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這神情和語氣也太不一般了。不僅僅是不肯高高在上,甚至可以是特地放低身價來討好了。
作為大秦開國一百多年以來,第二位身有軍功的太子上一位還是開國太祖的太子,后來的太宗的皇帝,金璨并不覺得這位太子殿下會有好脾氣,最多就是好涵養(yǎng)罷了。
坦白講,陛下軍事水準平平,而先帝更是不提也罷,這么多年來東北邊境能如此太平,全靠當年幾場酣暢淋漓的勝仗徹底把外敵打得膽寒,其中太子顧淵可謂居功至偉。
所以金璨猜測,太子就算表現(xiàn)得再儒雅委婉,骨子里還是個武人性情,更喜歡直來直去。既然他話這般隨意,自己還是順桿爬吧,金璨直白道“您讓我很是不安。俗話禮下于人必有所求,您這是為誰當客來了鎮(zhèn)南王家的王爺還是趙家的三公子”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舒坦,太子笑道“都有。閃閃妹妹,我答應他倆,純是因為他們的確不錯。”
太討厭了怎么無論天朝還是大秦,怎么還是這么多人喜歡保媒拉皮條呢
太子哥哥,我跟顧涵和趙敏卿可全都不熟啊金璨沒怎么猶豫,就把心里話直接了出來。
太子聞言,又柔聲道“你們多相處,不就熟悉了?!?br/>
金璨故作不解,“您這么替他倆話,難道因為收了不少好處嗎”
好處我哪里還要收好處堂弟顧涵與舅子趙敏卿,他倆與我一向親厚,這兩人品行才能俱佳,配給閃閃妹妹你,才不委屈你啊。
不過太子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想趁著他在南安的這段時間安排他們多多見面,之后再依著閃閃的心意,看看選哪一個或者干脆兩個全被淘汰??傊o絲毫逼迫閃閃的意思。
就在太子打算直抒胸臆,金璨忽然不情不愿地伸出右手到他眼前,“分我一半?!鄙滤`解似的,又重復了一遍,“以后得了什么好處,您也得分我一半兒?!?br/>
太子盯著這只白凈的手足足五息,倏爾抬頭并猛地一把抓牢眼前手后面的手腕,眼睛還瞇了瞇,“行,帶你先去挑?!?br/>
常年伺候太子的東宮總管李芳蓮偷瞄了一眼,就知道太子這是正心花怒放呢。
太子和親哥幾乎一模一樣的容貌,金璨實在是難以拒絕,順從地讓太子拉著,來到了正殿后面的庫房里面裝的全是太子南下一路上收到的孝敬
“賄賂”太子當然不能用金銀,這庫房里存放的多是“雅物”,比如名人真跡、上好的筆墨紙硯之類。金璨也不矯情,跟著掌管庶務的女官在庫房里走了一圈兒,她又望向太子,順著桿子往上爬了下,“有好茶嗎或者稀罕的玩意兒”
太子的眼睛又瞇上了答案必須是有啊。
這還不算完,讓金璨毫不客氣地打了回劫,太子就像嫌棄她這一刀扎下去,放血放得還不夠痛快似的,又熱情地開口留飯。
這回連金璨也有點受寵若驚了,她瞄向葉靈,打了暗號太子是經(jīng)常請人吃飯嗎
葉靈輕輕地搖了下頭答案顯然不是啊。
爺爺金旭對皇帝一家子有大恩,隨著他與獨子為國捐軀,這份恩情理所當然地落在了金璨身上。
金璨堅信太子不會智硬到把她強行納入東宮,自己收用了就算“報恩”,那么太子這個態(tài)度總有深意吧她情不自禁地琢磨起來,目前為止,眾所周知她最大的作用就是聯(lián)姻,但究竟哪位大能才有這樣的面子讓太子都心甘情愿地折節(jié)相交啊
其實金璨又想得太多了。
家人故去時她才四歲,爺爺和親爹在世時的風光以及背后因緣,她全是從他人口中得知并自行猜測,也就遠遠不夠全面她嚴重低估了爺爺金旭對皇帝一家子的影響,可以皇帝顧昊心中一直拿金旭當做父親一樣敬愛和感激,按照皇帝一家人比較內(nèi)斂且重情義的性情,他們不把舊事放在嘴邊,才是真正銘記于心的表現(xiàn)。
而用膳時,太子還特地給她夾了一筷子極嫩的羔羊肉這可是南安行宮御廚的拿手好菜。
結(jié)果太子心血來潮的布菜,卻讓金璨幾乎哽咽。在天朝時,他哥也愛給她夾菜她低下頭,借著擦嘴的功夫好好醞釀了下情緒,才把心中翻涌的萬千思緒暫時鎮(zhèn)住,再抬頭時便是一派平靜了,“好久沒吃肉了。”
這一切瞞得過太子,卻逃不出葉靈的雙眼。廠花上前,告了罪,從旁邊伺候的宮女手里取了公筷,替金璨夾了些她愛吃的菜色。碟子里裝了數(shù)樣菜肴,太子短時間內(nèi)也就不會再親手布菜了。
太子可以跟朝臣恩威并施,翻臉堪比翻書,但卻絕不會對著妹妹還耍什么威風。大秦與古時天朝風俗十分相似,得意門生與親兒子也不差什么,所以太子也是真心拿金璨當親妹妹一樣縱容和照顧。
