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將軍攜將軍夫人前來吊唁?!?br/>
“秦王請節(jié)哀,人死不能復(fù)生?!睂④姺蛉思t著眼睛,滿臉悲戚的安慰,“秦王妃那么好的人,怎么就……”
趙大將軍拍拍妻子,搖搖頭,示意她別說了,秦王此刻定是悲痛異常。
“二皇子攜皇子妃前來吊唁?!?br/>
“五弟,節(jié)哀順變?!闭亢w胫刂嘏闹控馆p的肩膀,表情看起來十分哀傷,眼里卻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反倒是梅歡顏,一身素衣,不施粉黛,白色蒼白、神色哀戚,是真真切切的悲傷著。
湛毓輕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干裂的嘴唇滲出血絲,眼下的青黑在慘白的臉上顯得十分扎眼,重傷未愈的他坐在輪椅上,幾次想站起身來都未能成功,反倒是累出一頭薄汗,看起來十分狼狽。
見狀,湛海麟眼里浮上濃濃的譏笑,心里愈發(fā)的快慰。
那個病秧子最好受打擊過重,直接一命嗚呼,也省得他還要費(fèi)心思了!
“丞相攜帶夫人前來吊唁?!?br/>
“我可憐的影兒,怎么年紀(jì)輕輕就去了?可憐了我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丞相夫人一進(jìn)門就開始哀嚎,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半天才擠出一滴眼淚來,顯然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本皇子記得你是從小妾抬上正房的,對五嫂并無生養(yǎng)之恩,何來的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湛佑新看不下去她那副虛偽的做派,當(dāng)眾拆穿她,一點(diǎn)顏面都沒給她留。
其他人聞言,皆是露出輕鄙的表情:妾就是妾,哪怕是抬為了正房,依舊上不得臺面。
丞相夫人:……
她跟這六皇子遠(yuǎn)日無冤近日無仇,六皇子竟然這般讓她下不來臺,真是太可恨了!
師泰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尤其是聽著周圍人的指點(diǎn),老臉更是沒處放。
要不是師落影那個賤人,他今日又怎么會如此丟人?
那個賤人,真是死了依舊惡心人。
眼底閃過濃濃的厭惡,師泰益面上卻依舊是悲痛不已的模樣:“小女雖非下官親生,卻自幼在下官膝下長大,下官視她為掌上明珠。雖后來生了些嫌隙,到底是一家人,哪知她竟如此福薄……”
說著,竟紅了眼眶,卻極力忍住悲痛。
“丞相大人真是好演技,這都城誰人不知自從四年前師清霞回來,四嫂便從云端跌入泥潭里,被丞相府上上下下欺辱虐待?就連嫁妝,都成了破銅爛鐵、粗布麻衣,還是下人穿過,散發(fā)著餿味的那種。
如今五嫂人沒了,丞相和丞相夫人倒是舔著臉來表演清深了,就不怕五嫂氣不過,從棺材里爬出來找你們算賬嗎?”
見師泰益和他那上不的話臺面的夫人一樣虛偽惡心,湛佑新忍不住連番開懟,為師落影鳴不平,也為她出口惡氣。
師泰益被懟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加上周圍的人的指點(diǎn)和嘲弄,險些控制不住落荒而逃了。
但他的臉皮終歸還是厚,硬生生穩(wěn)住了,故作無奈的嘆息:“下官知道坊間有些不好的傳言,也知道眾人誤會下官至深。
如今小女已不在了,再辯解已沒有意義,只愿小女能夠安息,下輩子投個好胎,有個善終?!?br/>
這話分明暗指一切是師落影在外散播不實(shí)的傳言,損看他丞相的威名。
他念在逝者已矣的份上,大度的不予計較,還暗罵師落影就是因?yàn)椴恍⒉挪坏蒙平K。
湛佑新氣得直冒火,就要破口大罵,湛毓輕卻攔住他:“六弟,不得對丞相無禮?!?br/>
“五哥,你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明明是丞相府虧待五嫂,如今五嫂人都沒了,丞相卻還在玷污五嫂的名聲,暗指她不孝、不得好死?!闭坑有录钡锰_,眼圈紅的厲害。
“六皇子誤會了,下官并無那個意思。許是下官悲痛過度,措辭有些不當(dāng)了,讓六皇子誤解了,下官道歉。
下官今日來,只是想好好的吊唁。人都不在了,所有的恩恩怨怨,也都讓它隨風(fēng)消散吧?!?br/>
知道湛佑新是個誰都敢得罪的主兒,丞相趕忙找補(bǔ)。
“丞相所言極是,請?!闭控馆p虛弱憔悴的道,只是短短幾句話,已是氣喘吁吁,額上出了一層薄汗。
湛海麟見狀,心里愈發(fā)的痛快。
“小女師清霞與師落影以前有些嫌隙,如今人不在了,那些恩怨也該放下了。
下官已奏請?zhí)?,讓霞兒前來送姐姐最后一程,太后也已批?zhǔn),還望秦王行個方便。”
兜了一圈子,師泰益終于說明了真正的來意。
湛毓輕眼神一冷,不善的看向師泰益:“既是太后準(zhǔn)了,本王自是沒有意見。”
“下官替霞兒謝過秦王?!睅熖┮婀Ь吹恼f,眼底深處浮上一抹得意。
到底是個黃毛小子,不經(jīng)事,跟他斗,還差得遠(yuǎn)呢。
以為把霞兒藏起來,他就沒有辦法?
除掉師落影,再趁機(jī)把師清霞接回府,尋個名聲響的大師讓她修習(xí)一兩年,再接回來,一樣能為相府謀福利。
將他的算計看在眼里,湛毓輕卻沒有絲毫反應(yīng)。
“五哥,那個老賊分明是知道師清霞在你手里,想趁機(jī)將人撈出去,你怎么就這么輕易的答應(yīng)他了?”湛佑新氣得臉都紅了,見過不要臉的,就沒見過丞相一家那么不要臉的,簡直是刷新了人類的下限!
“能保師清霞不死的,只有我。他想要,便給他好了。三皇子被囚禁,蘭貴妃正愁找不到人報仇呢。”湛毓輕的眼里盡是冷意,還藏著濃濃的殺機(jī)。
湛佑新一愣,隨即崇拜的看向湛毓輕:“還得是五哥?!?br/>
這下他不氣了。
有師清霞給五嫂陪葬,黃泉路上也算有個伴兒。
“長公主攜安明郡主前來吊唁?!?br/>
“是你們害死影姐姐的,你們都是兇手,你們一定會遭報應(yīng)的。”穆瑩婉一進(jìn)門,就用手指指著二皇子和丞相痛訴,通紅的眼里燃燒著熊熊火光,恨不能將他們統(tǒng)統(tǒng)燒成灰燼。
“婉兒,不可胡鬧!”長公主厲呵,略帶高傲的解釋,“婉兒因秦王妃之死受了極大的打擊,情緒有些失控,你們別跟她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