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寇從一張暖呼呼的大床上醒來。他坐起身來,有些茫然地望著四周。這是一個明亮的房間,墻紙是蔚藍色的天空油畫,各式家具一應俱全。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發(fā)覺視野有些不正常。他揉了揉眼睛,一個不可思議的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念頭冒了上來。為了驗證這個想法,他走到了一面落地鏡前,側(cè)著身,偏著頭,努力地要在鏡子上看到自己的后脖。
然后,他揚了揚眉毛,吹了聲口哨。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不僅他的義眼變回了真正的眼睛,而且他后脖上“跳舞妖精”紋章也消失不見。他身上更沒有一點兒魔力。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與在現(xiàn)實世界中的自己別無兩樣。
他正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熟悉的臉,看著自己身穿黑白條紋如同囚服般的古怪睡衣,卻感到很滿意。
這時,敲門聲傳來。
“請進?!彼呋氐酱策?,坐了下來。他不用回頭,就猜到來的人到底是誰??墒羌词共碌搅?,當他轉(zhuǎn)過臉去看那個人時,還是會為那個人的形象感到驚訝。
阿芙洛狄忒的面容又改變了,金色的長發(fā),西方人的面孔,臉頰上有著雀斑,雙瞳是墨綠色的。她身穿一件在日漫中隨處可見的女仆裙裝,黑白相襯,在加上她笑瞇瞇的可愛的面孔,一般不會有人討厭她。
可是扶寇偏偏不是一般人。
“你是阿芙洛狄忒,對嗎?”以防萬一,扶寇還是確認地問了問,對方點了點頭。
“當然是我啦,我不是說了,‘請多多指教’嗎?指的就是現(xiàn)在能夠再跟您一起并肩作戰(zhàn)啦。因為您的功勞,我還獲得了‘實體’呢,這個形象還是我自己親自設計的,怎么樣,雖然不漂亮,但是卻很可愛吧?”
阿芙洛狄忒在原地跳起舞來,裙擺像是花瓣一樣舒展。
“我不記得我們有并肩作戰(zhàn)的經(jīng)歷,恰恰相反,你每次都是交給我一大堆麻煩事,然后就變得好像不存在一樣。有時候我真的不希望聽到你的聲音,因為每次你一對我說話,就代表你要把什么麻煩事推到我身上了?!?br/>
“什么啊,您說的話也太傷人了吧,我可是一個小女孩哦?!?br/>
“你是被設計成有小女孩情緒的人工智能?!?br/>
“那我跟人有什么不同啊,都一樣啦?!?br/>
“正常人可做不到你現(xiàn)在做的事情?!?br/>
阿芙洛狄忒正一邊和扶寇說話,一邊用指尖在空氣中劃開一道口子,一個藍色屏幕就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聽到扶寇這么說,她一點兒都沒有生氣,一直都是一副歡快的樣子。
“能夠為您服務,其實讓我很愉快哦。我承認自己之前有所失職,帶給您的印象也不好,可是那時的我身上有太多的限制,我沒有任何辦法啊?,F(xiàn)在就不一樣了,我們的‘造物主’給了我更多的權(quán)限,我能進化到今天這個地步,也都是您的功勞哦。”
“好啊,除了‘安克瑟拉姆神’、‘主神’,現(xiàn)在他又有一個新稱謂,‘造物主’,真不錯,我都差點記不住他這么多名字了?!?br/>
阿芙洛狄忒聽得出來他語氣中的冷嘲熱諷,不過這是他一貫的性格,并不是針對誰,而是他對誰都這樣,所以也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即使放在心上,她的情緒控制功能也能很好地為她清除掉那些負面情緒,讓她得以以最優(yōu)秀的形象與最周到的服務見人待客。
“好啦,好啦,我知道您一定很想要知道有關現(xiàn)在這個世界的有關信息,以及您接下來的任務。就讓身為引導者的我,b-1-阿芙洛狄忒,來為您詳細解答。”
“‘b-1’?你這是從第一代的‘a(chǎn)’變成二代機了?”