既然是一家人,自然不需要繁文縟節(jié),太子好奇問道“總不會是連點子羊肉也得不著”
金璨勉強笑道“不吃肉才瘦得下來?!?br/>
太子聞言又道“這又是怎么閃閃妹妹胖一點兒也很漂亮?!贝笄馗皇詣蚍Q為佳,太瘦或太胖都不符合大眾審美。
金璨一正經(jīng)道“那是因為您一定沒有上馬需要人扶,然后又被自己的肥肉卡在馬鞍上的經(jīng)歷?!?br/>
太子沉默數(shù)息,旋即大笑出聲。
于是,這次拜見太子就在歡快的氣氛中落下帷幕。
出了正殿,上到馬車上,葉靈親手將金璨扶穩(wěn)坐好,才輕聲道“您不用再強撐了。”
金璨捂著雙眼,鼻子的酸澀讓她幾乎語不成句,“借你肩膀一用?!?br/>
葉靈往金璨身前湊了湊,“請?!?br/>
金璨靠著葉靈的胳膊,低聲嗚咽,淚水在廠花的袖子上沾濕了好大一片。
見到太子后,自己在遭遇意外時的不甘,對天朝親人們的強烈不舍,與回到大秦時的孤單,這些她一直以來壓抑在心底的情緒一起噴涌而出她幾乎哭了整整一路。
此番隨行的所有仆從,包括葉靈在內(nèi)都以為金璨在想念家人好吧,其實這也算是正確答案。
回到金家大宅,大丫頭們一齊上前七手八腳替金璨梳洗整理了一番。完事兒后,金璨雖然眼眶紅腫,但卻平靜了不少,看著換完衣裳又匆匆趕過來的葉靈,金璨忽然起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額頭抵在廠花的鎖骨處,低聲道,“謝謝?!?br/>
即使已經(jīng)瘦了一圈兒下來,金璨的胸器依然能傲視大秦八成以上的女人。而這個擁抱也讓廠花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把
他在受傷前可是嘗過女人的滋味,當金璨貼到他身上,腦袋里蹦出的頭一個念頭就是老天爺,這可太非同凡響了
所以,無論多高尚的男人,他們最初的想法永遠都是來自能的感官反應。
不過廠花的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即逝,然后他就更心疼,也更喜歡金璨了。
與此同時,南安行宮里,太子與飯后去而復返的堂弟顧涵對坐吃茶。
顧涵輕啜了口香茶,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她怎么”
太子道“閃閃妹妹怎么好像一副跟你不太熟悉的樣子這些年,你怎么照顧她的”
提起此事,顧涵既尷尬又內(nèi)疚,臉上更是猶如陣陣火燒,“是我失職?!?br/>
翻舊賬也沒什么意思,尤其是閃閃全無追究之意,太子又道“你好歹也上點兒心?!?br/>
顧涵被戳到痛處,頓時十分傷感,隨后便將自己這些日子如何接連遭遇閃閃婉拒,詳細地告訴了太子。
“你還磨不開面子了”太子簡直都要怒其不爭了,“閃閃這樣的好姑娘,追求之時你還要什么臉啊烈女怕纏郎你懂不懂她拒絕你,你就天天去堵門等她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好歹你也姓顧,閃閃總不會當眾刮你顏面,你還猶豫什么”
顧涵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您跟我哥得一模一樣。不過,閃閃性子剛強,我這么不要臉地貼上去,她要是厭煩我可怎么辦”
“她喜歡什么,投其所好。這樣她就不會太厭煩你。”
顧涵跟太子更不用講究那些所謂的“規(guī)矩”,他長嘆了一聲,“您和我哥的主意聽著可都不怎么對勁兒?!蹦銈冞€不如林正呢,最起碼他能琢磨出些靠譜又具體的舉措來。
而此時的鎮(zhèn)南王府里,也有對兒表姐妹也在喝茶商量婚姻大事。
面對剛到南安的美麗表姐,顧溪挑撥道“二嫂,你要是再不出手,就要被人捷足先登了。我二哥最近一直圍著金家那個孤女轉(zhuǎn)悠呢。”
她故意掩去了金璨今日得見太子這條消息,反正她這表姐初來南安沒有朋友,暫時也無其他情報來源。
“是嗎”顧溪口中的二嫂是位艷麗又妖嬈的姑娘,只是細細的眉毛、薄薄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讓她顯得有些刻薄,“那我倒要會一會這位金家姐了。”福利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