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德看著琥珀跑到店鋪對面買了三個饅頭。她這是準備干嘛?該不會是打算說如果買弓就送饅頭吧。誰會傻到為了五文錢的饅頭買那么貴的弓。不只是永德,就連他身邊的店主也很好奇地觀望著。
琥珀跑回來后把饅頭給了永德,然后用很可愛的目光望著他說道:“張校尉,我能不能借你的身體一用?”他的身體?永德聽后感覺心跳加速,雖然答應了她,可是感到有點緊張。她開心地笑了一笑,“那個人看起來有意思,夠土豪。在這兒別動,我去去就回?!?br/>
她快步到店的另外一端和一個穿著過分奢華的男士開始說起話來。那人望向永德,用一種看貨物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對著琥珀點了點頭。她該不會是把他賣了吧,永德咽了一下口水,感到不安。
琥珀和那人走了過來,她拿起她需要賣的弓說道:“就用這把如何?”
“隨便,但是如果他死了,可不關我的事?!?br/>
她自信滿滿地說道:“那是當然,這射箭的人是我,過一會兒街上所有人都能做證。”
那人到店家那兒付錢時,琥珀把永德拉到門外,對他說道:“拿個饅頭,把它舉過頭?!彼檬职阉灭z頭的手推向天?!靶辛?,千萬別動哦?!?br/>
之前那人也出來了,他把弓和一根箭給了她。她開始退后,永德拉住她的手臂問道:“等等,這就是你要借我身體做的事?”她準備讓他做個活靶子。
“是啊,不然你以為呢?”永德感覺他自己的臉熱了一下?!胺判?,我雖然討厭你,但不會把你射死的。不過我再強調(diào)一次,千萬別動。”她瞄了瞄永德還沒放的手,“你該不會后悔了吧?”
“不后悔。”他松開了她。
她退后五十步,叫道:“各位鄉(xiāng)親,過來看一看,千萬別錯過,有錢的捧個人場,沒錢的湊個熱鬧。我現(xiàn)在要示范一下這張弓有多厲害,五十步可以射飛前面那位帥哥手里的饅頭。”
人群很快就圍上來了。永德笑了笑,給她再填一點人氣?!案魑淮笫宕髬穑€有美女們,萬一那位小哥射偏了,我們總該懲罰一下吧?罰他給我一個吻怎樣?你們想不想看?”這時很多姑娘們都尖叫一聲,沖了過來,整條街都站滿了人。
琥珀瞪了他一眼,這樣也好,給她一個不射偏的理由,不過永德倒是有點希望她會射偏。她熟練地張弓搭箭,瞬間他就感覺饅頭從手中飛走了。
她將那張弓給了之前那人,然后對人群說道:“不夠精彩,如果有誰能到店里買一把更好的弓,我就再退后十步射。”
這時之前那人說道:“我再買一把。但是這次你讓他把饅頭頂在頭上?!?br/>
“不干,你不買,人群里自有人買?!庇赖掳迪?,看來她不想讓他受傷。
那人笑了笑,對著人群說道:“這兩人是騙子,是這家鋪子叫來變魔術的。一個假裝射,另一個用手把饅頭換了。”
琥珀生氣道:“你別太過分!他眾目睽睽下怎么換?”
“那你為什么怕把饅頭放在他頭上?”
永德不想再浪費時間,而且就六十步的距離難不倒她,她現(xiàn)在的極限在八十步左右?!拔曳拧!蹦侨寺牶笥诌M店里買弓。
“張校尉,你瘋了嗎?”她吃驚地問道。“不怕死???”
他靠近她悄悄地說道:“死在你這樣的美女手下,做鬼也風流。”她哼了一聲。
一切順利,那人又說道:“這樣,我把第三張弓也買下,但是你一定要再退后五十步。”看來他今天不見人死不會罷休了。
安锫這時胸有成竹地說道:“你不就是想看一個人在一百步外射饅頭么。”那人點頭。“行!”說完她就走到永德身邊,拿掉他手里的最后一個饅頭,放在她自己頭上說道:“張校尉,就靠你了?!庇赖乱娝绱诵湃嗡?,微笑了。
*——*——*——*——*——*
Zed可以感受到郭府的氣氛很沉重。這不奇怪,畢竟明天一早郭威就要出征了。郭府的兩位夫人帶著大家在佛堂里跪拜了一天,祈求祖先與神靈保佑郭威和那尼人能平安回來,而那沒良心的尼人卻一大早就溜出府,大概又去軍營了。
她很晚回來,還帶著一張弓。Zed訓斥道:“你怎么才回來,不想用這最后一天和家人好好聚一聚嗎?”