阿芙洛狄忒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一板一眼地開始她的解說。
“這個世界,其實從很多層面上,與您的現(xiàn)實世界是很類似的,所以我相信您能夠很快地適應這里的生活。要了解這個世界,我就需要先向您解釋清楚‘決斗游戲’這一個概念?!?br/>
首先,她向扶寇展示了一個紫色長發(fā)遮住半邊面孔的男人,他穿著酒紅色的西裝,手里拿著一個空的高腳杯,看起來正站在一個舞會的正中央。
“‘貝卡斯?j?克羅佛多’。他是‘決斗游戲之父’。正是他在游歷埃及的時候,受到埃及某種古代游戲的啟發(fā),創(chuàng)造了處于雛形的卡牌游戲――‘決斗游戲’。這款游戲一經(jīng)推出,就獲得了大量玩家的青睞?!?br/>
“但是,真正將‘決斗游戲’成熟化并且推向整個世界的,并不是貝卡斯?j?克羅佛多,而是另外一個人――海馬瀨人。這位游戲商人,同時也是當時最頂尖的幾位‘決斗游戲’玩家,依靠雄厚的財力與優(yōu)秀的能力,對‘決斗游戲’不遺余力地宣傳,還舉辦了多項大賽,同時還負責起整個‘決斗游戲’的規(guī)則完善與卡牌平衡,為這款游戲真正進入每家每戶做了極大的努力,可以說,他是決斗游戲成為現(xiàn)在這個世界的主導的最關鍵的人物,沒有他,就沒有現(xiàn)在的這種你看起來,覺得不可思議的局面?!?br/>
扶寇看著屏幕上那褐色頭發(fā)的年輕男人,似乎能夠看到他身上那種桀驁不馴的氣質(zhì)。
“接著,同樣是非常關鍵的人物,與貝卡斯、海馬瀨人同處一個時代,被譽為當代最偉大的決斗游戲玩家,同時也是初代的公認的‘決斗游戲之王’。他就是武藤游戲!他在海馬瀨人舉辦的‘決斗城市比賽’中一戰(zhàn)封神,隨后更是以強大的統(tǒng)治力主宰著決斗游戲的所有公開賽事。直到他公開表示退出決斗游戲界前,有人統(tǒng)計過他輸過的場次最多只有十場,這簡直就是一件常人無法完成的偉大壯舉,以至于之后能夠繼承他‘游戲決斗之王’的游城十代也沒有辦法超越他的戰(zhàn)績……”
扶寇打了個哈欠,躺在了床上,聽著阿芙洛狄忒繼續(xù)吹捧那位武藤游戲先生,心里則想:看來這個世界的設定真是多啊,可是這丫頭總是不能夠把我真正想要知道的重點告訴我,我又偏偏不得不聽她說完。要是安克瑟拉姆神沒有消除我有關于這個世界的記憶,也許就沒有那么麻煩了。
阿芙洛狄忒說了半天,發(fā)覺扶寇躺在床上,已經(jīng)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她只好咳嗽一聲,說起了重點:
“在二代‘決斗游戲之王’游城十代之后,‘決斗游戲’的規(guī)則漸趨成熟完善。我現(xiàn)在來向您簡單地介紹一下。首先,決斗游戲的卡牌類型只有三種,那就是怪獸卡、魔法卡與陷阱卡。怪獸卡一般包括怪獸的等級、屬性、種族、攻擊力與防守力、效果等情報。魔法卡主要分為普通、裝備、地形、永續(xù)、速攻和儀式魔法卡。陷阱卡則分為普通、永續(xù)與反擊陷阱卡……”
“……怪獸卡也有好幾種種類,那就是普通、效果、儀式、融合、同調(diào)怪獸卡。召喚怪獸的方式也不盡相同。一般情況下,等級四星以下的怪獸能夠直接召喚上場,五星到六星則需要場上的一個怪獸作為祭品‘解放召喚’,七星到八星需要兩個怪獸祭品,九星以上則需要三個怪獸,一般怪獸等級最高為十二星。接著就是‘反轉(zhuǎn)召喚’,這是一類有特定反轉(zhuǎn)效果的怪獸的召喚方式……”
“……還有‘特殊召喚’,這是指能夠因為某種特殊情況而特殊召喚怪獸的召喚方式,與普通直接召喚和解放召喚一回合只能召喚一次不同,特殊召喚一回合能夠召喚多次。特殊召喚之中又有三種最特殊的召喚方式,那就是‘儀式召喚’、‘融合召喚’以及‘同調(diào)召喚’……”
