到了自己。不,是那男子竟然和他長的一模一樣。
而那男子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墨顏和他極度相像,不由錯愕的停下了腳步,呆呆的看著墨顏。
“這怎么可能?”墨顏和那男子驚呆了,心中猶如翻起了驚濤駭浪。
在這一瞬間,時間就像凝固了一般,整個未央宮一片寂靜,在朦朧的月色將三人呆立的身影,牢牢鐫刻在花崗巖地面之上,顯得異常的詭異!
“蹬蹬蹬!”一隊身披黑色鎧甲,頭插翎羽的禁衛(wèi)軍和十多個清一色手持七尺長劍的朱袍大漢,陡然而至,瞬間便將墨顏和鬼圍了起來。
禁軍中為首一個年約三十五六,頭插三根翎羽,做將軍模樣打扮的人,朝著那男子抱拳說道:“太子殿下,末將奉圣上之命,特來緝拿那兩個攪亂宮闈之徒?!?br/>
“哦?”太子回過神,看了那將軍一眼,淡淡的說道:“誰說他們攪亂宮闈了?”
“這……”那將軍遲疑了一下,心道:“太子為何要維護那兩人?莫不是和他們有什么關(guān)系不成?”
太子見那將軍沉吟不語,笑了笑,說道:“朱將軍,你且退下吧!這倆人……”說到這突然停住了話語,不知該如何說下去了。
原來他剛才見到墨顏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心中頓時想起一件事來,只是此事牽扯甚大,尚未得到證明,這話卻是不好明說了。
朱將軍聞言,搖了搖頭,道:“殿下,圣命難違,恕末將難以從命!”
太子知道朱將軍是愚忠之輩,向來只聽他父皇之命行事。故此雖見朱將軍不尊他的命令,倒也不生氣。
太子想了想,說道:“也罷,我自己去請示父皇吧。不過這二人……總之,別傷了他們便是,尤其是左邊的那個白袍男子?!?br/>
朱將軍雖然愚忠,但也并非不知變通之輩,當(dāng)下點了點頭,道:“末將省得,請?zhí)臃判?!?br/>
太子道了聲好,便縱身朝著皇帝的寢宮飛身而去。
朱將軍看到太子離去,上前走了兩步,正欲下令眾禁軍擒下二人,眼角的余光卻瞥到了墨顏的容貌,登時吸了一口冷氣:“這人……怪不得太子讓我別傷了他們,原來如此!”
朱將軍心下頓時謹慎起來,朝著一眾禁軍喝道:“眾將士,給我生擒這二人。記住,千萬別傷了他們?!闭f著,又轉(zhuǎn)頭對著那幾個朱袍大漢說道:“有勞諸位了!不過還請諸位等下注意下分寸。”
那幾個朱袍大漢傲然的哼了一聲,理都不理朱將軍,自顧自的飛身向墨顏和鬼撲了過去。
那些朱袍大漢乃是皇帝直屬的朱衣羽林,不僅地位尊崇,而且個個都武藝絕倫,若放在江湖中可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平日里都眼高于頂,傲慢的很。更何況他們來的時候皇帝曾下過“若遇反抗,就地格殺”的圣諭。因此朱將軍的話又怎會被他們放在心上。
墨顏和鬼在那些禁軍和朱衣羽林到來的時候,便已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只是那些禁軍和朱衣羽林尚對他們構(gòu)不成什么危險,故此一直冷眼看著太子和朱將軍在一旁說話。
此時,見到那些朱衣羽林飛撲而來,鬼冷笑一聲,手中短刺,瞬間朝著一個離的最近的朱衣羽林刺去。
而墨顏則拔出長劍,在劍光閃動中,已和幾個朱衣羽林交戰(zhàn)在一起了。
