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美人如玉,合該小心珍藏。
奈何她有一顆憐香惜玉的心,一身撩妹的本事,卻生成了女兒身。
安喬下意識的舉動,讓韓信嘴角溫潤笑容僵了僵。
他知道,剛才是他魯莽沖動了。
幸虧他走出了大帳,否則若真是把聽諾當成奸細杖斃曝尸,豈不是真的應(yīng)了那句再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
“聽諾,我錯了?!表n信幾度思量,我錯了三個字的唇齒間徘徊猶豫,終于還是說了出來。
他矜才自傲,幼年的經(jīng)歷使得他極度自負,他相信自己不會出錯。
我錯了三個字,于韓信而言無異于是又一次低頭。
安喬冷哼一聲,作為一個傲嬌的大總攻怎么能夠被一句我錯了給收買呢。
“聽諾,在你之前我已經(jīng)杖殺了九個與你打扮穿著,氣質(zhì)聲音相似的女子?!?br/>
“此刻,他們的尸體或許還在最近的城門上掛著?!?br/>
“我不允許有人來模仿你,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我寧愿獨守,也不會尋一個替身?!?br/>
“那些人還真是小瞧了我韓信,妄圖用一個替身來操控我?!?br/>
韓信的聲音中帶著森森的冷氣,就好似來自九幽地獄一般,陰沉幽暗,鬼影婆娑。
這樣的韓信才是在戰(zhàn)場上殺伐果斷,能夠背水一戰(zhàn)大敗趙軍,能夠在垓下之戰(zhàn)逼得項羽烏江自刎。
或許韓信此人不磊落,不瀟灑,但是他重諾,因為漢王的知遇之恩,他硬生生披荊斬棘為漢王打下了一個錦繡江山。
這樣的韓信,讓安喬有些不敢靠近。
她無比的清楚,此時的韓信再不是當初那個被漂母看不起,被一群惡霸強行胯下之辱的他了。
那個時候的韓信,她不忍,她心疼。
這個時候的韓信,她害怕,她惶恐。
在王者峽谷中,韓信紅發(fā)銀槍的形象深入人心,只有直面時,才會覺得韓信身上散發(fā)出的懾人氣勢,讓人不寒而栗。
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不費吹灰之力。
一身的氣質(zhì),只有在累累白骨,血流成河,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上才能夠培養(yǎng)出。
這樣的氣質(zhì)有一個學名“殺氣?!?br/>
安喬身為教廷圣女,對殺氣有種本能的不喜,但那也僅僅是生理上的排斥罷了。
她不是真正的原主,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正的伊甸園,弱肉強食,混亂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生理上的排斥,不意味著她心里上的不能接受。
微蹙的秀眉,略顯蒼白的小臉,顯示出了她身體的不適。
這樣柔弱的安喬,讓韓信有點兒束手無策。
“聽諾,不生氣了,好不好,要打要罵都可以,就是不要不理我?!?br/>
前一秒還威風凜凜的韓大將軍,下一秒就化為了受氣的小媳婦兒,在安喬面前裝可憐。
沒有那陰暗的殺氣,安喬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聽諾,等到你是第一讓我覺得老天還是善待我的?!?br/>
“不信命,不信天,從此以后我信你?!?br/>
韓信坐在床邊看著安喬白裙上的腳印,心下懊惱,他剛才那一腳為什么要踹到那么狠呢。
“將軍,漢王來了旨意?!?br/>
不等安喬感動,也不等她表態(tài),副將那粗獷的聲音便在賬外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安喬就摸了摸自己隱隱作痛的肩膀,不用看,背上肯定一片青一片紫。
“不準進來,在外侯著?!表n信拿厚實的被子捂著密不透風,看起來就好像床上又堆了一床被子一樣。
韓信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戴上手套才大步像外走去。
安喬手忙腳亂的扯下被子,露出臉對著剛剛掀開營帳的韓信大喊道“韓信,你混蛋?!?br/>
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傳的很遠,韓信的嘴角彎了彎,而副將則是瞪大了眼睛。
這個女人竟然敢罵將軍,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可對夫人無禮。”
厚重的簾子落下的那一剎那,韓信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安喬沒有聽到,但是于副將而言無異于平地一聲雷。
他幻聽了嗎?副將下意識的掏了掏耳朵,壯碩的外表配上那呆呆傻傻的動作,竟意外的看起來萌萌的。
“將……將軍……那怎么會是夫人呢?!鄙荡髠€副將呆楞楞的,眼睛一眨不眨,一邊說著還一邊撓了撓自己的頭。
本就憨厚的一張臉更加淳樸,老誠了。
“本將軍認定了她,那她就是韓家的夫人,早叫晚叫有什么區(qū)別呢?!?br/>
“雖然本將軍還沒有追到她,但就算是追不到,她也只能是本將軍的。”
韓信一邊說著,一邊接過了圣旨,絲毫沒有管自家最忠心的副將已經(jīng)接受無能了。
原來,鐵樹不開花是不開花,一開花就不得了。
將軍這棵萬年不動的老鐵樹終于春心萌動了,他終于可以放心了。
“將軍,可是她來路不明。”副將還是有些不確定,畢竟他離開前兩個人還是劍拔弩張,突然濃情蜜意著實可疑。
“她從遠方來,到此為尋我,她是不會傷害我的?!表n信的聲音中滿是篤定。
若是聽諾想傷他,那么只要恢復了圣女之力,不費吹灰之力。
他,韓信,韓重言,愿意信她。
副將秒懂韓信的意思,旋即面上歡欣鼓舞,連旨意的內(nèi)容都忘了問,就連走帶跑的離開。
“終于能夠老娘給我說門親事了,本以為這輩子就只能跟將軍打光棍了。”
“沒想到老天開眼啊,我老劉家終于不會斷后了。”
得意忘形的副將大人管不住自己的嘴,一邊跑著,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
殊不知這些話已經(jīng)隨風飄到了韓信的耳朵里。
“我這就給老娘去封信,等了我十多年的表妹終于可以取回來了?!?br/>
……
面無表情的韓信眨了眨眼睛,本將軍是否有夫人,與你劉家斷不斷后有何關(guān)系。
其實,韓信不知道,因為他的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他成為了軍隊中當之無愧的精神領(lǐng)袖。
精神領(lǐng)袖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稱為神。
神都單身沒娶妻,我們這幫小嘍嘍怎么敢脫單的。
所以,韓信的軍隊中單身狗占比是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