她一副無辜的表情說道:“我去軍營探情況,確認禁軍如今對父親忠心耿耿,不會想殺我們了。”
“那倒還說得過去?!盳ed說道:“我也不想死?!?br/>
“什么意思?”那尼人很緊張地問道。
對了,Zed之前一直沒有告訴她,他早就從郭威那兒拿到了許可,以娛樂士兵們?yōu)橛?,跟隨軍隊一起走,“明天你就知道了?!?br/>
“OMG!你會跟我們一起去!”被她猜出來了。
Zed露齒一笑,“當然了,我怎么能錯過親眼目睹宋太祖第一次上戰(zhàn)場的機會呢?再說,你沒我這位老鄉(xiāng)陪著不會寂寞嗎?”她滿臉的不悅。Zed一點都不受影響,“哦對了,董嬸還同意讓我騎你們家小五兒?!?br/>
她用手捂住臉,抱怨道:“真不錯,會有兩個人在路上煩我?!盳ed覺得好笑,另外個人一定就是張永德。
“喂,你手里的弓是哪兒來的?你不是沒錢了嗎?”
“為什么問這個?莫非這是一把有名的弓?”
每次Zed問她什么,她都會自然地問這個問題?!靶辛耍盳ed把她推向佛堂,“快去和郭家老小一起祈福去?!?br/>
那尼人回頭說道:“你干嘛這么奇怪?難不成我這次出征會死嗎?”
“對,你在歷史上沒有重要性,是死是活說不準,就當你永遠也回不來了,還不快快和你的家人再聚聚?!?br/>
“說得有理,我這就去?!彼€沒走幾步,回頭道:“等等,我知道元朗不會死,所以我只要用他做擋箭牌,我就不會有事了,對不對?”
Zed冷笑了一聲,“虧你想得出。假設碰到這樣的情況,多數(shù)是你會替宋太祖擋流矢,然后光榮犧牲。大宋會感謝你的貢獻?!?br/>
*——*——*——*——*——*
安锫期待出征已經(jīng)很久了,但是整理行李時,看見那沉重的金戈鐵甲,她心里忐忑不安,莫非這是因為Zed說她很有可能回不來?在老家時,12年感覺很漫長,可在這里她彈指一揮間。
有人敲門。她一開門就被郭家兄妹們,面帶笑容,熱情地拉倒后院去了。他們到時安锫看見院子里點著很多蠟燭,火光就像小精靈一樣在院子里舞動。
“喜歡嗎?”秀妹問道,“我們知道,你肯定會說,不要那么普漲,但是今天很特殊,你就接受吧?!?br/>
安锫笑了,她和這幾位兄妹們在一起快兩年了,他們還真了解她?!爸x謝你,這布置真美麗。”
意哥連忙說道:“別光謝姐姐啊,這主意是我出的,要謝應該謝我。”
秀妹不服道:“喂,是誰幫你布置的?”
“行,我謝過每個人,有你們真好。”安锫想,Zed說得沒錯,如果她真的一去不回,至少應該慶幸她在這個時代認識了這么好的兄弟姐妹。
意哥這時激動地說道:“還沒完呢,看看哥哥送你的禮物?!彼赶蚝笤旱闹虚g。
安锫瞇了瞇眼睛,聚焦在兩個桌子上。一張放著茶具,還有一張是個琴桌。琴桌上放著一個被布蓋好的琴。她走近發(fā)現(xiàn)這琴蓋上繡著精致的百花盛開。下面的琴就是青哥一直彈奏的古琴,只是琴上還多了一根軫穗,這軫穗一看就是一個從沒編織過東西的人做的,但是他的努力很明顯。
青哥說道:“我們得知你也要隨父親一同出征時,來不及準備。原本想給你找一架新琴,只是要找到一把比這更好的琴需要太多時間,暫時就把我的這把送你,等你回來后再彌補。琴的蓋布是秀妹繡的,軫穗是意哥做的,當你在戰(zhàn)場上想家時,就讓它們代替我們陪你吧?!卑诧赂袆拥卣f不出話來。
意哥推了推她的手臂說道:“牛,別光站在那里哭呀,說句話吧?!?br/>
“誰哭了?”她揉了揉眼睛,擦干淚,說道:“認識你們是我的榮幸?!?br/>
秀妹牽起她的手笑道:“妹妹說錯了,應該說你會和父親凱旋歸來,來喝我的喜酒?!彼寻诧吕共枳肋叄退黄鹱?。
“還有,”意哥快步地跟了過來,倒出四杯茶說道:“等姐姐回來,我會用我的新弓勝過你?!?br/>
青哥在安锫對面坐下說道:“你一定要親自把我的琴平安帶回,你大嫂還等著聽那首曲子呢。”他拿起茶杯,敬道:“妹妹,今晚我們以茶代酒祝你早日歸來?!?br/>
安锫快樂地舉起杯,一口喝下。也許就如Zed說的,她對歷史不會有影響,死后也進不了史書,但是至少愛她的親人們會記住她。這一刻,光這樣,死無憾。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