墨顏的長劍勢若游龍,化成數(shù)點寒芒瞬間朝著那幾個朱衣羽林襲去?!班?!噗!”聲中,有幾人變招不及,紛紛被墨顏的長劍刺傷。
這些朱衣羽林這才知道,眼前之人顯非庸手,連忙收起傲慢之心。
其中一個長著八字胡的羽林,暴喝一聲,整個人躍出三丈高,手中的七尺青鋒,帶著一道殘影,猛然朝墨顏當(dāng)頭劈去。
其勢又急有猛,劍尚未至,劍風(fēng)已到,在磅礴的內(nèi)力催動之下,地面上的花崗巖地板,紛紛碎裂開來。
其他的朱衣羽林也一發(fā)喊,紛紛持劍朝墨顏攻了過來。頓時劍氣四射,劍光交錯,鋪天蓋地,好不驚人。
然而墨顏最是擅長群戰(zhàn),又怎會讓眼前的一幕所嚇倒,無非是如今速度不比當(dāng)年,不能像以前一樣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而已。
墨顏高叫一聲:“來的好!”身形向后一閃,避過當(dāng)頭那一劍,手腕翻動間,長劍爆射出三寸長的劍芒,呼啦一下朝眾朱衣羽林掃了過去。
隔著墨顏不遠的鬼,卻是陷入了苦戰(zhàn)。他的武功雖然僅比墨顏差上半籌,但卻并不擅長這等小范圍群戰(zhàn)。如今被密密麻麻的禁軍和朱衣羽林圍住,他那一身詭異的身法,根本就無從施展,因此只能咬牙苦戰(zhàn)。
片刻之后,那些朱衣羽林眼見還拿不下二人,心下不由焦躁起來,原本因為人多而占著的優(yōu)勢反倒開始漸漸落于下風(fēng)。
墨顏和鬼卻是得勢不饒人,此等機會有怎肯放過,手中長劍和短刺如閃電般連續(xù)刺出,在“嗤嗤!”的破空聲以及“啊??!”的驚叫聲中,那些個朱衣羽林紛紛倒地不起。
擊傷那些朱衣羽林后,墨顏和鬼匯合到一起,兩人背靠著背,冷冷的掃視著剩余的一干禁軍。
朱將軍見狀頓時叫苦不已,禁軍所習(xí)的多是戰(zhàn)陣武藝,對于此等近似于江湖間的拼殺,原本就不擅長。如今朱衣羽林已然沒有再戰(zhàn)之力,而眼前兩人居然沒受什么傷,尤其是白袍男子更是毫發(fā)無損。那些禁軍又如何是他們對手?
正在這時,一個陰冷尖銳的聲音陡然傳來:“真是廢物!”那聲音仿佛遠在天涯,又仿佛近在咫尺。
墨顏和鬼微微有些吃驚,心知是來了高手,連忙凝神戒備起來。
那聲音剛剛消逝,一道人影便已瞬間而至,到得朱將軍身旁方才停住。
墨顏和鬼轉(zhuǎn)頭看去,只見那人竟是一個老太監(jiān),而且他的瞳孔中空空如也,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般,露出兩個洞孔,看上去顯得十分恐怖。
“安公公!”朱將軍見到來人,似乎有些懼怕,朝著他行了一禮。
安公公哼了一聲,也不說話,不由分說的便翻起一掌,朝著墨顏打去。他似乎知道兩人中墨顏的武功要強上一些般,竟先出手攻向毫發(fā)無損的墨顏,而非身帶輕傷的鬼。
安公公的這一掌看似速度慢吞吞的,但已速度見長,身形靈活的墨顏竟然愣是沒有躲開。
“嘭!”安公公的手掌一下子便擊中墨顏的胸膛。一股詭異的真氣,瞬間襲入墨顏體內(nèi),竄向四肢百脈。
“他媽的,怎么又是修士?”墨顏心念一閃而過,隨即雙眼一黑,整個人頓時昏了過去。
“該死的老太監(jiān)!”鬼怒吼一聲,揚起短刺便朝安公公刺去。
安公公詭異的一笑,手掌再次翻起,慢吞吞的擊向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