“……卡組,也就是您的那些卡牌的組合,也因為功能不同而被分為‘主卡組’、‘副卡組’以及‘額外卡組’。勝利的條件一般有三種,一種是玩家之中,有一方的生命值降為0,第二種是卡組已經(jīng)沒有卡牌可以抽取,第三種則是某些卡牌的直接勝利效果。決斗戰(zhàn)場一般分為‘怪物區(qū)域’、‘魔法陷阱區(qū)域’、‘地形卡區(qū)域’、‘除外區(qū)域’、‘主卡組區(qū)域’、‘副卡組區(qū)域’、‘額外卡組區(qū)域’……”
阿芙洛狄忒說了很久,才將決斗游戲的規(guī)則詳細地給扶寇講了一遍。扶寇現(xiàn)在看起來雖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但是她知道他一定已經(jīng)聽進去了,之后說不定還會自己去研究決斗游戲的技巧規(guī)則。
“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就是‘新童實野市’,曾經(jīng)的初代‘決斗游戲之王’武藤游戲的故鄉(xiāng),但是因為數(shù)年前的一場浩劫,以及科技的高速發(fā)展,這里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等級森嚴的階級社會,我們被設定為處于階級社會中層的普通群眾。”
“普通群眾能有這樣的房子,也不錯啊?!?br/>
扶寇按了床邊的一個按鈕,窗簾就向兩邊自動拉開,露出了外面陽臺下的泳池。
阿芙洛狄忒微微一笑,繼續(xù)說:“總是不能夠讓您一開始就接觸到故事的核心的?!?br/>
“你的意思是,故事的核心在下層,或者上層?”
阿芙洛狄忒避而不答,她的指尖又劃了劃,聽她說了半天而一直沒有實體的決斗游戲卡牌終于出現(xiàn)了,它們與一柄如同褻瀆黑劍一樣的決斗盤――決斗游戲的專用裝置――一起飛到了扶寇的手中。
扶寇數(shù)了數(shù)那一套黑色漩渦花紋背面的硬質(zhì)卡牌,正好40張,而主卡組最低要求也是40張卡,這代表他根本沒有辦法組建副卡組或者額外卡組。同時,他也掃了一眼這些卡牌,發(fā)覺它們似乎是一個系列,因為它們都擁有相同或者相似的前綴。
扶寇看向了阿芙洛狄忒,等待她的解釋。
“萬事開頭難嘛,您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款卡牌游戲,所以一切都需要從基本功開始。當您能夠熟練地掌握這一套卡組的時候,我就會為您擴充卡組的,這個問題您盡管放心。另外,我覺得還需要提醒您另外一點,您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普通人類了,而不是魔導士,您如果死了,不會再有復活的機會,而是直接重頭再來――也就是從剛才您睡醒的那一刻重新開始,您此前的記憶也會被刪除?!?br/>
“啊,是嘛,我倒是無所謂,這個世界大概也沒有那么多人想要我的命吧?”
“哼哼,這個可難說哦。我得提醒您,決斗游戲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娛樂游戲,它是真的關乎到雙方性命的決斗哦?!?br/>
到最后,阿芙洛狄忒還是留下了不少懸念,不過扶寇覺得自己遲早會弄清楚的,所以也不著急,現(xiàn)在當務之急,應該是好好地吃一頓早餐吧?
他都快要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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